上午十點多，反三常終於睡醒了。
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間時，客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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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金正在刷手機，月蝕、莓糖和海葬則圍在一起看昨天拍的照片，彩紋靠在沙發上，一邊刷短視頻，一邊抽空吃薯片。
反三常打了個哈欠。
」早。」
幾個人同時抬頭。
」早。」
反三常洗漱完，又給自己倒了杯水。
坐下以後，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莓糖抬頭。
」啥？」
反三常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昨天的事情說出來。
」我昨天不是去見我那個未婚夫了嗎？」
客廳瞬間安靜，彩紋放下薯片。
」真見面了？」
反三常點頭。
」嗯。」
隨後，她把兩個人見面吃飯、看電影、逛街，以及最後對方送自己回家，自己突然親了對方一下的事情，都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她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就這樣。」
客廳安靜了幾秒。莓糖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親他了？」
反三常點頭。
」嗯。」
月蝕若有所思。
」主動的？」
反三常又點頭。
」……嗯。」
海葬認真總結：
」關係複雜度上升。」
亞金也放下手機。
」那你現在到底怎麼想？」
反三常沉默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
其實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了很久。
識失，未婚夫，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是自己來到這座城市以後喜歡上的人，一個是之前就被雙方家長默認，自己也曾經認真答應過要結婚的人。
更複雜的是，這兩個人都對她很好。
反三常越想越頭疼。
就在這時，彩紋忽然非常直接地問：
」那你是想和誰在一起啊？」
一句話，直接把反三常問住了。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客廳里所有人都看著她。
最後，反三常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
彩紋點頭。
」合理。」
反三常繼續說道：
」我喜歡識失。這個我很確定，但是我和未婚夫……也不是完全沒感情。」
她停頓了一下。
」而且我也不知道，識失以後會不會真的喜歡我。」
莓糖認真點頭。
」確實。」
月蝕也補充：
」現在還只是你單方面追求。」
海葬認真分析：
」成功率未知。」
反三常低頭想了很久。最後，她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就……先追求一下識失吧。」
幾個人同時抬頭，反三常繼續說道：
」如果真的追成功了，那我就選擇識失。」
空氣安靜了一秒，彩紋忽然笑了。
」然後呢？」
反三常愣住。
」什麼然後？」
彩紋一臉認真。
」玩幾年，等你和識失分手以後。」
她停頓了一下。
」再回去和未婚夫結婚。」
反三常愣了兩秒，隨後直接伸手拍了彩紋一下。
」你有病吧！」
彩紋捂著胳膊。
」我這是給你提供方案。」
反三常沒好氣地說道：
」哪有你這麼安排的！」
莓糖在旁邊忍不住笑。
」不過……聽起來確實很像彩紋會想出來的方案。」
月蝕認真點頭。
」邏輯完整。」
海葬補充：
」時間線也清晰。」
反三常轉過頭。
」你們三個到底在分析什麼？」
三色雞同時閉嘴，彩紋卻還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補充：
」而且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反三常又拍了她一下。
」閉嘴！」
彩紋笑著躲開。
」行行行，不說了。」
客廳里很快又恢復了笑聲。
只是笑過之後，反三常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識失的聊天框還停在那裡。
而另一邊，未婚夫送給她的那條項鍊，也安靜地躺在抽屜里。
她看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先追識失吧……」
她小聲說道。
」至少，我得知道答案。」
彩紋在旁邊聽見了，沒有再開玩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就認真追。」
反三常點點頭。
」嗯。」
她重新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認真。
至於彩紋剛才那個離譜到不行的方案……她嘴上雖然罵得很兇，但她也沒有明確說——絕對不會這麼做。
反三常坐在沙發上。她剛才還在糾結自己到底該選誰，結果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轉過頭，看向月蝕、莓糖和海葬。
」對了。」
三個人同時抬頭。
」怎麼了？」
反三常眯了眯眼。
」我突然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莓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
反三常認真說道：
」你們三個以前不是一直跟我說，你們家裡特別亂嗎？什麼父母離婚啊，家裡有人賭博啊，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三色雞三人同時沉默。
反三常繼續說道：
」結果前段時間，你們不是還商量過一個辦法，說自己考上了學校，想騙家裡要生活費嗎？那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客廳安靜了幾秒。莓糖摸了摸鼻子，月蝕低頭看手機，海葬甚至默默把自己的記錄本退出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莓糖先開口。
」其實……」
她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們以前說的那些，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編著玩的。」
反三常愣住。
」啊？」
月蝕也點頭。
」就是我們和家裡的關係，確實不算特別好。但也沒有差到那種程度。」
海葬認真補充：
」父母沒有離婚。」
莓糖接著說道：
」也沒有誰天天賭博。」
月蝕點頭。
」更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家庭矛盾。」
反三常眨了眨眼。
」所以……你們之前說的那些？」
莓糖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
她停頓了一下。
」覺得講出來比較有意思。」
反三常：」……」
海葬認真解釋：
」當時大家聊天的時候，越聊越離譜。然後就順著編下去了。」
月蝕補充：
」而且有時候說得多了，自己都快信了。」
反三常終於沒忍住。
」噗……」
她笑了出來。
」所以你們三個其實也沒有那麼慘？」
莓糖點頭。
」嗯。至少吃飯還是有的。」
月蝕說道：
」平時偶爾也有些聯繫。」
海葬認真總結：
」家庭關係屬於……中等偏差。」
反三常笑得更厲害了。
」你們這是什麼評價標準？」
莓糖也笑了。
」反正就是，沒你想像得那麼慘。」
反三常想了想。
」那你們為什麼一直不想回去？」
這一次，三個人倒是沒有繼續開玩笑。
月蝕沉默了一會兒。
」雖然沒有那麼嚴重，但我們確實不太想回去。」
莓糖點點頭。
」在家裡總覺得不太自在。」
海葬也說道：
」而且我們已經習慣現在這種生活了。回去以後，又要被問工作、學習、以後怎麼辦。」
月蝕輕輕嘆了口氣。
」聽久了煩。」
反三常點點頭。
這次她倒是理解了。不是所有人離開家，都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有時候，只是單純地覺得——那裡已經不是自己想待的地方了。
反三常笑了笑。
」所以你們三個以前說那些離婚、賭博什麼的……」
莓糖趕緊擺手。
」都是劇情效果！」
月蝕點頭。
」增強故事性。」
海葬認真總結：
」屬於藝術加工。」
反三常終於笑出了聲。
」行。你們三個真是夠離譜的。」
莓糖立刻反問：
」你不是也一樣？」
反三常愣了一下。
」我怎麼了？」
莓糖掰著手指。
」偷偷找車跑路。」
月蝕補充：
」還騙未婚夫自己出去上學。」
海葬認真說道：
」現在又同時喜歡兩個男人。」
反三常：」……」
客廳瞬間安靜。
幾秒後，彩紋在旁邊突然笑出了聲。
」你們誰也別說誰。」
反三常直接瞪了她一眼。
」你閉嘴。」
彩紋立刻舉手。
」好好好。我什麼都沒說。」
幾個人再次笑了起來。
反三常看著眼前這群人。
忽然覺得，好像大家其實都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慘。
只是每個人都有一點不想回去面對的東西，於是才跑到了這裡，然後陰差陽錯地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靠在沙發上，輕輕笑了笑。
」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大家都活得還行。」
莓糖點頭。
」對。」
月蝕認真說道：
」雖然不太正常。」
海葬補充：
」但能活。」
彩紋舉起薯片。
」還能躺。」
反三常：」……」
下一秒，客廳再次爆發出一陣笑聲。
而那隻蔥綠色的金剛鸚鵡站在窗台上，歪著腦袋看著她們，最後也跟著叫了一聲：
」嘎——！」
仿佛在表示，這個家的人，確實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客廳里的幾個人剛剛笑完，亞金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拿起手機。
」對了，我給初音現打個視頻。」
視頻很快接通。屏幕里，初音現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頭髮依舊紮成標誌性的青綠色雙馬尾。
亞金笑著問：
」你回家這幾天怎麼樣？」
初音現點點頭。
」還行。」
兩人聊了幾句，亞金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
」對了，你那天是不是去你姥姥家，還見到你表妹了？」
初音現嘆了口氣。
」別提了。她前幾天還跟我說，想來天海職業學院。」
亞金一愣。
」她為什麼想來？」
初音現無奈地說道：
」她聽說這裡管得特別松，覺得來了以後可以天天玩。」
亞金忍不住笑了。
」然後你勸她別來？」
」當然。」
初音現認真點頭。
」我跟她說，學校雖然輕鬆，但輕鬆到一定程度以後，也可能把人給養懶了。尤其大三實習，很多人都沒去工作。有些人畢業以後也不急著找工作，依舊在家待著。」
亞金點頭。
」確實。」
她說完，又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咱倆不也是整天混嗎？」
初音現沉默了一秒。
亞金繼續說道：
」咱們天天上課摸魚，沒課就回家，平時還研究頭髮和穿搭。萬一以後咱倆也跟那些大三生、甚至畢業生一樣，直接變成家裡蹲怎麼辦？」
客廳里的人聽見這句話，也紛紛笑了起來。
初音現卻一點都沒有緊張。她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非常平靜地說道：
」沒事。」
亞金：
」嗯？」
初音現推了推自己的雙馬尾。
」咱倆這麼好看，肯定不會。」
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亞金愣住，反三常也愣住，莓糖、月蝕、海葬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彩紋嘴裡的薯片都停住了。
初音現繼續說道：
」你看。就算學習不行，也肯定有人願意要咱們。實在不行，還可以做模特、直播、拍視頻、當網紅。」
她說得非常認真。
」總之，不可能一直家裡蹲。」
亞金沉默了幾秒，然後她居然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
反三常忍不住問：
」哪裡有道理？」
亞金認真解釋：
」顏值也是一種資源。」
初音現點頭。
」對。而且還是稀缺資源。」
莓糖頓時開始鼓掌。
」我支持！」
月蝕也點頭。
」邏輯上成立。」
海葬低頭記錄《高顏值人群就業風險分析》。
然後她認真寫下一條：核心優勢——臉。
彩紋看著她們，沉默了幾秒。
」你們是不是把就業想得太簡單了？」
亞金擺擺手。
」至少比學習簡單。」
初音現也點頭。
」對。而且我們現在才大一，以後再說。」
所有人：」……」
這句話聽起來，竟然還挺有道理。至少她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就在這時，窗台上那隻蔥綠色金剛鸚鵡忽然抬起頭。
看了看亞金，又看了看手機里的初音現，然後。
」嘎——！」
聲音異常響亮，所有人同時轉頭。
莓糖眨了眨眼。
」它什麼意思？」
月蝕認真分析：
」可能不同意。」
海葬點頭。
」嘲諷概率較高。」
彩紋笑了。
」我覺得它是在說——」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鸚鵡的語氣：
」嘎——！你們兩個先把學上完再說吧！」
客廳里瞬間笑成一片，亞金也忍不住笑。
」你看，這鳥都嫉妒我們。」
視頻里的初音現點頭。
」可能是。」
鸚鵡：
」嘎！」
亞金：
」你看，它又叫了！」
反三常捂著臉。
」你們倆已經開始自我催眠了。」
初音現笑著說道：
」沒事，反正我們長得好看。」
亞金也認真點頭。
」對。」
窗台上的鸚鵡沉默了兩秒，然後又叫了一聲。
」嘎——」
這一次，連它的叫聲都仿佛帶著一種我懶得跟你們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