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現回家以後，日子明顯變得規律了不少。至少對比在亞金家時，是這樣的。
早上睡覺，中午吃飯，下午陪家裡人，晚上繼續玩手機。
這天上午十點多。初音現還縮在被窩裡，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雙馬尾早就散開了，頭髮亂糟糟地鋪在床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正準備繼續睡，房門忽然被推開。
媽媽探進頭來。
」還不起床？」
初音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幾點了？」
」十點多了。」
媽媽走進來，順手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照進房間，初音現趕緊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今天不上學……」
媽媽沒好氣地說道：
」我知道你放寒假了，但今天去你姥姥家。你表妹也去。」
被子裡安靜了兩秒，隨後伸出一隻手。
」知道了……」
初音現終於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剛被颱風吹過。
媽媽看了一眼。
」你這頭髮怎麼這麼亂？」
初音現摸了摸自己的雙馬尾。
」沒有梳肯定亂啊。」
媽媽：」……」
她已經習慣了。
半小時後，初音現終於洗漱完。
她站在鏡子前重新整理雙馬尾。
先梳左邊，再梳右邊，調整高度重新紮。最後又對著鏡子轉了兩圈。
媽媽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你出個門，怎麼比別人化妝還久？」
初音現一本正經：
」頭髮是二次元人的靈魂。」
媽媽沉默了幾秒。
」你這次放假回來，怎麼又學會這些奇怪的話了。」
初音現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調整髮型。
等一切終於收拾完，兩人一起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媽媽忽然問：
」你學校那裡怎麼樣？」
初音現想了想。
」還行，我挺喜歡那的。」
媽媽點點頭。
」那你寒假準備幹什麼？」
初音現掏出手機。
」玩。」
媽媽：」……」
初音現又補充：
」還有一個事情。我們學校最近有個日本留學項目。」
媽媽腳步一頓。
」留學？」
」嗯。」
初音現點頭。
」學校問我們有沒有想去的。」
媽媽來了興趣。
」要考試嗎？」
初音現搖頭。
」不用。」
「需不需要平時成績？」
「也不需要。」
媽媽皺起眉。
」那有多少名額？」
初音現想了想。
」沒啥名額限制吧。」
媽媽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沒名額限制？不用考試？成績要求也不高？」
初音現點頭。
」嗯。」
媽媽沉默了幾秒，然後非常認真地說：
」這不會是專門騙你們的吧？」
初音現愣住。
」啊？」
媽媽繼續分析：
」你想啊。如果真是日本留學，又不用考試，又沒什麼名額限制。那學校得多差，才能讓這麼多人交錢就能去？」
初音現想了想。
」好像也是。」
媽媽越說越認真。
」而且你說的那個學校……」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直接說不太好，但最後還是委婉地問：
」你去了以後，真的能學到什麼嗎？」
初音現沉默了，她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學校里的畫面。
老師上課，同學遲到。有人睡覺，有人畫畫，有人甚至連課本都懶得翻。
她認真想了一會兒。
」應該……能學到吧。」
媽媽狐疑地看著她。
」你這個語氣，怎麼聽起來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初音現：」……」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道：
」反正是學校推薦的。」
媽媽點點頭。
」那你先別急著報名，回頭把具體項目資料給我看看。學校、課程、住宿、費用、合作院校，一個都別少。」
初音現點頭。
」好。」
媽媽又補了一句：
」尤其是費用。如果是那種先交一大筆錢，再告訴你什麼'海外交流體驗'的，咱們可別上當。」
初音現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初音現忽然問：
」媽。」
」嗯？」
」如果真的能去日本，你會讓我去嗎？」
媽媽想了想。
」如果學校和項目都是真的，費用合理，安全也沒問題，那就去看看唄。」
初音現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媽媽點點頭。
」真的。不過你去了以後，可別天天只想著染頭髮、拍照和玩手機。」
初音現沉默兩秒，認真回答：
」……我儘量。」
媽媽：」……」
她忽然覺得。自己女兒這句回答，好像已經把答案說得很明顯了。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初音現低頭打開手機。
默默搜索：
【日本留學 職業學院】
【日本留學 免試】
【日本短期留學 靠譜嗎】
然後，她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群聊。
亞金、反三常、三色雞、神法，還有其他一群人。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發。
因為她忽然覺得，如果真要去日本，這群人恐怕第一反應不是，好好學習。而是，日本網吧多少錢一晚上？
初音現想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媽疑惑地看她。
」你笑什麼？」
初音現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我認識的這些人，可能去了日本也不會變正常。」
媽媽：」？」
她完全沒聽懂，但也懶得繼續問了。
兩人繼續朝姥姥家走去，而初音現的手機屏幕上，那份日本留學項目的介紹頁面 還停在那裡。
上午十一點多，初音現和媽媽終於到了姥姥家。
剛進門，一隻黃色的小狗便搖著尾巴沖了過來。
」哎呀，小窩子！」
媽媽趕緊蹲下來摸了摸它。初音現也蹲下。
」你怎麼又胖了？」
小狗：」汪！」
然後毫不客氣地撲到了初音現身上，初音現被撲得往後退了一步。
」媽，它是不是又吃胖了？」
媽媽笑著說：
」你姥姥天天給它餵。你姥姥說，狗不能餓著。」
初音現沉默兩秒。
」那它確實沒餓著。」
沒過多久，表妹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姐！」
初音現抬頭。
」來了？」
表妹點點頭。
」嗯。」
她看了一眼初音現那頭青綠色雙馬尾，忍不住問：
」你這頭髮還是這樣啊？」
初音現點頭。
」嗯。」
表妹笑了。
」挺好看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表妹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
」姐。」
」嗯？」
」陪我出去遛狗唄？」
初音現看了看姥姥家的小狗，又看了看窗外。
」行。」
於是，兩人牽著狗出了門。
小區外的天氣還不錯。陽光不算強，風也不大。
小狗一路聞聞這裡，聞聞那裡。
走了幾百米，表妹忽然開口：
」姐。」
初音現回頭。
」怎麼了？」
表妹猶豫了一下。
」我能不能考你們那個學校？」
初音現愣住了。
」天海職業學院？」
」嗯。」
她有些意外。
」你怎麼突然想去那裡？」
表妹牽著狗繩，認真說道：
」我聽說了。你們學校根本啥也不管。」
初音現：」……」
表妹越說越興奮。
」老師上課也不怎麼管，學生想幹嘛就幹嘛。有人睡覺，有人玩手機，還有人天天畫畫。」
初音現沉默了。
因為，她發現表妹描述得，好像也沒錯。
表妹繼續說道：
」而且我這成績，你也知道。高考最多三百來分。稍微好一點的學校，我也考不上。」
她想了想，最後非常認真地總結：
」與其去一個天天管我的地方學不會東西，還不如去你們學校，至少能玩。」
初音現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理由……」
表妹點頭。
」很現實吧？」
初音現沉默了幾秒，隨後認真說道：
」其實……最好還是別來。」
表妹愣住。
」為什麼？」
初音現牽著狗，慢慢往前走。
」我剛開始也覺得挺輕鬆，但待久了以後……」
她想了想。
」真的容易把人待懶。」
表妹疑惑：
」有這麼誇張？」
初音現點頭。
」真的。你想啊，如果一個學校對遲到、睡覺、玩手機這些事情都不怎麼管。剛開始你會覺得自由，一個月以後，你可能覺得舒服，半年以後……」
她停頓了一下。
」你可能連努力一下的動力都沒了。」
表妹沉默了。初音現繼續說道：
」而且我們大三實習的那些學生。我聽說，很多人最後還是家裡蹲，真正找到工作的沒幾個。」
表妹皺眉。
」為什麼？」
初音現搖頭。
」不知道。反正學校也沒多少企業來招聘，很多事情都是讓學生自己找。你如果本身就沒什麼目標，很容易一畢業就不知道幹什麼。」
表妹低頭看了看正在路邊認真聞草的小狗。
過了幾秒，她問：
」那你呢？」
初音現愣了一下。
」我？」
」你以後想幹什麼？」
初音現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其實也沒有認真想過。
她想起了自己的雙馬尾，想起了黑羽，想起亞金，想起學校里那些睡覺的同學，又想起剛才媽媽說的日本留學項目。
最後，她輕輕說道：
」我現在……也不知道。」
表妹有些驚訝。
」你也不知道？」
初音現點頭。
」嗯。但至少，我最近開始覺得，輕鬆不一定是好事。」
表妹沉默了。初音現看著她，認真說道：
」如果你真的考不上什麼好學校，也不是說一定要來一個特別卷的地方。但你至少得找一個能讓你學到東西、以後還能找到工作的地方。不能單純因為『這裡好玩』，就決定自己三年以後怎麼辦。」
表妹低頭想了想，最後小聲說道：
」好像……也是。」
初音現笑了。
」而且。」
她忽然又補了一句。
」我們學校雖然確實挺自由，但自由也是要付代價的。」
表妹好奇地問：
」什麼代價？」
初音現看向遠處。
」就是你得自己對自己負責。沒人天天逼你學習，也沒人天天逼你找工作，更沒人保證你畢業以後能怎麼樣。」
她頓了頓。
」如果你自己也不管自己，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兩個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兒。小狗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她們。
」汪！」
表妹笑了。
」它是不是餓了？」
初音現低頭看了一眼。
」應該是。」
表妹摸了摸狗的腦袋。
」那回去吧。」
兩人轉身往姥姥家走。
走了幾步，表妹忽然又問：
」姐。」
」嗯？」
」你說的日本留學，是真的嗎？」
初音現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媽說，讓我先把資料查清楚。」
表妹點點頭。
」如果是真的，你會去嗎？」
初音現想了幾秒。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回答。
最後，她抬頭看著天空。
」……可能會吧。」
因為她第一次覺得，也許自己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個更輕鬆的地方，而是一個能讓自己稍微往前走一點的地方。不過她也知道那個學校什麼樣，去了後，不過是換個地方玩而已。
兩人繼續往回走。小狗在前面一邊聞，一邊走得特別認真。
走了幾十米，表妹忽然又想起剛才的話。她側過頭看著初音現。
」姐。」
」嗯？」
」那你呢？」
初音現愣了一下。
」我怎麼了？」
表妹認真問：
」你剛才說得這麼明白。你怎麼不好好努力啊？」
初音現沉默。表妹繼續：
」你難道以後也要像你們學校那些大三學生一樣，做家裡蹲嗎？」
空氣安靜了兩秒。初音現停下腳步，表妹也停下來，兩人對視。
下一秒，初音現忽然抬起手，輕輕撥了一下自己的青綠色雙馬尾。
然後轉過身，擺出一個非常自信的臭美姿勢。
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輕輕托著下巴，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這個嘛……」
表妹：」……」
初音現十分認真地說道：
」我長得好看啊，所以這種情況……」
她頓了一下。
」不太適用我。」
表妹盯著她，沉默了整整五秒，最後她緩緩露出了一個看傻子的表情。
」姐。」
」嗯？」
」你剛才不是還說——自由不一定是好事嗎？」
初音現點頭。
」對啊。」
表妹繼續：
」還說要自己對自己負責。」
」嗯。」
」還說不能因為學校好玩，就決定自己以後怎麼辦。」
」沒錯。」
表妹深吸了一口氣。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因為你長得好看，所以不用努力？」
初音現認真糾正：
」我沒說不用努力。」
表妹鬆了口氣。
」那就好。」
下一秒，初音現補充：
」我的意思是……萬一我真的不努力。憑我的外貌條件，應該還是能找到工作的。」
表妹：」……」
小狗：」汪。」
表妹低頭看了一眼小狗，又抬頭看初音現。最後忍不住吐槽：
」你這不是普通的清醒啊。」
初音現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表妹一臉無語。
」你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墮落。」
初音現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
」好像……有道理。」
表妹徹底無語。
」而且你還挺驕傲。」
初音現笑了笑。
」那當然，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
表妹扶著額頭。
」我突然覺得。你們學校那些大三學生家裡蹲，可能也不是因為學校的問題。」
初音現：」？」
表妹認真說道：
」可能是因為他們有個別人也在想——反正我長得還行，總能找到工作的。」
初音現沉默兩秒。
」這個……」
她認真思考。
」也不能排除。」
表妹：」……」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對天海職業學院的幻想，還是太天真了。
那裡最危險的地方，可能根本不是老師不管。
而是——學生們會逐漸學會一套非常完整的「擺爛合理化理論」。
小狗在旁邊搖了搖尾巴，仿佛也覺得這番討論非常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