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孤寂搖滾四人準時起床。
準確來說，是櫻燃準時起床。
另外三個人，是被櫻燃一個一個從床上拽起來的。
」起來！今天買設備！」
酒霧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昨天不是才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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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燃一把掀開被子。
」決定和行動是兩回事！」
金頻揉著眼睛。
」那今天買什麼？」
櫻燃已經拿出了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採購清單。
【孤寂搖滾升級計劃】
第一項：吉他。
第二項：貝斯。
第三項：鼓。
第四項：音箱。
第五項：效果器。
第六項：麥克風。
第七項：錄音設備。
第八項：線材。
第九項：……
湖星看了半天。
」你後面是不是還有三十多項？」
櫻燃點頭。
」當然。」
酒霧沉默了。
」我們以前怎麼活下來的？」
金頻想了想。
」靠夢想。」
湖星點頭。
」還有二手設備。」
上午十點半，四個人來到了一家大型樂器城。
剛進門，櫻燃的眼睛就亮了。
牆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電吉他，透明櫃裡擺著效果器，角落裡還有一整套架子鼓。
湖星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麼多？」
金頻已經衝到了吉他區。
」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不錯！」
酒霧趕緊跟過去。
」別亂看。咱們預算只有兩萬。」
金頻停住了。
」哦。」
沉默兩秒，她又指向旁邊。
」那這個呢？」
酒霧看了一眼價格。
」一萬八。」
四個人同時沉默，櫻燃立刻把她拉走。
」走。這個不適合我們。」
金頻戀戀不捨。
」可是它真的很好看……」
櫻燃：
」我們的錢包也很好看，因為裡面什麼都沒有。」
經過一番篩選，她們最終決定。先不追求頂級，把錢花在真正影響演出的地方。
第一件，金頻挑了一把中端電吉他。黑色琴身，手感不錯，價格四千多。
金頻抱著吉他試了幾下，點頭。
」這個可以。」
櫻燃也點頭。
」買。」
第二件，酒霧挑了一把中端貝斯。深紅色琴身，價格三千多。
酒霧試了幾個音。
」這個低頻不錯。」
櫻燃：
」買。」
第三件，湖星走到了鼓區。看了很久，最後挑了一套電子鼓，價格六千左右。
櫻燃看著帳單，沉默了。
」湖星。」
」嗯？」
」你這一套快把預算花完了。」
湖星愣了一下。
」啊？」
她低頭看帳單。
」……那怎麼辦？」
櫻燃想了想。
」買。」
湖星：
」真的？」
櫻燃點頭。
」鼓是樂隊的心臟。」
金頻也點頭。
」而且電子鼓方便。」
酒霧補充：
」還能戴耳機。」
湖星滿意地點頭。
」那就買。」
接下來，四個人開始採購剩下的東西。
一個麥克風，兩個麥克風支架，一台小型調音台，兩隻監聽音箱，幾根質量不錯的連接線，一套效果器，一個便攜錄音接口。
還有一堆櫻燃看見以後才發現：
」原來這個也需要買。那個也需要。這個沒有不行。」
最後，採購清單越買越長。
四個人推著購物車，走在商場裡，像四個剛拿到創業資金的小老闆。
中午十二點，她們終於來到收銀台。
收銀員看著滿滿兩車的設備。
」一共……」
數字出來的時候，四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最後，合計19360元。
空氣安靜，櫻燃慢慢轉頭。
」還剩多少？」
湖星打開手機。
」640。」
酒霧：」……」
金頻：」……」
櫻燃：」……」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櫻燃認真說道：
」完美。」
酒霧點頭。
」預算控制得很好。」
金頻也點頭。
」幾乎一分沒浪費。」
湖星忍不住笑了。
」你們管這叫控制預算？」
櫻燃理直氣壯。
」當然，如果超過兩萬。」
她頓了一下。
」那才叫失控。」
下午，四個人又把設備運回了排練室。
新吉他，新貝斯，新電子鼓，新音箱，新麥克風，還有剛買來的錄音設備。
四個人站在一堆箱子中間，突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櫻燃慢慢拿起吉他。
」以前我們第一次排練的時候，四個人只有一把破吉他。」
酒霧點頭。
」貝斯還是借來的。」
金頻笑了笑。
」鼓是學校廢棄的。」
湖星補充：
」音箱偶爾自己斷電。」
四個人笑了起來，櫻燃低頭看著手裡的新吉他。
」現在終於像點樣子了。」
湖星坐到新電子鼓前，輕輕敲了一下。
咚，聲音通過音箱傳出來。
四個人同時愣住。這一次，聲音乾淨了很多，沒有雜音，沒有突然斷電，也沒有設備隨時可能壞掉的感覺。
湖星慢慢笑了。
」真的不一樣。」
櫻燃拿起麥克風。
」那就開始吧。」
酒霧背好貝斯，金頻插上吉他，湖星戴上耳機，四個人站在各自的位置。
沒有觀眾，沒有燈光，甚至沒有正式的舞台，只有一個簡陋的排練室。
但這一次，她們終於擁有了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設備。
櫻燃看向三個人。
」準備好了嗎？」
酒霧：
」好了。」
金頻：
」好了。」
湖星：
」好了。」
櫻燃笑了。
」那——孤寂搖滾。」
四個人同時開始演奏。
第一段旋律響起的時候，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
因為她們突然發現，三年前那個因為看了一部動畫，腦子一熱決定組樂隊的荒唐想法，好像真的開始變成現實了。
而角落裡，還放著今天採購後剩下的最後一張購物小票，上面寫著19360元。
旁邊還有湖星用筆寫下的一行小字，」榜一大哥贊助第一期，花完。
過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句：」以後自己賺錢。」
演奏結束，最後一個音符慢慢消失在排練室里。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湖星摘下耳機。
」剛才……是不是比以前好聽？」
金頻也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新吉他。
」確實。」
酒霧點點頭。
」聲音乾淨了很多。」
櫻燃站在麥克風前。剛才演奏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她們總是擔心，琴弦會不會突然斷，音箱會不會突然沒聲音，鼓會不會出問題，麥克風有沒有雜音。
可剛才，這些問題全部消失了。她們終於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音樂本身。
櫻燃慢慢笑了。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有錢人的設備這麼好用了。」
金頻點頭。
」以前我們不是技術差。」
酒霧補充：
」主要是設備不允許我們發揮。」
湖星認真地點頭。
」對。設備拖累了我們的音樂。」
櫻燃看著她。
」你這話怎麼說得像我們以前多專業一樣。」
湖星：」……」
四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櫻燃忽然看向湖星。
」湖星。」
」嗯？」
」我有個問題。」
湖星立刻警覺。
」什麼？」
酒霧和金頻也慢慢湊了過來。三個人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湖星往後退了一點。
」你們……不會又想說榜一吧？」
櫻燃尷尬地笑了笑。
」你猜。」
湖星捂住臉。
」又來了。」
金頻一本正經。
」假設啊，只是一個假設。」
酒霧接著說道：
」以後榜一大哥又給你刷了很多錢。」
櫻燃：
」比如……」
她想了想。
」又有十萬。」
湖星立刻搖頭。
」不行。」
三個人愣了一下，湖星認真說道：
」不能總拿他的錢資助樂隊。」
櫻燃點頭。
」嗯。」
酒霧點頭。
」有道理。」
金頻也點頭。
」確實不能。」
三個人同時沉默。
湖星鬆了口氣，看來這次終於說通了。
結果，櫻燃忽然問：
」那如果不是十萬呢？」
湖星：」啊？」
」二十萬呢？」
湖星沉默。
酒霧：
」如果是三十萬？」
湖星：」……」
金頻：
」如果是五十萬？」
湖星忍不住說道：
三個人一起笑了。櫻燃認真說道：
」所以，到底能不能？」
湖星抱著胳膊，嘴上依舊很堅定。
」原則上不行。」
金頻點頭。
」懂了。」
酒霧也點頭。
」原則上。」
櫻燃繼續問：
」那實際上呢？」
湖星沉默了幾秒，最後她嘆了口氣。
」……如果真的有很多，而且是我自己的錢，我願意再拿一部分。」
三個人頓時同時露出笑容。
湖星趕緊補充：
」但是！不能沒完沒了，而且必須用在正經地方。」
櫻燃立刻點頭。
」當然。」
金頻開始數：
」樂器。」
酒霧：
」錄音。」
櫻燃：
」排練室。」
湖星：
」宣傳。」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湖星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又被帶進去了。
」等等，我們不是說不能嗎？」
櫻燃拍了拍她的肩。
」你說的是原則，我們討論的是實際情況。」
湖星：」……」
她徹底無語了。
過了一會兒，金頻忽然打開手機備忘錄。
在上面寫下**《孤寂搖滾未來資金使用原則》。**
第一條：自己的錢，優先自己生活。
第二條：樂隊收入，優先樂隊發展。
第三條：榜一贊助，視情況使用。
第四條：禁止因為有贊助就停止努力。
第五條：禁止四個人因為有錢開始亂花。
寫完，金頻滿意地點頭。
」很完善。」
酒霧看了一眼。
」第五條特別重要。」
櫻燃點頭。
」確實。」
湖星看著這份所謂的」資金使用原則」，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問：
」那如果榜一給一百萬呢？」
三個人同時抬頭，空氣安靜了兩秒。
櫻燃緩緩說道：
」那……」
酒霧：
」排練室可以租一年。」
金頻：
」還可以買一套備用設備。」
湖星：」……」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你們三個沒救了。」
櫻燃也笑了。
」彼此彼此。」
四個人再次笑成一團。
笑完以後，櫻燃重新拿起吉他。
」不過說到底。今天這套設備，是湖星拿自己的錢買的。」
她看向湖星。
」謝謝。」
酒霧和金頻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湖星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擺擺手。
」不用謝。我也希望有一天，這些錢能從樂隊自己賺回來。到時候咱們誰都不用看榜一的臉色。」
櫻燃點頭。
」那就從今天開始，認真寫歌。」
酒霧背起貝斯。
」認真排練。」
金頻抱起吉他。
」認真演出。」
湖星坐到電子鼓前。
」認真賺錢。」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櫻燃笑了。
」至於榜一——」
她頓了頓。
」如果他以後還願意支持。」
湖星立刻接話：
」那就……」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忍住笑。
」感謝他的支持。」
四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隨後，新的旋律再次在排練室里響起。
而這一次，她們終於開始認真想一件事：有一天，她們要靠自己的音樂，把今天花掉的這些錢賺回來。
晚上七點，孤寂搖滾終於結束了今天的排練。
四個人收拾好設備，鎖上排練室。櫻燃伸了個懶腰。
」累了。」
酒霧點頭。
」餓了。」
金頻摸了摸肚子。
」非常餓。」
湖星則已經拿出了手機。
」今天我請。」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你確定？」
湖星點頭。
」確定。」
酒霧有些猶豫。
」不是說以後要開始省錢了嗎？」
湖星認真回答：
」今天不算。」
金頻問：
」為什麼？」
湖星想了想。
」因為今天買了新設備。第一次用新設備排練，值得慶祝。」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櫻燃點頭。
」有道理。」
酒霧：
」確實應該慶祝。」
金頻：
」支持。」
四個人很快達成一致——慶祝。
晚上七點半，四個人來到一家商場裡的烤肉店。
剛進門，服務員便笑著問：
」四位嗎？」
櫻燃點頭。
」四位。」
服務員把她們領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以後，湖星直接把菜單遞給三個人。
」隨便點。」
櫻燃看著菜單。
」真的隨便？」
湖星點頭。
」今天我請。」
酒霧立刻翻到後面。
」那我要這個。」
金頻也湊過去。
」這個看起來不錯。」
櫻燃看了半天。
」我要最貴的那個。」
湖星：」？」
櫻燃忍不住笑了。
」開玩笑的。」
湖星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最後，四個人還是點了一桌子。
牛五花，上腦，豬頸肉，雞腿肉，芝士年糕，烤蝦，鰻魚，還有一大盤蔬菜。
當然，湖星還額外點了四杯飲料。
等菜的時候，四個人重新聊起了今天的排練。
金頻拿著手機播放剛才錄下來的片段。
」你們聽這裡。」
音樂響起，四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幾秒後，酒霧點點頭。
」確實比以前好。」
櫻燃也笑了。
」新設備還是有用。」
湖星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覺得，這兩萬花得挺值。」
金頻忽然認真說道：
」不過我們還是得儘快開始賺錢。」
櫻燃點頭。
」嗯。」
酒霧補充：
」不然以後設備壞了，還得找湖星。」
湖星：」……」
她默默拿起飲料。
」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當銀行。」
三個人同時回答：
」暫時的。」
湖星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菜很快上來了，四個人開始烤肉。
櫻燃負責烤，酒霧負責翻面，金頻負責夾，湖星負責吃。
不到十分鐘，櫻燃忍不住問：
」湖星。」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們烤熟？」
湖星點頭。
」對。」
」為什麼？」
湖星認真回答：
」因為我是今天請客的人。」
三個人沉默。酒霧想了想。
」這個邏輯……」
金頻點頭。
」好像有問題。」
櫻燃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
」算了。今天你最大。」
湖星滿意地點頭。
」謝謝。」
吃到一半。金頻忽然說道：
」我們以後是不是得再註冊一個帳號？」
櫻燃抬頭。
」新的樂隊帳號？現在這個我們運營的不太好。」
」嗯。」
酒霧點頭。
」發排練視頻，演出預告，新歌什麼的。」
湖星也拿出手機。
」可以。」
四個人開始討論帳號名字。
櫻燃：
」孤寂搖滾官方。」
酒霧：
」太普通。」
金頻：
」孤寂搖滾Official。」
湖星：
」只是換成英文了。」
三個人沉默。
最後，櫻燃忽然說道：
」那就叫——孤寂搖滾不睡覺。」
酒霧眼睛一亮。
」這個不錯。」
金頻點頭。
」符合我們的生活狀態。」
湖星也點頭。
」可以。」
於是，幾分鐘後，一個新的帳號誕生了【孤寂搖滾不睡覺】。
頭像是四個人剛才在排練室拍的一張合照，背景是新買的設備。
櫻燃看著手機。
」第一條發什麼？」
金頻想了想。
」新設備開箱？」
酒霧：
」排練片段？」
湖星：
」感謝榜一大哥？」
三個人同時轉頭。
」不行！」
湖星忍不住笑了。
」我就隨便說說。」
最後，櫻燃發了一段今天排練的十幾秒視頻。
配文：【三年之後，我們終於有了一套像樣的設備】。
發送，四個人同時盯著手機。
一分鐘，沒有點讚。
兩分鐘，還是沒有。
五分鐘，終於來了一個點讚。
櫻燃眼睛一亮。
」有人看！」
酒霧趕緊湊過去。
」誰？」
金頻看了一眼。
」是我媽。」
四個人：」……」
湖星忍不住笑了。
」至少有人支持。」
櫻燃無奈地靠回椅子。
」也是。」
晚上九點，四個人吃飽了。
走出商場，櫻燃忽然提議：
」去唱K？」
酒霧搖頭。
」剛練完歌。」
金頻：
」我嗓子累。」
湖星：
」那去電玩城？」
三個人同時點頭。
」走。」
於是，四個人又轉戰電玩城。
抓娃娃，失敗。
再抓，失敗。
繼續抓，還是失敗。
最後，湖星終於抓出來一個小熊。
四個人同時歡呼。櫻燃把小熊抱起來。
」今天最大的勝利！」
酒霧認真評價：
」比今天排練還難。」
金頻點頭。
」也比買設備難。」
湖星笑著說：
」那送給樂隊。」
櫻燃愣了一下。
」幹嘛？」
湖星指了指小熊。
」以後放排練室。」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點頭。
」好。」
晚上十點多，四個人提著小熊走出電玩城。
湖星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商場。
」今天花了多少錢？」
金頻打開計算器。
」烤肉六百多，電玩城一百多，交通加飲料幾十。」
她算了一會兒。
」大概八百。」
湖星點點頭。
」還行。」
櫻燃忽然說道：
」我們今天是不是有點奢侈？」
酒霧點頭。
」有一點。」
金頻：
」明天開始省。」
湖星也點頭。
」嗯。」
四個人同時沉默。
幾秒後，櫻燃問：
」明天吃什麼？」
酒霧：
」泡麵？」
金頻：
」拼好飯？」
湖星：
」我知道一家便宜的自助。」
三個人同時看她，湖星連忙擺手。
」開玩笑的。」
四個人再次笑成一團。
夜色下，四個染著不同顏色頭髮的女孩提著一個小熊，慢慢走回出租屋。
今天她們花掉了不少錢，但誰都沒有覺得後悔。
因為三年前，她們只是因為看了一部動漫，就背著家裡跑到了這座城市。
而現在，她們終於有了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設備，有了一點自己的觀眾，還有一隻剛從電玩城裡抓出來的小熊。
至於那兩萬塊錢，她們已經決定，花掉的，就用音樂慢慢賺回來。
至於湖星帳戶里剩下的錢……三個人一致決定，暫時不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