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鏡流歌醒得比平時早了一點。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慢悠悠地走進衛生間，準備洗臉。
結果剛抬頭，她整個人愣住了，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有點不一樣。
鏡流歌盯著鏡子看了十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好像比昨天更白了，但又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白，不是蒼白，也不是那種化妝品能做出來的冷白，而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白，帶著一點淡淡的透明感，甚至在衛生間燈光下面，還隱約有一點柔和的光澤。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自己的鼻樑，再看看臉頰。
鏡流歌忽然發現，這種奇怪的膚色，反而把她原本就很立體的五官襯得更加明顯，鼻樑的陰影，眼窩的輪廓，下頜線，甚至連睫毛投下來的影子，都比以前清楚。
她又換了幾個角度，然後徹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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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
她小聲說了一句，然後又認真看了一會兒。
」這到底是什麼顏色？」
她打開手機，對著自己的臉拍了幾張照片。
打開相冊，放大，再放大。
她甚至跑到窗邊，借著早上的自然光重新拍了一張，結果發現還是一樣，甚至比衛生間燈光下更加明顯。
鏡流歌看著照片，忽然有點擔心。
」不會一直變吧？」
她想了想，如果繼續吃辣，皮膚繼續變，那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會不會越來越白？會不會變成一種自己都沒見過的顏色？甚至……以後別人看見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根本不是正常人？
鏡流歌站在那裡，認真思考了足足十秒，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自己。
」算了，只要更漂亮就行。」
她甚至還點了點頭，仿佛已經想通了人生哲學。
」白一點沒什麼，特別一點也沒什麼，反正漂亮就行。」
說完，她又對著鏡子轉了半圈，甚至還順手整理了一下頭髮，越看越滿意。
」而且這樣好像更顯五官。」
她忽然想到那次吃地獄拉麵的事情，辣到流眼淚，喝熱茶，被月蝕塞冰塊，差點堅持不下去。
結果……吃完以後，竟然真的變漂亮了。
鏡流歌眼睛微微亮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我以後吃辣都能變漂亮？」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甚至開始認真思考今天中午吃什麼。
火鍋？麻辣燙？辣子雞？還是再來一次地獄拉麵？
她站在鏡子前，越想越開心，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擔心身體會發生什麼變化。
最後，她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管它呢，變漂亮就行。」
樓下的三色雞還在睡覺，月蝕翻了個身，莓糖抱著枕頭，海葬甚至把手機壓在了臉下面。
而樓上，鏡流歌已經開始認真搜索：
」附近哪裡有最好吃的辣菜。」
她甚至還特意看了一下辣度排行榜，看到最高級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
」這個看起來不錯。」
於是，一個剛剛發現自己膚色出現神秘變化的人，沒有去想辦法檢查原因，也沒有考慮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現在唯一關心的問題是：下一頓，吃什麼辣的，而且最好能比昨天更辣。
因為在鏡流歌看來，只要能變得更漂亮，其他問題都可以以後再說。
中午，鏡流歌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看起來就不太正常的辣味牛肉麵。
紅油幾乎鋪滿了整個碗面，辣椒漂在湯上，牛肉下面甚至還壓著一層辣椒碎。
鏡流歌盯著它看了幾秒。
」應該沒有昨天辣吧？」
她認真想了想，然後夾起一筷子吃下去。
三秒後，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五秒後，額頭開始冒汗。
十秒後，眼眶紅了。
鏡流歌強行咽下去。
」還行。」
又吃了一口。
這一次，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嗚……」
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擦眼淚，繼續吃。
因為她現在已經發現了一個規律，越辣好像越漂亮，所以她不能停。
半個小時後，鏡流歌終於把最後一口面吃完。
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臉紅紅的，眼睛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甚至連頭髮都被汗水弄得有些凌亂。
她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然後愣了一下。
她左右轉了轉臉，又看了看自己的皮膚，果然比早上更加明顯了。
那種奇怪的白色肌膚在泛紅的臉頰映襯下，反而顯得更加通透。
鏡流歌滿意地點頭。
」值得。」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又被辣得皺眉。
」嘶——還是辣。」
但她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不過漂亮了。」
說完，她直接把剛才那碗面拍下來，發了條朋友圈【今天午飯】，配圖一碗幾乎紅到發黑的辣麵，下面還有一句【今天也在變漂亮】。
發完以後，她心滿意足地躺到沙發上開始刷短視頻。
刷了十幾分鐘，一個情感博主出現在推薦頁面，視頻標題：《找伴侶千萬不要只看臉，漂亮不是最重要的》。
鏡流歌本來沒什麼興趣，但剛好手指停住了。
視頻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正在一本正經地分析：
」很多年輕人在選擇伴侶的時候，只看外貌。但我要告訴大家，外貌只是第一印象，真正能夠長期相處的，是性格、責任心、價值觀。」
鏡流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繼續聽，男人又說道：
」有些人長得確實漂亮，但如果只剩下漂亮，那又有什麼意義？」
鏡流歌的表情徹底變了，她坐直了。
」你什麼意思？」
視頻繼續。
」所以大家找對象的時候，一定不能被外貌迷惑——」
鏡流歌直接暫停，她盯著屏幕沉默了五秒，然後非常認真地說：
」你是不是在說我？」
房間裡沒人回答，她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自己，然後重新播放。
男人又說：
」不要因為對方長得漂亮，就忽略其他問題。」
鏡流歌的眉頭皺得更緊。
」果然就是說我。」
她氣得直接把手機放到桌上。
」我哪裡只有漂亮了？」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還會吃辣，還會喝咖啡，還會看電影，還會……」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沉默了，好像確實沒想出更多。
鏡流歌不服氣地拿起手機。
」我就算漂亮，也沒有影響別人啊。」
她越說越氣，結果剛說完，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嘶——」
她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胃裡一陣翻騰，鏡流歌捂住肚子。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吃完了一整碗變態辣牛肉麵，而且昨天也是辣，今天還是辣，中間還沒怎麼休息。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了一半。
」不會吧……」
胃又疼了一下，鏡流歌彎下腰，終於忍不住。
」哎喲——」
她捂著肚子。
」疼死我了……」
沙發旁邊的手機還在播放那個情感博主，男人正在認真說道：
」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只看外表——」
鏡流歌疼得直吸氣，卻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瞪了一眼手機。
」閉嘴。」
停頓兩秒，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我本來就不是只剩漂亮。」
說完，胃又疼了一下。
」哎喲……」
鏡流歌重新捂住肚子。
這一次，她終於沒有繼續爭辯。因為她發現，那個情感博主說得有沒有道理暫且不談，但自己的胃，好像已經發表了明確意見，而且意見非常強烈——建議停止繼續吃辣。
至於鏡流歌聽不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鏡流歌捂著肚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直到那陣疼痛終於慢慢退下去，她才重新坐直。
」呼……」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才那點不爽，很快又被自己的外貌吸引了過去。
她打開手機，繼續刷視頻。
這一次，推薦頁面里出現的，全部都是護膚、美妝和美容類視頻。
【敏感肌日常護理】，【如何讓皮膚看起來更通透】，【冬季護膚避坑指南】，【冷白皮到底適合什麼護膚方式】，鏡流歌看了幾秒，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種越來越奇怪的白色肌膚，在陽光下確實很好看，但問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麼膚色。
」這個……」
她皺著眉。
」好像也沒見過。」
她又打開前置攝像頭，左看看，右看看，正面看看，側面看看，越看越覺得，好像真的挺適合自己。但那些護膚博主講的東西，卻未必適合這種膚色。
鏡流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試試不就知道了？」
於是，她直接開始照著視頻里的步驟折騰。
第一步，洗臉。她認認真真洗了一遍。
第二步，爽膚水。她拍了幾下，然後看鏡子。
」嗯。」
第三步，精華。她滴了一點，又認真抹開。
第四步，面霜。鏡流歌擠了一點，結果一不小心擠多了，半張臉都快變成了白色。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兩秒，然後自己笑了。
」算了，多一點應該效果更好。」
她又慢慢抹開。
最後，還按照視頻里的方法輕輕按摩了一會兒。
等全部弄完，鏡流歌重新站到鏡子前。
這一次，她明顯感覺皮膚比剛才更加有光澤。
原本奇怪的白色膚色，在護膚之後反而更加明顯，臉頰的輪廓變得更柔和，鼻樑和眼窩的立體感也更加突出。
鏡流歌左右轉了幾下。
」好像還行。」
她又湊近鏡子。
」沒有變奇怪。」
停頓兩秒。
」甚至更好看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
護膚結束，鏡流歌又想起自己之前買的那些」美容產品」。
她立刻跑到房間裡，從抽屜里拿出了好幾個包裝精緻的瓶瓶罐罐，什麼美容飲品，膠原蛋白產品，維生素補充劑，還有幾個她自己都已經忘記是什麼用途的東西。
她把這些東西全部擺在桌上，然後一個一個看說明。
」這個一天一瓶，這個一天兩粒，這個……飯後吃。」
她認真地點頭，然後按照包裝上的建議使用。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到鏡子前，靜靜看著自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鏡流歌越看越滿意。她甚至拿起手機拍了十幾張自拍，有正臉，有側臉，有低頭，有抬頭，還有靠著窗戶拍的。
最後，她選了一張最滿意的。
盯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太美了。」
她又換了一張。
」這張也好看。」
再換一張。
」怎麼都這麼好看？」
她最後乾脆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托著臉，對著鏡子認真欣賞自己。
」鏡流歌。」
她輕聲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自己回答自己：
」你怎麼這麼漂亮啊？」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至於那些奇怪的膚色變化，到底是什麼原因，以後會不會繼續變化，吃辣到底是不是罪魁禍首。
這些問題……鏡流歌暫時都不想管，她現在只知道一件事「**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漂亮」，**這就夠了。
她甚至又拿起手機，重新打開了外賣軟體，目光開始在一堆辣味美食之間來回移動。猶豫了幾秒，她最終認真地點開了一個麻辣火鍋。
」晚上吃這個。」
停頓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胃。
」……應該沒事吧？」
胃沒有回答，鏡流歌滿意地點頭。
」那就是沒事。」
樓下的三色雞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莓糖小聲問：
」她是不是又準備吃辣？」
月蝕點頭。
」應該是。」
海葬沉默兩秒。
」她的胃還好嗎？」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莓糖認真說道：
」不知道 但她的皮膚好像越來越好了。」
三人又沉默了。
幾秒後，海葬緩緩總結：
」這可能是一場，胃和臉之間的戰爭。」
月蝕點頭。
」目前臉贏了。」
莓糖：
」胃還在堅持。」
樓上，鏡流歌已經開始挑選火鍋辣度。
」微辣？」
她搖頭。
」中辣？」
繼續搖頭。
最後，她看著那個寫著」特辣」的選項，眼睛亮了。
」就這個。」
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胃，可能已經在心裡發出了最後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