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神法緩緩睜開眼。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他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忽然覺得，有房子住以後，確實比網吧舒服不少，至少不用每天早上被鍵盤聲吵醒。
神法慢悠悠坐起來，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
剛喝一口，手機忽然響了，來電備註【黑羽】，神法按下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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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有空嗎？」
神法想了想。
」有。」
」怎麼了？」
女生笑了一下。
」出來拍照，我最近想更新一下主頁。」
神法點點頭。
」行，老地方？」
」嗯。地下二層，半小時後見。」
電話掛斷。神法站起身，打開衣櫃，開始挑衣服。
二十分鐘後，他換上一件黑色長風衣，裡面疊穿酒紅色襯衫，脖子戴著銀色十字架項鍊，耳朵上又多戴了兩個耳扣。
最後，他對著鏡子，認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半小時後，神法來到一座大型商場。
不過，他沒有坐電梯去樓上，而是一路往地下走。
這裡的地下二層和普通商場完全不同，天花板刷成了黑色，裸露著金屬管道，牆面是深灰色水泥質感，四周掛著各種冷色霓虹燈牌，有些店鋪甚至故意只開一半燈。
走廊盡頭，還有一輛廢棄的老式列車模型，旁邊堆放著鐵桶、舊電視機和鏽跡斑斑的金屬框架，角落裡一台老街機正閃著忽明忽暗的燈光。
整個環境，像九十年代廢棄工廠，又像視覺系MV拍攝現場。
因此，這裡經常聚集不少亞文化青年拍照。
神法剛走進去，就看見遠處有人朝自己揮手。
那是一個女生，一頭酒紅色長髮，右側頭髮挑染成黑色，畫著濃重的視覺系眼妝，耳朵上戴著十幾個耳飾，黑色皮衣外套，裡面是暗紅色綁帶上衣，下身穿著長靴，整個人像一張專輯封面。
她笑著走了過來。
」來了？」
神法點點頭。
」嗯。」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狀態不錯。」
神法笑了笑。
」你也是。」
女生忽然伸手，幫他把一縷頭髮撥到肩後。
」這樣更好。」
神法點頭。
」謝謝。」
兩人一邊往拍攝區域走，一邊閒聊。
女生問：
」最近還住網吧？」
神法搖頭。
」沒有，早租房了。」
女生一臉驚訝。
」真的假的？」
神法一本正經地點頭。
」正式結束流動居住生活。」
女生忍不住笑了。
」恭喜。」
神法攤了攤手。
」終於不用天天喝網吧速溶咖啡了。」
女生點頭。
」生活品質提升。」
兩人走到一塊廢舊工業風背景前，女生拿出相機，又把手機支架擺好，隨後對神法說道：
」今天還是互拍。」
神法點頭。
」好。」
女生先舉起相機。
」你站那邊，頭往左一點，眼神別看鏡頭。很好。別笑。」
神法立刻恢復成那副冷冷的表情，女生滿意地點頭。
」就是這種感覺。」
咔嚓，第一張照片拍完。
隨後，輪到神法。他舉起相機，認真調整構圖。
」再靠近霓虹燈一點，頭低一點，眼神往下。」
女生照做，神法按下快門。
咔嚓，畫面里酒紅色長髮與藍紫色霓虹交織在一起，像某張視覺系樂隊的新專輯封面。
神法低頭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頭。
」不錯。」
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笑了。
」發出去，點讚應該不少。」
兩個人相視一笑，隨後繼續尋找下一個適合拍照的角落。
地下二層的霓虹燈，依舊一閃一閃，映照著兩個沉浸在自己審美世界裡的視覺系青年。
拍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都拍了不少滿意的照片。
黑羽把相機收進包里伸了個懶腰。
」有點渴了。」
神法點點頭。
」走。」
兩人走出拍照區域，來到地下二層一家奶茶店。
店鋪整體也是黑白灰工業風，菜單上不少飲品名字都起得很誇張，神法看了一眼。
」兩杯芝士葡萄。」
店員點點頭。
」稍等。」
等待奶茶的時候，兩人站在櫃檯旁。黑羽忽然笑了。
」其實，我第一次關注你是高一暑假。」
神法愣了一下。
」原來不是最早的啊？」
黑羽點頭。
」那時候天天看你的穿搭作品，當時我還加了你的粉絲團。」
神法笑著問：
」當時你是多少級了啊？」
黑羽想了想。
」十多級吧。」
神法有點驚訝。
」那挺高了。」
黑羽點頭。
」後來，你就互關我了。」
神法笑了一下。
」我記得，當時你天天發視覺系自拍，更新比我還勤。」
黑羽笑出了聲。
」那時候年輕，天天想著拍照。」
奶茶還沒做好，兩人繼續聊著。黑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高二下學期，我跑來找你。」
神法頓時笑了。
」當然記得。」
他搖了搖頭。
」不過，我一直沒想明白。你怎麼偏偏上學期間的時候跑過來？」
黑羽一臉無奈。
」當時心情不好，從學校跑出來了。買票的時候一時興起，就來找你了。」
神法哭笑不得。
」你暑假來，你爸媽都不一定追過來，結果你偏偏上學期間的時候跑來，最後他們一路找到我。」
黑羽捂著臉笑了。
」現在想想，確實挺離譜。」
神法嘆了口氣。
」那時候，你爸媽看我的眼神，都以為是我把你騙出來的。」
黑羽笑得更厲害了。
」我後來被帶回去，一路上還在想，估計以後咱倆很難再見面了。」
神法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黑羽抬頭看著商場天花板，輕輕說道：
」結果，一年多以後。我來上大學，居然就在這座城市。」
神法笑了。
」那天，我刷到你發的作品，定位是天海職業學院。我當時都愣了。」
黑羽點點頭。
」我也沒想到。」
神法笑著說道：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真的假的？怎麼還跑到一個城市來了？'」
黑羽也笑了。
」我也是，我看到你朋友圈定位，還專門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以前的照片。」
神法喝了一口剛遞過來的奶茶，輕輕笑了笑。
」有時候，還真挺巧。」
黑羽接過自己的奶茶，點點頭。
」是啊。本來以為見那一次以後，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了，結果現在隔三差五還能一起出來拍照。」
神法笑著舉起奶茶。
」那說明，緣分還沒斷。」
黑羽也舉起奶茶，輕輕碰了一下。
」以後，繼續互相拍照。」
神法點點頭。
」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隨後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繼續朝商場另一側走去，準備尋找下一個適合拍照的場景。
兩人喝完奶茶時，已經上午十一點多了。
黑羽看了一眼時間。
」吃個飯？」
神法點頭。
」行。」
兩人坐電梯來到商場三層，轉了一圈，最後走進一家日式炭火燒肉店。
店裡的木質裝修很舒服，暖黃色燈光照下來，每張桌子中間都有一個小炭爐。
神法點了一份和牛拼盤，黑羽又加了一份厚切牛舌、一份橫膈膜、一份黃油玉米、一份烤鰻魚、一份溫泉蛋拌飯，另外還點了兩杯冰烏龍茶。
菜很快端了上來，神法負責烤肉，黑羽負責把熟的肉夾到兩個人盤子裡。
」這個熟了。」
「你先吃。」
「牛舌別烤太久。」
」知道。」
兩人邊吃邊聊天，整個節奏很輕鬆。
正吃到一半，神法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個特別熟悉的聲音。
」老闆！這個壽司裡面是不是有芥末！」
神法一愣，這個聲音……他回頭看去。
果然，隔著幾張桌子，坐著三個熟人。
莓糖，月蝕，海葬，以及……一個彩虹色長髮的女生。
神法放下筷子。
」我過去一下。」
黑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朋友？」
」嗯。」
神法笑了笑。
」幾個神人。」
神法走了過去，莓糖第一個發現他。
」神法！」
月蝕點頭。
」好巧。」
海葬認真揮了揮手。
」你好。」
神法笑著坐到旁邊空位。
」你們今天消費升級了？」
莓糖嘿嘿一笑。
」偶爾改善生活。」
神法這才看向那個陌生女生，彩虹色長髮，彩色紋身，一看就很有辨識度。
莓糖立刻介紹。
」這是彩紋，我們老大。」
彩紋笑著伸出手。
」你好。」
神法也和她握了握手。
」神法。」
彩紋點頭。
」知道，她們天天提你。」
神法笑了。
」都是壞話吧？」
三色雞異口同聲。
」沒有。」
神法明顯不信。
」真的假的？」
莓糖一本正經。
」最多說你窮。」
神法：」……」
月蝕補充。
」還有住網吧。」
海葬認真總結。
」現在住出租屋了。」
神法扶了扶額頭。
」謝謝你們幫我宣傳。」
幾個人頓時笑成一片。
簡單聊了一會兒，神法站起身。
」先過去了，我那邊還有朋友。」
莓糖揮揮手。
」慢走。」
彩紋也點點頭。
」以後有機會一起玩。」
神法笑著答應。
」行。」
隨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黑羽一邊翻著烤肉，一邊問。
」認識？」
神法點點頭。
」嗯，三個地雷系，還有今天第一次見的彩紋。」
黑羽笑了一下。
」看著就挺熱鬧。」
神法喝了口烏龍茶，點了點頭。
」確實。」
不過剛說完，他腦子裡卻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他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四個人正開開心心地繼續吃飯，桌上還有不少價格不便宜的肉。
神法心裡默默嘀咕。
」不對啊……三色雞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按照他對三色雞的了解，她們平時恨不得研究怎麼免費吃飯，今天居然捨得來這種地方，而且看樣子吃得還挺開心。
神法又看了一眼彩紋，心裡冒出另一個猜測。
」難道……這個彩紋挺有錢？」
想到這裡，神法點了點頭，覺得目前只有這一種解釋最合理。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他決定以後再找機會問問三色雞。
不過現在，還是先把眼前這盤和牛吃完比較重要，畢竟烤老了就不好吃了。
與此同時而另一邊，神法剛離開，三色雞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彩紋。
莓糖一邊夾著烤肉，一邊好奇地問：
」老大，我一直想問，你最近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
月蝕點頭。
」昨天，今天，都吃這麼好。」
海葬認真補充：
」資金來源值得研究。」
彩紋喝了一口飲料，神秘地笑了笑。
」因為我發現了一個賺錢方法。」
三個人眼睛瞬間亮了。
」什麼？！」
彩紋放下杯子，一本正經地開始講。
」以前我去夜店，就是各種玩，女生很多活動都是免門票，偶爾還能收到別人發的紅包，不過那種收入不穩定。」
莓糖點點頭。
」確實。」
彩紋繼續說道：
」後來我發現，有些客人喝多了以後，會找不到洗手間，或者走路不太穩。我就順手幫他們指路，或者扶一下。有些客人特別客氣，臨走前會主動塞點小費。」
月蝕眼睛一亮。
」還有這種事？」
彩紋點頭。
」有。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會給，但碰到大方的，一次就能給不少。」
海葬認真分析。
」屬於幫助別人以後，別人自願感謝。」
彩紋點頭。
」對，而且還能順便認識不少人。」
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不過也不是天天都有，昨天運氣特別好，一晚上收了六百。」
三色雞同時停下筷子。
」六百？！」
」嗯，不過運氣成分挺大，有時候一晚上百十塊，有時候四五百，昨天屬於超常發揮。」
莓糖已經開始掰手指算了。
」六百……夠我吃好多頓。」
月蝕認真點頭。
」還能買魔爪。」
海葬一本正經地說道：
」經濟模型可持續性有待觀察。」
彩紋忍不住笑了。
」還有一點，我去那家夜店，服務員看上去都挺懶，有人問路都只簡單回答兩句。咱們要是過去，肯定比他們動作快。」
莓糖越聽越激動。
」老大！今晚帶我們去！」
月蝕舉手。
」我也去。」
海葬點頭。
」實踐一下。」
彩紋笑著擺擺手。
」行啊，不過提前說好別亂來，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幫一下就行，別主動打擾客人。」
三個人齊刷刷點頭。
」明白！」
彩紋看著眼前三個已經開始興奮討論穿什麼衣服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才來這座城市沒幾天，就已經徹底重新融入了這個熟悉又離譜的小團體。
而三色雞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今晚又有新的」掛壁技巧」可以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