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亞金和初音現早已去了學校，反三常也換上奶茶店的工作服去上班了。
家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三色雞和那隻鸚鵡。
莓糖趴在沙發上。
」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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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蝕點頭。
」確實。」
海葬拿著手機刷了半天。
朋友圈沒人發紅包，短視頻也刷完了。
她抬起頭，認真說道：
」建議，上樓。」
莓糖一愣。
」幹嘛？」
月蝕十分自然地回答：
」找阿姨玩。」
莓糖眼睛一亮。
」有道理。」
三個人一拍即合，連鸚鵡都撲騰了一下翅膀。
」嘎！」
三分鐘後，三人站在樓上敲門。
咚咚咚。
很快，門開了。
女生今天穿著一身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依舊散著。
看到三人後，她笑了笑。
」今天都沒事？」
莓糖點頭。
」閒得快長蘑菇了。」
女生側過身。
」進來吧。」
三人走進去，然後同時停住了。
她們第一次，完整看到了這個家的內部。
客廳的一整面牆，不是電視，而是一整牆玻璃櫃。
柜子里整整齊齊擺著各種護膚品。高的，矮的，圓瓶，方瓶，透明的，磨砂的。光看包裝，就感覺很貴，旁邊還有個三個雙開門冰箱。
莓糖愣住。
」你家……為什麼有三個冰箱？」
女生平靜回答：
」左邊放水果，中間放護膚品，右邊放面膜。」
三色雞：」？？？？」
海葬走過去，打開中間那個冰箱，裡面沒有一瓶飲料，全是各種需要冷藏的精華，整整擺了六七層，還有標籤，」周一，周二，周三……」，甚至還有：」心情不好專用。」
莓糖嘴角抽了一下，」護膚品……還有值班表？」
女生點頭。
」這樣比較科學。」
月蝕又走向另一個柜子，拉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十盒不同顏色的膠囊，還有維生素，膠原蛋白，魚油，輔酶，各種她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海葬低頭看了半天，認真說道：
」感覺像藥房。」
女生擺擺手。
」不是藥，都是保養。」
莓糖又發現了一個柜子，裡面全是美容儀，大的，小的，圓的，方的，甚至還有她們完全不知道怎麼用的設備。
月蝕沉默了幾秒。
」你一個人，開美容院？」
女生笑了。
」沒有啊，都是自己用。」
莓糖終於忍不住了。
」阿姨，你一天到底要用多少這些東西？」
女生認真想了想，然後開始數。
」早上，空腹先吃六種，早餐後再吃四種。中午三種，下午兩種，晚上五種，睡前還有三種。
「護膚的話，白天兩次，晚上完整流程一次。一周還有三次特殊護理。」
客廳徹底安靜，莓糖掰著手指，算了半天。
」等等，一天……二十多種？」
女生點頭。
」差不多。」
月蝕沉默了，海葬也沉默了，連跟著來的鸚鵡都停止了啃餅乾。
」嘎？」
莓糖一臉震驚。
」那你一天還吃飯嗎？」
女生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吃得不算多。因為這些吃完以後，就沒什麼胃口了。」
她說著，打開冰箱，拿出一個很小的飯盒。
裡面只有幾片雞胸肉，幾塊西蘭花，半個雞蛋，還有一點紫薯。
莓糖瞪大眼。
」這就是一頓？」
女生點頭。
」嗯，吃太多，會影響狀態。」
月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想起昨天自己一個人吃掉的兩大碗拌飯。
海葬認真總結：
」護膚品吃飽了，飯順便吃一點。」
莓糖終於沒忍住，抱著抱枕笑倒在沙發上。
」阿姨，你這不是保養，你這是拿自己當科研項目啊！」
女生愣了一下，居然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像……也有點道理。」
就在這時，旁邊的鸚鵡飛到飯盒旁邊，低頭看看雞胸肉，又看看那一整牆護膚品。
最後，它歪著腦袋，大叫了一聲：
」嘎——！」
仿佛在說：
」這麼多瓶瓶罐罐，還沒這一口肉重要！」
三色雞瞬間笑成一團，女生也終於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客廳里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女生端起一杯溫水，忽然認真看向三色雞。
」對了，我一直想問。」
她指了指三人的穿搭。
」你們這個，是不是叫……地雷系？」
莓糖立刻點頭。
」對！」
月蝕也點頭。
」地雷系。」
海葬認真補充。
」細分的話，我們三個還不完全一樣。」
女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我之前一直覺得挺有意思。」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
」其實，我也想試試。」
空氣瞬間安靜，三色雞同時抬頭。
」啊？」
女生點點頭。
」我挺想嘗試亞文化風格，但是……」
她有些苦惱。
」我試過很多，總覺得哪裡不對。」
莓糖來了興趣。
」比如？」
女生打開手機，翻出照片。
洛麗塔，JK，哥特，甜妹，辣妹，美式，法式，幾乎什麼都試過。
三人越看越沉默，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好看到那些風格反而沒有存在感。
莓糖看了半天，最後認真說道：
」不是衣服駕馭你，是你把衣服駕馭了。」
月蝕點頭。
」風格被覆蓋了。」
海葬進行了總結。
」衣服像配角，你像主角。」
女生無奈笑了笑。
」我也是這麼覺得，所以一直沒找到滿意的。」
她望向三人，眼神里竟然帶著一點期待。
」要不，你們幫我設計一個？」
莓糖眼睛一亮。
」我們？」
女生點頭。
」嗯，你們天天看這些，應該比我懂。」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開始認真打量女生。
散著的黑髮，根本看不到毛孔的皮膚，精緻得有些不真實的五官，身材比例更是離譜。
莓糖第一個搖頭。
」不行。」
女生愣住了。
」為什麼？」
莓糖認真說道：
」普通亞文化風格，配不上你。」
月蝕點頭。
」視覺衝突太大。」
海葬繼續分析。
」很多亞文化風格，都是依靠妝造增強視覺效果。但你的基礎條件太高，反而容易把風格壓沒，而且你的光滑皮膚讓化妝品難以附著。」
女生聽得越來越認真。
」所以？」
三個人陷入沉思。莓糖開始圍著女生轉圈，月蝕蹲下來觀察整體比例，海葬甚至掏出了手機，開始搜索各種搭配圖片。
十分鐘過去，沒有一個人說話。
女生忍不住問：
」很難嗎？」
莓糖點點頭。
」太難了，不是不會，是要找到能配得上你的。」
月蝕補充：
」普通方案，不行。」
海葬鄭重宣布：
」需要專項研究。」
女生聽完，忽然笑了。
」那這樣吧。」
她看著三個人。
」如果你們最後真能設計出一個讓我滿意，我請你們吃飯。」
三個人眼睛亮了。
女生繼續說道：
」另外，每個人三百塊。」
空氣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三色雞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真的？每人三百？不是一共三百？」
女生點頭。
」每人，一人三百。」
莓糖瞬間握住女生的手，神情莊嚴得像宣誓。
」請相信我們！」
月蝕已經開始低頭翻手機相冊。
」建立方案庫。」
海葬迅速打開備忘錄，標題《世界級美女亞文化改造計劃（第一版）》。
女生被她們的反應逗笑了。
」你們不用這麼激動。」
莓糖一臉認真。
」阿姨，這不是九百塊的問題。」
女生點點頭。
」那是什麼？」
莓糖昂首挺胸。
」這是藝術！」
月蝕一本正經地點頭。
」也是九百塊。」
海葬鄭重補充：
」藝術和九百塊，並不衝突。」
女生終於笑出了聲，而旁邊正在啃餅乾的鸚鵡，忽然又撲騰了一下翅膀，大叫一聲：
」嘎——！」
像是在宣布，新的大型改造工程，正式啟動了。
下午一點，四個人走出了小區。
一路上，三色雞的討論就沒停過。
莓糖拿著手機，不停翻各種參考圖。月蝕負責觀察女生的整體比例。海葬則一路做記錄《世界級美女亞文化改造計劃》第二版、第三版……
走到商場門口時，海葬終於停下了記錄。
」結論出來了。」
女生好奇地看向三人。
」怎麼樣？」
莓糖深吸一口氣，神情格外認真。
」阿姨，我們研究了一路。普通地雷系，不行。」
月蝕點頭。
」甜系，不行。」
海葬繼續補充。
」洛麗塔，不行。視覺系，也不完整。」
女生聽得越來越緊張。
」所以？」
三人同時說道：
」黑暗系御姐。」
空氣安靜了一秒。
莓糖打開手機，給她看了一組參考圖。
黑色長風衣，修身長裙，銀色飾品，細高跟，黑曜石般的長髮，冷色調妝容。
女生低頭看了很久，輕輕點頭。
」可以試試。」
月蝕又認真看了看她的頭髮，忽然搖頭。
」不用染。」
莓糖贊同。
」絕對不能染。」
海葬認真解釋：
」你的發色，已經是天然黑曜石色。室內是純黑，陽光下會泛彩虹光。這是很多人漂很多次都漂不出來的。」
女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真的嗎？」
莓糖鄭重點頭。
」真的，這是老天爺充值送的。」
女生第一次露出了有些開心的笑容。
一個小時後，幾人來到一家高端服飾店。
黑色長風衣，試。長靴，試。銀色耳飾，試。項鍊，試。戒指，試。
最後又去了專業化妝工作室，化妝師原本還想設計，結果看了女生五分鐘，沉默了。
」……我第一次遇見，不知道從哪開始化。」
莓糖忍不住笑了。
」隨便修一下就行。」
化妝師最後說她這是天生完美自然妝，而且她的皮膚光滑到化妝品難以附著，我給她梳個新髮型吧。
二十分鐘後，女生緩緩睜開眼。
整個化妝間，忽然安靜了，化妝師放下梳子，呆住了。
旁邊幾個顧客，也下意識看了過來。
鏡子裡的女生，依舊是那張極美的臉，但氣質完全變了。
原本溫柔得像藝術館裡的瓷器，現在像深夜博物館裡最昂貴、最危險的藝術品。
黑曜石般的長髮自然垂落，在燈光下，髮絲隱約折射出細微的彩色光澤。銀色耳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黑色長風衣將她修長的身形襯托得更加驚人。最誇張的是——她只是安靜站在那裡。
整個化妝間，其他顏色都仿佛暗了幾分。
莓糖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月蝕慢慢扶住旁邊的椅子。海葬握著手機，遲遲忘了按拍照鍵。
女生自己看向鏡子，也愣住了。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頭髮。小聲說道：
」原來……還能這樣。」
莓糖忽然感覺眼前有點發黑。
」我……我是不是……」
月蝕身體晃了一下。
」有點……」
海葬認真說道：
」腦供血……不足。」
三個人互相扶著，看著鏡子裡的女生，感覺自己正在即將暈厥，又強制清醒。
剛清醒一點，又開始強制發暈，女生看著三人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有這麼誇張嗎？」
莓糖剛準備回答，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就在這時，門口那隻擺在櫃檯上的電子招財貓，忽然響了。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聲音特別大，三色雞同時一激靈，瞬間回過神來。莓糖拍了拍胸口。
」活過來了。」
月蝕深吸一口氣。
」差一點。」
海葬鄭重在備忘錄里寫下《實驗記錄》，」世界級美女+黑暗系御姐風」，」視覺衝擊」，」接近危險等級」
女生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追求的，不是單純的」更漂亮」，而是真正找到了一種屬於自己的風格。
而三色雞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這一單，值九百塊，更值她們吹一輩子。
化妝工作室里，三色雞還圍著她轉圈欣賞。
莓糖忽然一拍腦袋。
」對了！阿姨！」
女生疑惑地抬起頭。
」嗯？」
莓糖認真地說：
」亞文化都有稱號。你也得起一個。」
月蝕點頭。
」我們現在不能再叫你阿姨了。」
海葬補充。
」稱號比名字重要。」
女生愣了一下，她坐在鏡子前，認真思考起來。
幾分鐘後，她緩緩說道：
」那……叫『鏡流歌』吧。」
三人同時一愣。
」鏡流歌？」
女生輕輕點頭。
」鏡子，流水，還有歌。感覺……挺適合我的。」
莓糖眼睛一亮。
」好聽！」
月蝕點頭。
」很像最終Boss。」
海葬認真記錄。
【稱號：鏡流歌】
【亞文化分類：黑暗系御姐】
女生看著自己的新稱號，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以後，就叫這個吧。」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發呆的化妝師。
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
」其實……」
眾人同時看向他，化妝師認真地看著鏡流歌。
」我做這行很多年了。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的。」
鏡流歌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化妝師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的身體條件……有點特殊。」
三色雞瞬間來了興趣。
」怎麼特殊？」
化妝師認真說道：
」正常人，保養只是延緩，但你不是。你的狀態，更像是……」
他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詞。
」自動優化。」
空氣安靜了，化妝師繼續說道：
」簡單來說，你已經美到一種很特殊的程度。以後幾乎不會因為正常生活方式而變差，反而會越來越穩定，而且還有繼續提升的趨勢。」
鏡流歌愣住了。
」真的假的？」
化妝師點頭。
」而且，你的代謝狀態非常奇怪。別人熬夜，皮膚會差，你卻會刺激某種變美激素分泌更多。別人吃點重口味，容易長痘，你反而代謝更活躍。」
三色雞已經聽傻了，化妝師最後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所以，以後別老吃那些雞胸肉、西蘭花了。」
鏡流歌一愣。
」那吃什麼？」
化妝師認真說道：
」建議，多吃辣。」
空氣再次安靜，鏡流歌瞪大眼睛。
」辣？」
化妝師點頭。
」對，你的身體很特殊。別人美容養顏靠清淡，你美容養顏……靠正常生活，而且偶爾吃辣，還能讓狀態更好。」
莓糖嘴巴張得老大。
」還有這種體質？」
月蝕低頭思考。
」違反常識。」
海葬迅速打開備忘錄，在《鏡流歌觀察報告》里新增一條：
【疑似：吃辣美容體質。】
鏡流歌則低頭看著鏡子，神情十分複雜。
」可是……我從小就怕辣。」
莓糖立刻拍了拍她肩膀。
」沒事！人生總要突破舒適圈！」
月蝕一本正經地點頭。
」先從微辣。」
海葬認真規劃。
」第一周，微辣。第二周，中辣。第三周，挑戰變態辣。」
鏡流歌聽得臉色都快白了，她想像了一下自己吃變態辣的畫面，忍不住輕輕咽了一下口水。
最後，她還是小聲說道：
」那……我今天先試試微辣吧。」
三色雞同時歡呼。
」好——！」
門口，那隻電子招財貓再次響起：
」歡迎光臨——」
與此同時，被三色雞關在家裡的鸚鵡也忽然叫了一聲：
」嘎——！」
仿佛連它都在期待，今天下午這位世界級美女，即將迎來人生第一次主動挑戰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