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寧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她努力低著頭裝作整理杯子，可手卻有些不聽使喚。
」我……我去一下衛生間。」
她小聲跟旁邊的員工說了一句 員工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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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現在沒什麼人。」
周曉寧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了奶茶店，商業街旁邊就是學校食堂，她徑直跑向食堂一樓的衛生間。
一路上，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男生的樣子。
」怎麼會有人長這樣……這也太離譜了……」
想著想著。
」咚。」
她額頭直接撞到了牆角，周曉寧捂著腦門。
」嘶……我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了。」
她紅著臉，小跑進衛生間。
來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涼水拍在臉上。
她連續洗了好幾把臉。
」冷靜，冷靜一點，就是長得帥一點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心虛了。
」……確實沒見過。」
洗完臉後，她伸手往口袋一摸，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壞了。紙呢？」
她左邊摸摸，右邊摸摸，又翻了翻圍裙口袋。
空空如也，她這才想起來，紙放在奶茶店櫃檯了。
周曉寧嘆了口氣。
」算了。」
她只好抓起工作圍裙，在臉上輕輕擦了擦，就在這時，衛生間門被推開。
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亞金和初音現一邊聊天，一邊走到洗手台前。
亞金一抬頭。
」誒？周曉寧？」
初音現也有些意外。
」你不是在上班嗎？怎麼跑來洗臉了？」
周曉寧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想了想，大家都是熟人，也就沒有隱瞞。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剛剛……店裡來了個男生，長得特別帥。我看了一眼以後，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就開始發抖。我怕同事發現，只能跑出來洗把臉。」
說完以後，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亞金和初音現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一起笑了出來。
亞金擺擺手。
」正常。」
周曉寧一愣。
」啊？」
初音現笑著說道：
」一點都不奇怪。你說的是不是那個銀灰色長頭髮的？」
周曉寧連連點頭。
」對！就是他！」
亞金笑道：
」那就對了。聽說他剛搬宿舍那陣子。有的室友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興奮得直接暈過去了。」
初音現點點頭。
」後來還有人第一次跟他拍照，緊張得站都站不穩。現在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周曉寧聽得一臉震驚。
」真的假的？」
亞金攤了攤手。
」學校里基本都知道。他已經算公認的校草了。」
初音現笑著補充：
」而且還有個特別中二的外號。」
周曉寧立刻來了興趣。
」叫什麼？」
初音現壓低聲音，像介紹都市傳說一樣說道：
」——識失，全稱是行走的人臉識別失敗案例。」
周曉寧愣了一下。
」為什麼？」
亞金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因為第一次見他的人，大腦經常會空白幾秒。別人跟他說話，半天沒反應，後來大家開玩笑說，不是人臉識別失敗了，是腦子識別失敗了。」
三個人頓時一起笑了起來。
周曉寧摸了摸還有點發燙的臉，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撞牆……好像也沒那麼丟人了。
晚上，周曉寧下班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聞到了眾人的嘻笑聲。
亞金和初音現已經回來了，兩人正坐在客廳玩著手機，一邊看手機一邊聊天。
」回來啦？」
亞金抬頭笑著打了個招呼。
」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周曉寧換好拖鞋，點了點頭。
」挺好的。」
可她剛說完，就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手裡明明拿著手機，屏幕卻半天都沒滑動一下。
初音現偷偷碰了碰亞金，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亞金笑著問：
」怎麼？還在想下午那個識失？」
周曉寧身體一僵，沉默了幾秒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確實一直在想，一閉眼就是他。」
亞金和初音現同時笑了出來，初音現托著下巴。
」那你這是喜歡上人家了？」
周曉寧臉一下就紅了，她低著頭，小聲說道：
」應該……算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到他以後，總感覺腦子不聽使喚。」
亞金笑著靠在沙發上。
」那我問你，有戀愛經驗嗎？」
周曉寧認真想了想。
」高中談過一個，不過沒一年就分手了。初中的時候還有個男生追過我，但是我沒答應。」
亞金點了點頭。
」那還行，至少不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周曉寧好奇地問：
」為什麼這麼說？」
亞金神秘地笑了一下。
」因為識失雖然長得特別帥，但據我聽說……他其實挺顏控的。」
周曉寧一愣。
」顏控？」
亞金點點頭。
」嗯。不過你也不用緊張，你底子挺好的，就是造型太普通了。稍微改一下，說不定效果就完全不一樣。」
周曉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長髮，普通衛衣，牛仔褲，確實和這個家裡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抬起頭。
」那……怎麼改？」
亞金笑著說道：
」先改髮型，再換穿搭。如果你真想認識識失的話，還有個機會。」
周曉寧眼睛一亮。
」什麼機會？」
亞金說道：
」識失經常去一個亞文化交友會，那裡的人基本都是各種亞文化風格。不過有個默認規則，去參加的人，至少得有對應的造型，不然你站在那裡，自己都會覺得格格不入。」
初音現也點點頭。
」大家不是排斥普通穿搭，只是那個聚會本來就是展示各種風格、認識同好的地方。」
周曉寧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再次浮現出識失下午站在奶茶店裡的樣子。
過了幾秒，她忽然抬起頭。
」行！我改。」
亞金一愣。
」答應這麼快？」
周曉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我本來就一直想換個亞文化造型，當時在網上看到感覺特好看。只是以前在老家，不太敢。現在來到這裡，我覺得……也算換一種生活吧。」
亞金笑著打了個響指。
」這就對了！等你休息那天，我帶你去失焦造型，保證給你改得連以前認識你的人都要愣三秒。」
初音現笑著補充：
」不過先說好，改造型只是讓你更符合自己喜歡的風格，至於識失會不會喜歡你……還是得靠你們慢慢認識。」
周曉寧點了點頭，臉上卻已經不自覺地浮現出了笑容。
她忽然開始期待，自己的第一次亞文化造型，會是什麼樣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周曉寧漸漸適應了奶茶店的工作。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偶爾和亞金、初音現聊天，生活慢慢穩定了下來。
這天下班，周曉寧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月蝕、莓糖和海葬三人忽然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了客廳角落。
莓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後，小聲說道：
」做筆生意？」
周曉寧一愣。
」什麼生意？」
海葬一本正經地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五，給我們一百五。告訴你一個關於識失的秘密。」
周曉寧頓時來了精神。
」什麼秘密？」
莓糖卻神秘地搖搖頭。
」先不給聽，先決定買不買。」
周曉寧哭笑不得。
」你們這就開始收費了啊？」
月蝕十分平靜。
」知識付費，童叟無欺。」
周曉寧想了想。
」那你們至少告訴我，大概是什麼方向吧？」
莓糖終於開口。
」今天有個加我好友的人，交了門檻費以後，我們聊了幾句，結果發現……」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居然是識失的室友。」
周曉寧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莓糖點點頭。
」他說識失特別喜歡一個二次元角色，叫——時崎狂三。」
說著，她拿出手機。
」來，搜這個抖音號。」
周曉寧輸入帳號，頁面很快跳了出來，頭像果然就是時崎狂三。
她又翻了翻主頁，通過照片發現這人果然是識失。
周曉寧忍不住小聲說道：
」還真是……」
海葬這時一本正經地問：
」現在覺得，值一百五嗎？」
周曉寧認真點頭。
」值，這個消息確實挺有用。」
她毫不猶豫地給三人轉去了150元。
」叮——」到帳提示音響起，三色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月蝕清了清嗓子。
」下面是付費內容。據室友說，識失最喜歡的不是時崎狂三的靈裝造型，而是她的日常裝。」
周曉寧認真聽著，月蝕繼續說道：
」日常裝最大的特點是低雙馬尾，還有劉海遮住左眼。這也是他最喜歡的髮型。」
莓糖接著說道：
」不過我們又研究了一下，狂三的反轉體是白色頭髮，可惜沒有日常裝版本。聽說識失以前還感嘆過，覺得有點遺憾。」
海葬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所以，建議你頭髮染白，髮型改成低雙馬尾，再留劉海遮左眼，屬於合理創新。」
月蝕點點頭。
」穿搭的話，不用完全動漫化，走初音現那種偏Cos日常風就行。既有二次元元素，平時又能穿出去。」
周曉寧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她腦海里甚至已經開始想像那個造型。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認真說道：
」謝謝你們，這150……我覺得花得挺值。」
莓糖立刻笑眯眯地說道：
」歡迎下次繼續購買情報。」
海葬認真補充：
」老客戶，以後可以考慮給你優惠。」
月蝕則淡定地點點頭。
」不過前提是，我們還能打聽到新的消息。」
周曉寧笑著擺了擺手。帶著滿腦子的」改造計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已經開始期待，等休息那天，去把自己的新造型徹底換出來。
終於，周曉寧等到了自己的休息日。
一大早，她就已經坐在客廳等著了。
亞金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看見周曉寧已經換好衣服，不由得笑了一聲。
」你這是五點就醒了？」
周曉寧有些不好意思。
」六點多……」
亞金笑著搖搖頭。
」戀愛中的人就是不一樣。」
兩人吃完早餐，便一起出了門。
第一站，自然是——失焦造型。
推開店門。
風鈴輕輕響起。
」歡迎光臨——」
留白正低頭給客人修著劉海，折線在一旁給人染髮，餘燼則蹲在門口研究一盆快要養死的綠植。
聽見有人進來，三人一起抬頭。
」喲！」
餘燼立刻認出了亞金。
」今天帶新客戶來了？」
亞金笑著點頭。
」嗯，而且要求比較明確。」
周曉寧把手機里的參考圖片遞了過去。
」低雙馬尾，劉海遮左眼，頭髮……染白。」
三人看了幾秒，折線推了推眼鏡。
」哦？這個風格。」
留白也笑了。
」二次元日常Cos系。」
餘燼忍不住問：
」你最近是不是戀愛了？」
周曉寧瞬間臉紅。
」沒……沒有。」
亞金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說道：
」屬於單方面進入戀愛狀態。」
店裡頓時笑成一片。
染髮開始，餘燼負責漂色。
」第一次漂？」
周曉寧點點頭。
」嗯。」
餘燼一邊調漂粉，一邊說道：
」第一次可能時間會久一點。如果覺得頭皮熱，正常。」
兩個小時後，第一遍完成，周曉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已經變成了很淺很淺的金色。
她自己都愣住了。
」變化這麼大……」
折線拿著吹風機走過來。
」這才剛開始，繼續。」
第二遍，第三遍，最後再上染膏。
等全部結束時，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吹風機緩緩停下，折線輕輕整理著最後一縷劉海，隨後把鏡子轉了過來。
」好了。」
周曉寧緩緩抬起頭，鏡子裡的少女，已經完全不像幾天前那個普通女孩，一頭柔順的銀色長髮自然垂下，兩側紮成低雙馬尾，左眼被細碎劉海輕輕遮住一部分，整個人柔和得像動漫里走出來的一樣。
亞金都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不錯，比我想像得還適合。」
餘燼滿意地點頭。
」這髮型至少加十分。」
留白笑著說道：
」以後走街上，回頭率不會低。」
周曉寧看著鏡子，愣了半天，她小聲說道：
」這真的是我嗎……」
下午，亞金又拉著她來到一家專門賣亞文化服飾的小店。
店裡幾乎全是各種洛麗塔、JK、哥特、二次元日常風服裝，老闆看見亞金便笑著打招呼。
」又帶新人來了？」
亞金點點頭。
」幫她挑幾套。」
於是，接下來整個下午幾乎變成了大型換裝遊戲。
第一套，純白針織外套配短裙，亞金搖頭。
」太普通。」
第二套，白色荷葉邊襯衫加長襪，老闆點頭。
」不錯。」
第三套，帶一點哥特元素的小裙子，周曉寧剛走出來，亞金就笑著說道：
」這個像要去參加舞會。」
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
周曉寧換得都快懷疑人生了。
」我今天試穿的衣服，比以前一年穿的都多。」
最後，她還是挑了幾套自己最喜歡的。
整體幾乎都是白色系，偶爾帶一點黑色蝴蝶結作為點綴。既保留了少女感，又不會太誇張。
付款的時候，周曉寧看著帳單，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月……我要認真上班了。」
亞金拍了拍她肩膀。
」投資自己，不虧。」
晚上，兩人回到家。周曉寧又抱著手機，在網上下了一單——《時崎狂三·反轉體》Cos服。
當然，她最期待的並不是衣服，而是那副美瞳。一副酒紅色，另一副則是帶著藍色十二星座錶盤圖案的特殊美瞳。
下單成功後，她盯著訂單頁面看了好幾秒，嘴角不知不覺揚了起來。亞金從她身後探出腦袋。
」這麼開心？」
周曉寧把手機抱在懷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就是忽然有點期待。」
她忽然覺得，自己來到這座城市以後。
第一次不是為了逃離過去，而是在認真期待未來。
晚上，周曉寧把新買的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
白色外套，白色短裙，黑色小皮鞋，還有幾雙不同長度的白色襪子。
整個衣櫃的風格，一下子和剛來時完全不同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大家都有稱號，我還沒有。」
她趴到枕頭前，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叫什麼好呢……」
她從手機上打出好幾個。
」白晝，鏡花，逆光。」
寫著寫著，又覺得都差點意思。
她發呆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做的幾件事。
離家出走，換髮型，準備走Cos風，打算去亞文化交友會，和以前那個循規蹈矩的自己，完全像兩個人，以及現在的風格是時崎狂三反轉體的日常髮型版。
她笑了笑。
」那就……」
她在紙上緩緩寫下三個字——反三常。
她輕聲念了一遍。
」反三常……嗯，以後就叫這個。」
她拿起手機，把社交軟體暱稱全部改成了這個稱號。
改完以後，她越看越滿意，就在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
一個本地活動推薦跳了出來。
【天海職業學院附近·夜嶼清吧】
【亞文化交友會】
【時間：晚上22：00】
【需提前購票】
周曉寧眼睛一下亮了。
」交友會？」
她點進去認真看了半天，活動介紹里，全是各種亞文化穿搭照片，還有不少Cos風、地雷系、高街、視覺系的人。
她越看越激動，忽然想起亞金之前說的話。
」識失……好像經常去這種地方。」
她沒有再猶豫，立刻點擊了購票。
」支付成功。」
手機彈出提示，周曉寧抱著手機，心跳都快了幾分。
她看著訂單頁面，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說不出來的忐忑。
她輕輕握了握拳。
」希望……能遇見他。」
窗外，城市的夜色一點點亮起，而屬於」反三常」的第一次亞文化交友會，也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