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
正值當午,霧暖的餘暉隨著窗簾拉開,傾灑入室,照亮了江余此刻難掩喜色的面孔。他今日打扮看似隨性,實則精心捯飭了許久。
因為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他與時降停的第一個七夕節,意義非凡。
他轉過身,床上還有一人。時降停正半趴在枕頭上,左胳膊還維持著昨夜抱人的姿勢,陷入深眠之中,神色平靜安寧。
江余看得入神,輕咳幾聲,剛要出聲,餘光卻瞥見門外一雙正暗中觀察、且怨念橫生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麼晚了還在睡,哪有半點做情人的自覺。
把我兒子都拐走了,害得我母子倆常說不上話……
江母怒氣值飆升,牙齒磨得嘎吱響。下一秒,她掏出了記事本,上面赫然標註著「好兒婿考核表」,剛要落筆扣分,就看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時降停的分早就扣成零光蛋了。
最初明明說好,低於60分就不許同房。可江母時不時上演尖酸霸道丈母娘人設,扣分毫不手軟。久而久之,一開始還老實遵守的時降停,扣著扣著也就不那麼在乎了。
畢竟……他不去找江余,江余也會自己送上門來。
江母發現扣無可扣,乾脆扣負分吧!
剛要下筆,江餘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擋住了筆尖,與江母較勁,滿臉寫著:媽,求你開恩。
江母:「他那麼晚了還在睡,睡多久了!你都起來那麼久了,他呢!」
江余:「他累了。」
「累又能累到哪去!你就慣著他吧,把他慣飄了,以後累的是你!」
兩人一直在門口小聲較勁,那支扣分的筆怎麼也落不下去。
江余無奈扶額:「媽,那我現在就去叫他,行了吧。」
他轉身——
正好對上了時降停直視過來的目光。那雙眼睛幽暗深沉,不知在想什麼,也不知已經醒來多久了。
又或許,他壓根就沒睡著。
時降停狀似迷糊地起身,對著江母歉然問安:「媽,午好。」
江母瞬間環起雙臂,語氣隨意中帶著懟:「你還知道是中午了,難得。還以為你要一覺睡到明天呢。」
時降停不接招,乾脆利落:「我錯了,媽。」
滿溢的火藥味,連同夾在中間正尷尬的江余,瞬間消弭於無形。本欲發難的江母一時啞口,人家態度這麼誠懇,自己再說難聽的,反倒顯得刻薄了。她擺了擺手:「行了,趕緊起來,下樓吃飯。」
江母一走,江余立刻笑逐顏開,看都不看直接往床上撲去。時降停穩穩伸手,將他接了個滿懷。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江余問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若是有條貓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時降停低頭,入目的便是這樣鮮活惹眼的神態,情難自禁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卻只是笑,不說話。
江余又問:「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
「哈。」時降停輕笑出聲。
「到底知不知道啊!」江余立刻從他懷裡掙出來,剛要繼續追問,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或許……時降停對這些節日,根本沒什麼概念?
思及於此,江余眼底掠過一瞬落寞,不過轉瞬即逝。他重新揚起笑,從背後摸出一個東西:「你猜猜是什麼。」
時降停順著他說了好幾個答案,江余全都搖頭。
「我猜不到啊,阿余。」
江余立刻拉過他的手,將一個黑色盒子塞進他掌心。打開一看,竟是車鑰匙,全球限量的豪車,有錢都未必搶得到,不知花了多少時間、打通了多少關係才弄到手。
時降停面色平靜地拿起這枚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車鑰匙,眸中無波無瀾。
對他來說,以往出行……大部分時間都是瞬移的,坐車反而慢了。
江餘一直盯著他的表情,發現沒有預想中的驚喜,有些急了,又掏出一塊手錶。
時降停依舊沒什麼反應。
「不喜歡嗎?還有!」江余接著往外掏——名牌衣服、房產證、各種貴重物品,最後乾脆是幾沓紅彤彤的鈔票……
時降停看著懷裡越堆越高的東西,挑了挑眉,望向面前滿眼期待的江余,眸色流轉,最終只輕聲說了一句:
「阿余,再給的話……我就拿不下了。」
江余備受挫折地趴在床上,捶著床墊。
對他們這些男人來說,七夕節的儀式感,無非是這些昂貴之物,豪車、名表、房產,件件都是許多人的人生理想。可這些,似乎都不是時降停想要的……
樓下催促吃飯了。無奈,江余只能先行一步,沒有注意到身後時降停那漸漸上揚的唇角。
飯桌上,江父江母依舊滿是針鋒相對的互懟,一旁江岐善戴著墨鏡,連吃飯都不忘用手機刷題……
簡直太用功了。
江余心想,這麼用功好歹意思一下,拍拍肩膀鼓勵鼓勵。剛湊近,就瞥見墨鏡上閃爍的畫面——赫然是某音短視頻!
好傢夥,新科技這麼快就到他手裡了。
多麼用功……
江岐善察覺到江余的目光,摘下墨鏡,眯起眼:「幹什麼。」
江余微笑:「吃飯還戴墨鏡,刷題不覺得礙事嗎。」
「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事啊,但我找事。」
話音一落,江余便轉向江父,剛要開口,江岐善立刻服軟:「行行行,我給你!」怒摘墨鏡,關掉某音,把這個先進的高科技塞進江余手裡,老實埋頭刷題去了。
江余顛了顛手中的墨鏡,心想:又能送時降停一件禮物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時降停下來了。短短時間內,他將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也不知什麼時候噴了香水。
江父瞬間如坐針氈。對他來說,時降停的存在……太太太恐怖了,哪怕對方來了已有一段時間。
江岐善瞥了他一眼,立刻把椅子搬遠了些,恨不得劃清界限。
整個飯桌上,就時降停周圍空出一大片。不過他並不介意這區別對待——因為江余已經直接把椅子搬到了他身邊,恨不得整個人貼上去。
午餐過程中,兩人膩歪得全程都在給對方夾菜,仿佛誰少吃一口就輸了一樣。
飯後,江余掏出手機,隨意地刷起短視頻。
江岐善見狀,立刻向江父告狀:「父親你看他!」
江父瞥了一眼,壓根不管,轉頭道:「你做你的題去。」
「這不公平……」江岐善牙痒痒。
江余懶得理他,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搜索的第一個詞條就是:七夕節是什麼節日。
他把音量調到最大,講解聲清清楚楚地傳進時降停耳朵里。
江余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時降停——今天有多重要。
可是……
時降停始終沒有任何反應與表示。整整一天,都跟平常一樣平靜地度過了。
不過,有一件不那麼尋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