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獻祭

  營養液中的養分在急速消耗,這一變化讓凱特醫師感到費解。

  她不理解即便姜然的身體很虛弱,非常需要能量補充。

  但是也不會吸收的這麼快。

  幸好西格蒙德接手,財大氣粗準備了許多的營養液。

  不然,凱特醫師真怕不夠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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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一片安寧,除了來自終北的寒風,阿伯羅溫仍是那個邊陲小城。

  營養艙中。

  姜然在帶上『生命枝芽』後,就失去意識,陷入深度昏死。

  他的身體在營養液中,一動不動。

  除了輕微的呼吸,還是實時反饋的數據。

  才表示他還活著。

  第二天,西格蒙德教授過來看望了姜然。

  然後老人家把狼藉的工作室清理一遍,行動緩慢,就當是陪營養艙中的年輕人了。

  第三天。

  柯利爾過來看了一眼。

  之後在安排下,安妮和愛麗絲也都過來,一直待到晚上。

  有管家威爾海姆,外加布蕾妮整支騎士小隊,暗中還有普林西那支巡夜人小隊。

  可以說這樣的護衛程度,已經堪比城主出行。

  姜然服用『靈屍』魔藥後,就陷入深度沉睡。

  他並不清楚沉睡了多久,以至於等他意識『甦醒』,他有種過去很久的錯覺。

  姜然中意識模糊,到他感覺的完全『甦醒』,又是一次長時間的煎熬。

  『清醒後』,姜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身體輕飄,沒有重量。

  姜然心裡暗罵,難道又來到安格列斯的地方?

  前不久剛見過他,姜然實在不想見到那個惡魔商人。

  每次見到他,姜然就有一種無力感。

  那是種實力差距的壓迫,和心理的正常反應。

  姜然感覺很不舒服。

  就在姜然想像安格列斯又會怎麼坑他的時候,突然,姜然感到身體一緊。

  像被繩索一圈一圈捆住。

  並且在越收越緊。

  姜然奮力掙扎,卻毫無作用。

  姜然還以為是安格列斯故意在搞他,大聲喊道:

  「安格列斯,你想搞什麼?你出來,安格列斯……」

  姜然的呼喊得到唯一的回覆,就是越收越緊的束縛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榨汁的橙子,被不斷的擠壓。

  姜然想要查看,身上到底是什麼。

  然後,他眼前瀰漫的灰霧,開始向四面八方退去。

  隨著灰霧退散,姜然才漸漸看清楚了他正面臨的狀況。

  在這塊虛無之地上,矗立著一棵參天大樹。

  姜然滿目震驚。

  他不理解這裡為何會是一棵枯死的大樹。

  大樹異常粗壯,即便看上去早已枯死。

  姜然目測十人合抱都不見得能抱住。

  更讓姜然覺得怪異的,不知道大樹紮根於什麼上?

  又好似漂浮。

  大樹表面是黑褐色的粗糙樹皮,樹幹上纏繞著許多如蟒蛇般藤蔓。

  向上是無數枝幹與細枝。

  卻未看見一片葉子。

  而姜然就本就是被古樹的細枝和藤蔓纏繞,捆的像個粽子。

  姜然奮力去掙扎,最終卻無可奈何。

  身上的細枝與藤蔓還在收緊,姜然覺得自己要被擠碎了。

  即便如此,大樹並未打算放過他。

  突然。

  一根細枝刺破他的皮膚,刺入他的身體。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痛!好痛!

  無比的痛苦,讓姜然忍不住大聲嘶吼。

  那些刺入他血肉之中的枝條,可不是為了折磨他。

  那些細枝與藤蔓,像是乾燥的海綿浸入水中。

  瘋狂吸收這個姜然的一切。

  姜然感覺到血液,能量和生命力在不斷流失。

  他的視線又開始模糊,混亂的意識,在此時模糊的感知到一段陌生的信息。

  「……獻祭……知識母樹……」

  隨後姜然沒有堅持多久,意識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直到……他被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驚醒。

  然後,姜然發現自己居然站在馬路中間,而此刻已經是紅燈。

  向姜然的鳴笛的車主,從車窗探出頭,大罵道:

  「幹什麼呢?碰瓷啊?傻叉玩意,站在大馬路中間想死嗎?」

  姜然有些沒回過神,本能的離開馬路,在一處玻璃櫥窗前發呆。

  「什麼情況?」

  「我回來了?」

  「怎麼回事?我不是……」

  姜然臉色僵住了,他覺得他應該想起來一些什麼,可是沒了,什麼都沒想起來。

  姜然整個人仿佛被定格住了。

  下一刻。

  姜然感覺身邊的一切都在倒退,倒退,倒退……

  好像老式疊片機按了倒放按鈕。

  姜然周圍的一切都被倒放,不停的被倒放。

  跨越時間與空間,直到姜然的視線中看到一座山。

  一座不高,但足以困住一位5歲孩子的山。

  古樸貧窮的山村,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

  孩子模樣和現在的姜然有幾分相似。

  姜然腦海中猛然意識到,這就是小時候的自己。

  孩子很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在山村。

  姜然很清楚接下來的發展,因為那就是他。

  七歲時,爺爺去世,就跟著奶奶生活。

  父母常年在外,很少管他。

  作為留守兒童,他除瞭望著那走不出去的大山,剩下的就是他那個年紀少有的成熟。

  10歲時父母發跡,遇見貴人,做起醫藥代理。

  12歲奶奶去世,少年離開了那個5歲時走不過大山。

  進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學校,陌生的世界。

  15歲時,姜家早已搬進別墅,成了別人口中的暴發戶。

  也是這一年,父母離異,分道揚鑣。

  不久後各自重組家庭。

  少年好像又回到那座不高,卻可以困住他的山。

  18歲,成功考入藥科大學,專攻生物材料領域。

  也在那一年,他有了兩個弟弟妹妹。

  一個同父異母,一個同母異父。

  而他還是那個守山的少年。

  在他的世界中,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情。

  考入醫科大學,除了分數夠之外。

  就是為了繼承家業。

  他一直覺得這是個可笑的笑話。

  本科畢業,繼續攻讀研究生,之後還有可能是是更高的學位,亦或者混吃等死。

  別人眼中的姜家大少爺,暴發戶家的富二代。

  絕對有這個資格。

  一個醫科大研究生,獨居,無交際,平時的興趣是看推理小說或者戰爭動作片。

  最大的夢想,卻是去中學做體育老師。

  好像都不沾邊的事情。

  只因為那個少年,還在他的那座山上。

  直到那通久未響起的電話,生意夥伴,形式相親。

  然後就被坑爹的強行去了要命的異世界。

  姜然還在愣神,直到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記憶被讀取了。

  開始他以為是安格列斯,可隨即而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然後他意識到事情只怕更糟糕。

  姜然的意識再次甦醒。

  記憶被別人隨意翻出來,像電影一樣觀賞。

  總有一種底褲被人脫了的噁心感。

  姜然眼前的畫面,在不停的搖晃,天旋地轉。

  耳邊也全是不穩定迴響。

  即便如此,姜然還是模糊的看到,一個張開巨大翅膀,暗紫色的翼膜,極為特殊。

  那張黑暗風的臉上,浮現著一層『迷人』的笑容。

  姜然覺得那只是安格列斯自認為的。

  正常人類的審美沒有那麼差。

  姜然的嘴裡溢出鮮血,身體被刺穿,像個樹葬的乾屍。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然耳邊的聲音才開始清晰一些。

  「尤蘭達,你這做可是不對的,約翰先生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此對待我的朋友,我可會生氣的。」

  安格列斯話鋒急轉,冷聲道:

  「你問過我了嗎?」

  說話間,安格列斯身上,居然散發著一種王者不可忤逆的強硬氣息。

  可是這樣的毫無卵用。

  姜然身上的束縛感更緊了,像個被榨汁的橙子,經歷更加暴力的榨汁。

  「啊!」

  姜然痛苦大吼。

  緩了一口氣,姜然大罵道:

  「安格列斯你特麼的?能幹點有用的嗎?」

  安格列斯尷尬一笑,感嘆道:

  「約翰,我們又見面了。」

  「你好厲害啊,獻祭給尤蘭達這麼久,竟然還沒有死,好厲害。」

  安格列斯一臉欽佩的看向他。

  姜然也不清楚,為什麼每次見到他,姜然都想罵娘。

  「安格列斯,你出現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你現在做到了。」

  「啊——」

  「我才不認識什麼尤蘭達,我也不要獻祭給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在坑我?」

  安格列斯搖頭自證清白道:

  「約翰,冷靜,紳士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冷靜。」

  「冷靜你大爺,我快要痛死了。」

  姜然痛的忍不住爆粗口。

  「好吧,看來你是真的很痛。」

  安格列斯一臉痛心道。

  看到這個惡魔商人,一臉做作的表情,姜然恨不得立刻上去踩兩腳。

  安格列斯輕咳一聲,緩緩解釋道:

  「請放心,我的朋友,你現在的狀況,跟我一點關係都有。」

  「約翰別激動,現在要為你隆重的介紹一位漂亮的女士,高貴的尤蘭達小姐。」

  從剛剛安格列斯的對話,他意識到所謂尤蘭達小姐是誰。

  就是這個要把他榨乾的大樹。

  姜然一臉厭惡的表情,看向安格列斯詢問道:

  「獻祭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在這裡被獻祭?」

  安格列斯面露微笑的聳了聳肩,輕聲道:

  「約翰,我並不清楚你為什麼被獻祭。」

  「不過,獻祭對於尤蘭達小姐,是一種保持『不朽』的方式。」

  「哦,抱歉,尊貴的尤蘭達小姐,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安格列斯奸詐的笑容,浮誇的演技,真的讓人想吐。

  「約翰,聽。」

  「尤蘭達小姐在誇讚你是個美味的祭品,感謝你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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