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痛之必要與必要之痛

  這一覺,江珣睡的很不安穩,即使是在睡夢中她還是能夠感受到身後灼熱的疼痛。

  夢境很亂,有時是寧時鐵青的臉色,失望地看著自己,有時又看到了自己的兩位鹹魚朋友在邀請自己出去玩,夜裡驚醒了兩次,一睜眼,世界寂靜,腦子裡雜亂的圖像也消失了,只是不可忽視的傷痛依舊在身後慢慢煎烤著她的身心。

  寧時同樣睡不好,回去後,她對著監控錄像反覆觀看,一邊是還好江珣沒出什麼事的心有餘悸,一邊是自己為何沒有早點出現阻止的自我懷疑。

  如果早點出現,在江珣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作出阻止,乖乖認錯的小鬼也不會挨了一頓來自自己的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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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想法攪得寧時心煩意亂,六點就早早醒來,天還沒亮,她推開房門,在江珣身邊坐著,輕輕掀開毯子,身後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小孩瘦削的身軀有節奏地起伏著,看樣子現在睡的還算安穩。

  寧時起身去洗漱,平緩的水流聲使她疲憊的心靈稍稍得到了放鬆,被熱水浸濕的毛巾覆蓋在臉上,放空了一會兒,寧時將毛巾拿下來,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明明只是二十九歲的青年,眼睛裡卻毫無神采,這其中,有來自家庭的傷害,也有畢業後這幾年不分白天黑夜的辛勤工作帶來的磋磨。

  若是放在以前,她哪裡會允許自己放下實驗室里的工作出來度假休息,但是江珣,這個孩子出現的節點太巧了,去年自己剛剛結束一個青年科學基金項目,勞碌的工作幾乎完全摧垮了她的身體,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正思索著生命、工作與健康的意義,江珣出現了,雖然只是在飯桌上的匆匆一面,雖然只是來自自己碩博導師的隨口託付,但是這個年輕的生命還是吸引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與好奇心,有了這一層責任在,她好像很少再去想,再去傷春悲秋,苦尋生命的意義了,她好像真的不再是一個人了。

  寧時放下洗漱用具,回到臥室,換好衣服,重新坐到江珣身邊,江珣也因為耳邊窸窸窣窣的響動,悠悠轉醒。

  「老時?」睡眼惺忪的江珣差點忘了身後的傷勢,剛準備爬起來就被寧時按了回去。

  「我再給你上點藥,然後熱敷一下。」寧時正在擰開藥瓶。

  江珣往前挪了挪,上半身趴到沙發扶手上,寧時在為她上藥,她擺弄著leon分散注意力。

  上完藥,可以看到痕跡稍微淡下去了一點,寧時拿了條乾淨的毛巾,浸透熱水又擰乾,疊了兩疊輕輕蓋在江珣身後。

  啊~舒服。

  江珣無比享受這美妙的感覺,心情也好了起來,居然膽大到向寧時索要手機。

  「你保證以後不再玩這麼危險的遊戲了。」寧時板著臉,將手機握在手裡,嚴肅道。

  「我保證……保證以後不會玩這麼危險的遊戲。」江珣有些紅了臉,摸摸鼻子,寧時見她態度良好,嘆了口氣,將手機還給了她。

  江珣又高興起來,整整一上午,除了吃早飯那會兒,其餘時間打遊戲打的都十分暢快,當然,早餐喝的還是她昨天中午點的紅棗粥,寧時秉持著對食物負責的態度,要求江珣起碼要喝一些。

  由於這場意外,寧時取消了原定的景區遊覽活動和商場採購活動,陪著江珣在屋裡養傷。

  大概是覺得昨天已經狠揍了一頓,今天再揍多少有些下不去手,寧時好脾氣地忍下了今天江珣的諸多過分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光明正大地把leon放在寧時肩膀上,藏起寧時的眼鏡,甚至往寧時的包里塞滿塑料小球。

  得寸進尺是吧,好好好,今天暫且慣著你。

  發現自己獲得了挨揍豁免權的江珣完全忘了昨天挨的那頓打,胡鬧了一整天,總算在次日清早引來了制裁。

  完全分不清大小王的某人在早上六點早早醒來,身後還是腫的,但已經不太影響行動,要不說年輕人恢復能力強,已經可以和leon對戲了。

  江珣拿著從電視櫃抽屜里找的的登山杖,對著被特意擺放在沙發靠背上的leon比比劃劃:「我乃——天譴之矛,此世,必要之痛!嗬啊!」

  寧時循聲而來,靠在門邊,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場鬧劇,江珣好似沒事人一樣在地毯上轉來轉去,神情亢奮,忽而餘光瞥見寧時,頓了一下,而後歪嘴一笑,調轉方向。

  下一秒,寧時一手接住登山杖,順勢將江珣拉到了自己懷裡,另一隻手順勢攬住江珣的腰部,就這樣夾在腋下,丟掉登山杖,這小鬼看到自己的武器被隨意扔在地下,還沒過夠戲癮似的大喊了一聲「不!」

  不過很快她就該換一種喊法了。

  「恢復好了嗎你就亂動?」寧時脫下小孩身後的衣物,照著屁股就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嗷嗷,你不能打我!嗚嗚……」

  「昨天慣著你是因為你剛挨完一頓好打,怕你傷勢恢復不好,你還得寸進尺上了——亂玩登山杖,摔跤受傷了怎麼辦?」聲音雖然溫柔,語氣里卻是不容置喙的嚴肅。

  「啪啪啪啪啪!」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過後,才剛剛恢復一些的小屁股又紅了起來,江珣被困在寧時腋下,怎麼躲都躲不開身後的巴掌,疼得連連認錯求饒,寧時看打的差不多了,終於放過了她。

  江珣趴在沙發上,想哭又不敢哭,只好把leon放在頭頂自閉。

  「這次怎麼不是從天而降?」寧時給江珣上完藥,一邊收拾藥瓶一邊調侃道。

  「從天而降」?

  哦!!!?

  「此城本就為我所有,哪有不走正門的道理!」江珣又亢奮起來。

  寧時本能的巴掌懸在半空,又怕浪費了剛上的藥,只好敲了下江珣的狗頭。

  「中午洗個澡換好衣服,下午帶你去玩。」

  「真的嗎!?」

  「帶你來這裡不是為了玩還是為了什麼?」寧時奇怪地看了江珣一眼,不太明白她反應為什麼這麼大。

  好像是哦,如果不是自己討了頓打,本來昨天就可以出去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