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著,盼望著,又一個周末到來了,寧時歸家的日子還會遠嗎?
江珣早早抵達了高鐵站,車后座還放著一束新鮮的康乃馨,她考慮過玫瑰,但是似乎太刻意了,雖然寧時不會說什麼,但是學生送老師玫瑰還是有點太奇怪了,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挑了這一束康乃馨。
看看時間,還有十來分鐘,江珣收起手機,抬頭望天,正值黃昏,這裡又是高鐵站,四周寂靜空曠,天地間好像被鍍了一層金。
忽而計上心頭,江珣將康乃馨從后座拿了出來,單手抱著,上半身微靠在車門上,理了理頭髮,而後繼續抬頭望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珣脖子有些酸痛,嘴角也有些抽搐,吹過一陣風,頭髮又亂了,江珣一邊單手收拾頭髮一邊暗罵自己怎麼沒想到帶個定型噴霧過來,剛收拾好,一抬頭就感覺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正在看著自己。
江珣在口袋摸索了片刻,找到眼鏡戴上,黑風衣白圍巾,還有那個灰色的行李箱,是寧時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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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前,寧時刷卡過閘,剛走到出站口大門,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灰色衝鋒衣外套,拉鏈依舊只拉到胸口,目的估計是露出裡面衛衣胸口拉夫勞倫的標誌,左臂彎里夾著一束花,似乎是為了迎接自己的歸來。
等了幾分鐘,見江珣還是在那裡擺著pose等自己過去,寧時深深嘆了口氣,隨後提起行李箱,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小心下著台階。
江珣這才反應過來,將花束往車頂上一放就朝著寧時沖了過去,從寧時手裡接過行李箱,輕輕牽著寧時的小臂,一步步走完了剩下的台階,隨後快步走到車前為寧時打開副駕的車門,將行李箱放到后座,在寧時上車後自己也上了車。
正準備發動,寧時忽然抬手按住了她:「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江珣狗腦過載……
「哦對。」江珣按下車窗,伸手將車頂的花束拽了下來,拿到手裡一看,有些扁了:「老師……」江珣有點委屈,她是第一次送別人花,沒有想到花束這麼脆弱,明明自己也沒怎麼動它,它怎麼就壞了呢?
「我們一會兒去買束新的,過了前面那個紅綠燈就是。」江珣心中愧疚,無比迫切地想要做出補償。
寧時將花接過來看了一會兒,稍微整理了一下,忽然笑了:「不了,就這束吧,」她看向江珣,「我很喜歡。」
「真的嗎?」江珣覺得寧時只是在安慰她,可是看她的眼神,好像……很認真。
「回家吧,天色不早了。」寧時將花抱在懷裡,抬頭看了眼忽然亮起的路燈。
確實,天已經黑下去了。江珣點了火,鬆了手剎,慢慢踩下油門,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依舊一路無言,寧時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小憩,江珣不敢出聲打擾她,況且自己還要時刻盯緊路況,更是沒有理由分心。
回到家,寧時將花放到餐桌上擺好,隨後脫了風衣和圍巾交給江珣掛到衣帽間,行李箱則是推進了臥室,待會兒再一起收拾。
至於為什麼是待會兒……
「小珣,收拾好了來客廳。」寧時燒了壺開水,而後在沙發上坐下。
沒一會兒,江珣撓著後腦勺從房間裡走出來,眼神還是懵懵的:「怎麼了,有點嚴肅的樣子。」
「我這半個月不在家,你有沒有幹什麼不乖的事啊?」雖然笑眯眯的,但是江珣明顯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該不會是要給我松骨頭吧,不對,一回來就要教訓我嗎,太快了點吧?
「沒……沒有啊。」江珣仔細回憶,難不成是上課遲到偷偷從後門溜進去被她知道了?不對吧,她哪有這麼神通廣大?那難道是用ai寫作業?不對,這算什麼啊?
「上周喝斷片那次呢,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好吧,原來是這個啊,那確實得認了。
「我錯了。」江珣乖乖低頭認錯。
寧時看到她這副裝作乖巧的樣子,忽然想逗逗她:「還有嗎,小江總要不要再想想?」
還有?江珣撓撓頭,「說不定她真那麼神通廣大,什麼都知道呢?」
一時狗腦過載,江珣直接將自己這半個月做過的「壞事」和盤托出,包括但不限於上周五早上宿醉起不來直接叫林海幫自己簽到、借著去心理輔導室請了半天假去商場玩還讓心理委員幫自己打掩護、作業和同學互相借鑑……
眼見著寧時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江珣忽而明白過來,趕緊閉上了嘴。
「說完了?」
不好,語氣已經冷下來了。
寧時紮好頭髮:「你覺得該怎麼罰,小江總?」
「我錯了。」江珣無力地認錯。
寧時摸摸江珣的耳朵,已經紅了,好吧,臉也紅了。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想過被我發現了會是什麼後果嗎?」
「……挨打」,江珣心虛地撓撓頭,選擇性地回答了能回答的問題。
「那就過來。」寧時取出戒尺,輕輕掂了掂。
江珣自知躲不過,只好認栽。
半個月沒打了,想來是半個月沒受什麼磋磨,都快忘了以前的傷痛了。
寧時將抱枕墊到江珣身下,輕輕拍了拍江珣示意她自己調整一下,一陣輕微的挪動後,寧時用左臂將身下人按住,以免一會兒亂動傷到腰:「認錯態度還挺好。」
「嗯。」江珣將下半張臉埋在臂彎里,悶悶地應了聲。
前面總是最輕的,既是提醒也是熱身。
從上至下照顧了一遍,稍微有點力度,不過還可以忍受。
逐漸開始動真格的了,江珣渾身一緊,閉緊雙眼準備開始忍痛。
十下過去,江珣吸了吸鼻子,忍著眼淚和喉嚨里的哭腔,「起碼已經快挨了一半了。」
寧時沒有說話,如果說前面的一半是精準打擊,那麼接下來的一半就完全是火力覆蓋了。
從後腰下方開始,一直到大腿根部上方,一遍遍走著,江珣也開始悶哼出聲。
到第四十下的時候,江珣終於痛得「嗷」了一聲。
接下來的速度加快,打的也更疼,寧時也開口教訓起腿上的小孩來:「明知道做錯了事要受罰,當時為什麼就不能管住自己?」
又是五下:「只有挨了打才能乖一點嗎?」
「你是個大學生了,小珣。」
「最後五下,忍過去。」
江珣感覺自己身後疼得要命,不停抽著氣,眼淚算是忍住了,可是慘叫聲是真忍不了啊……
寧時將江珣放到沙發上趴著,起身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轉身去房間拿藥了。
「她下手還是這麼狠,」江珣把臉埋在抱枕里,上半身虛弱地靠在沙發扶手上:「是不是不該全告訴她來著——算了——打都打完了。」
看著江珣通紅的身後,寧時自然也是心疼不已,不過上藥的時候這傢伙還在那邊哎喲哎喲地叫著,聽得她心裡惹火,沒忍住反手又是兩巴掌。
「嗷嗷!」江珣疼成狗了,隨後幽怨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寧時還是神色如常,抹好了藥,外賣也到了,為了安慰一下這小孩剛挨了頓揍的虛弱心理,她還破天荒的點了頓快餐,可樂漢堡薯條,還有一桶雞翅。
「哎喲我!」江珣一掃心中的陰霾,屁股也不疼了,口中也不叫喚了,一邊感謝寧時的饋贈一邊大塊朵頤了起來。
寧時倒是沒跟這傢伙一起吃,轉身進了臥室,準備收拾收拾行李箱裡的東西。
「不對。」寧時忽然發現自己的枕頭狀態有些變化,走過去,從枕頭底下拈出了一根頭髮,發質,很熟悉……
「呵。」寧時轉頭看了眼正趴在沙發上爽吃的江珣,忽然輕笑了一聲。
當天晚上,可憐的江小珣拖著剛被揍了一頓的傷體,被迫將寧時的房間整個打掃了一遍。
至於第二天在寧時禁止請假的情況下我們的小江總是怎麼上完一天的課程的,請看同學們的評價。
林海:「你不會喝酒喝成胃穿孔進醫院了吧!?」
方夢:「看來得再加上一條了,坐立難安……」
江珣:「……其實我是得痔瘡了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