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脫困

  這個世界上,傻子或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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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北荒王不在其列。

  或者說,有北荒王兩魂的北荒王之子秦獸不在其列。

  在夜深人靜時,北荒王之子躡手躡腳地出現在餘生籠子旁邊。

  餘生用冰做了一沙發,正躺在上面睡覺。

  等北荒王之子靠近,餘生警覺地睜開雙眼。

  秦獸穿著開襠褲,直直地盯著餘生。

  餘生有些意外,「你幹什麼?」

  秦獸不說話,只是看著餘生。

  許久後,他望天上明月,長嘆一口氣。

  「你說得很對,沒有北荒王靈魂的北荒王,根本不是北荒王。」

  他用滄桑的語氣對餘生說。

  「你別這樣。」

  餘生覺得分外彆扭,「滄桑這款不適合你。」

  秦獸看著餘生,不苟言笑,「我說真的。」

  在力量與權力面前,許多人會迷失,縱然是北荒王也不例外。

  「你可知道輪迴之力?」他問。

  餘生點頭,「知道,輪迴之力主掌輪迴。」

  「輪迴之力,其實是命運的力量。」

  秦獸向餘生比劃,「在北荒幽都,有一道峽谷,峽谷深不可測,直達這個世界的本源——化作天地萬物的渾沌。」

  在峽谷上有一台織布機。

  它汲取渾沌身體殘餘的力量,不斷地編織,組成所有進入輪迴靈魂的命運。

  「只要少數人不在編織之列,四荒王,還有…你。」秦獸望著餘生。

  餘生對此倒不意外。

  他的靈魂有一部分,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嗨,你把話題扯遠了。」

  秦獸表示他們還是繼續談織布機吧。

  餘生莫名其妙,他什麼話也沒說,扯個毛線。

  「你知道嗎?看著世間萬物的命運在面前被編織,看他成王敗寇,看他起高樓,看他一聲跌宕起伏,讓人忍不住歡呼交好,你卻左右不了,那種滋味…」

  「嘶。」

  秦獸抖一下身子,「很不好受。」

  這種感覺就像有一本註定將名留青史,被萬人稱頌,被世人敬仰的巨著在面前。

  「你只能看,不能編,但你有機會成為他的主人,把作者之名取而代之,如果是你,你怎麼會做?」秦獸問餘生。

  「嗯,你別說,我一定會搶過來。」餘生點頭。

  秦獸笑了,「看來我們是一路人。」

  「我會在上面把自己編織成世上最富有的人,若可以,我把東荒王和南荒王調一下。」

  「咳咳,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秦獸現在知道對牛彈琴是什麼滋味了。

  不過,餘生既然說出這話,看來是能理解他的感受。

  「有一天,織布機自己給了我這個機會。」

  秦獸記憶起了當年:

  那天,他在織布機上發現,中原的命運將發生改變,人族聖人將崛起,徹底改變人類的命運。

  北荒王發現,這個造成人族崛起,改變人類命運的契機,名為火種。

  織布機上清晰編織了幾位聖人的命運——他們將上到建木,得到火種,從中得到知識與力量,成為聖人。

  這個讓北荒王對火種起了好奇心。

  他等到聖人崛起,神聖之戰開始後才明白,這枚所謂的火種,其實是天道的天魂。

  「於是,我擅自篡改了織布機,讓一顆流星砸落在長安城。」

  那一枚火種,自然也被沉到了被砸出來的湖底。

  北荒王趁機得到了火種。

  「我以為,我只要得到火種中的知識就可以操控織布機,然而,我錯了…」

  北荒王鑽研多年,一直不知道如何得到火種裡面的傳承。

  「直到你娘出現,提出一個辦法——把自己的靈魂與天道之魂對換。」

  秦獸苦笑,「現在想起來,肯定是為了你,你娘才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拿我練手。」

  餘生表示還是受不了一個小屁孩,滄桑的樣子,「後面的故事我都知道了,那禿頭老道都跟我說了。」

  餘生奇怪地問,「你既然有織布機,為何不早早把另外兩枚火種也奪過來。」

  秦獸看著餘生,「那你可知道,火種乃天道之魂,織布機上本不應該出現。」

  餘生一愣,「對呀,那它為什麼出現了?」

  四荒王,還有他餘生都不在上面,火種更不應該在上面。

  「因為織布機被做了手腳,有東西故意讓我知道。」秦獸嘆口氣。

  奈何,北荒王早已經被那織布機,被掌控天下眾生命運的力量迷了心竅,心甘情願著了道兒。

  餘生狐疑地看著他,這廝莫不是在故意迷惑他?

  「你覺得是誰?」他問。

  「我得到的這枚天魂。」

  秦獸說得斬金截鐵,「與你打過交道的禿頭老道,我懷疑也參與其中了。」

  「你的意思是…」

  「你把話題扯遠了。總之,我覺得,你白天說得不錯,有天道三魂的北荒王,不是北荒王,而是天帝!」

  秦獸望著餘生,「其實,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只是…」

  秦獸摸了摸額頭,「我的天魂與地魂在此,人魂卻是別的靈魂里得來的,所以模模糊糊,總是想不透徹…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年紀小的緣故。」

  「說白了,就是笨唄。」餘生拆穿他。

  秦獸看著餘生,想打他。

  「不止如此,你也知道天魂與地魂向來不合,猶如人的善念與惡念,唯有人魂在其間,才能把它們糅合在一起。」

  現在的秦獸,念頭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本來應該勸架的那個,現在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你,精神分裂了?」

  「什麼意思?」秦獸莫名其妙,然後一擺手,「你又把話題扯遠了。」

  秦獸讓餘生別說話了。

  「鬼迷心竅的我,白天被你點醒了。」

  他發現,自己費勁心力做的一切,到頭來摘果子的是天帝。

  他依舊不是那台織布機的主人。

  他不甘心。

  不甘心被天道的那枚天魂耍,也不甘心就此失敗,更不甘心就此在他頭上有一個人。

  「我決定反敗為勝!」秦獸一臉堅定。

  北荒王現在的三魂中,他的人魂占主導地位,雖然現在漸漸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但只要一天得不到餘生這條魂魄,北荒王的身體與靈魂,就一天不會被天帝徹底占據。

  「所以,你千萬不能被他抓到!」

  這是秦獸想到的最優解。

  只要餘生多活一天,他就成功一天,

  秦獸上前,伸出小嫩手,準備把餘生放出來,「你也長點記性,別再被抓了。」

  「住手!」

  正在這時,從營地上鑽出幾條人影,快步向籠子奔過來。

  巫彭跑在最前面。

  「哼,他們三個神巫被我打暈了,組不起神鬼大陣,你快點走。」

  秦獸用手中的鑰匙,利索地幫餘生打開籠子上的鎖。

  「那,那你呢?」

  餘生懵了。

  反轉來的太快,他有點兒適應不來。

  他這幾日練習的「秦獸」鬼文字還沒派上用場呢。

  難道因為他白天幾句話,北荒王之子就叛變了?

  餘生瞬間覺得,要什麼鬼文字啊,他是靠嘴吃飯的有才華的男人。

  「我?你放心吧。」

  秦獸得意地「哼哼」幾聲。

  「只要我的人魂在原來的身體上一天,他們就得聽一天命令。」

  「也對。」

  餘生一拍額頭。

  只要他不被抓到,北荒王之子和北荒王就還是一家人。

  北荒王之子幫他去攔截敵人,他伸出手,麻溜兒地解開鐵鏈,打開鐵門。

  「兄弟,回見了。」

  他擺一下手,一個閃現,瞬間消失在夜幕中。

  「你,你敢!」巫彭怒了,「快,把他給我追回來!」

  他復活天帝的大計,不能這麼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