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過,這些疑惑她只是在心裡暗忖,沒開口問他。

    一頓豐富的早膳,就這樣在各有所思中結束,他建議她休息一天,別再進宮,還說會幫她跟夏宇傑告假。

    她也沒拒絕,在他離開家門後,出到院子,先是繞著整個庭院走一圈,最後,停在那片滿天星花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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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些潔白淡雅的小花,她內心出奇的寧靜,難道是由於昨天太過傷悲,導致現在已然麻木?那是否代表,自己往後再也不會痛?

    原來,自己是個賤骨頭,希望繼續為那個曾經把自己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哭和痛!

    生前,這個男人已經給了自己太多的傷害,太多的傷痛,難得死後不再折磨自己,這大概是老天爺對自己的補償吧,所以,自己應該接受老天爺的厚待。

    自己苟延殘喘,是為報仇雪恨,為尋找堯兒,再或者,為報恩也行,至於古煊,儘管這個男人迄今依然令自己念念不忘,但自己也不能因為他而頹靡不振,耽誤其他重要的事。

    像昨天,自己就那樣錯過了和李浩的重逢,他當時好像說了很多話,可惜全然陷入悲傷的自己一個字也沒聽到!

    印象里,李浩總是衣冠整齊,給人一種乾淨優雅的感覺,現如今,他卻一身粗衣布服,頭髮凌亂,面容消瘦,看樣子過得很潦倒。

    那時在火海中,他是如何逃出來的呢,這些日子又都在哪?過著怎樣的生活?他還時刻關注著東嶽國的情形呢,亦或已然不理「前朝往事」?這些情況,都是自己應該了解的,不為其他,就為他曾經幫過自己!假如他過得不好,自己有必要給他一些物質上的幫助。

    因而,對古煊,就此為止,就此為止吧,為活著的人盡力,才是自己要做的!

    深深的呼吸,自她鼻子和小嘴發出,她抬起臉,仰望蔚藍的天空,讓那明媚閃耀的陽光直射過來,令她不得不閉上眼,一會再睜開時,她離開花圃,離開家門。

    不同於昨天的失魂落魄與悲痛欲絕,此刻她一臉平靜,不過哀傷的氣息還是不經意間自她身上流露和散發。

    她心不在焉,緩慢行走於熱鬧的市集,美目四處張望,可惜找不到一絲焦點,直到一個孩童忽然跑來,拉住她的衣袖。


    冷君柔不由得停止腳步,沿著聲音低頭看,只見一個年約四、五歲的男孩拽住自己的袖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小臉蛋還沾著厚厚的塵垢。

    明明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孩童,可不知因何緣故,冷君柔猛然萌生一股心悸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認識他一樣,所以    ,當男孩搖晃她的手再次發出乞求時,她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先是定定注視了他數秒,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愣了愣,便也回答,「我叫小虎。」

    小虎……小虎……冷君柔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看向他手裡的香囊,接著問,「那小虎的香囊多少錢一個?」

    「五吊錢!」這次,小男孩想也不想就回復,似乎早就想好的,其實,香囊正常價格是兩吊錢的。

    冷君柔聽罷,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遞給他,聲音還是無限溫柔,眼神也充滿慈愛,「不用找了,剩下的,是阿姨多給小虎的。」

    小男孩圓圓的眼睛瞪大,很是黑白分明,得到冷君柔的再次頜首微笑時,終伸手接過,同時把香囊塞到冷君柔手裡,不忘留下一聲謝謝,扭頭準備離去。

    「等等,小虎等等!」不受控制地,冷君柔連忙喊住他,然後起身往前幾步,再次來到他的面前,「你是一個人來賣香囊的嗎?你爹和你娘呢?」

    「我跟我娘一起賣,我娘就在前面,對了,阿姨還要不要買更多的香囊,我娘那兒還有很多。」小男孩說著,伸手指向前方。

    冷君柔點頭,隨他一起過去,來到一個小攤子前,那兒,果然擺滿各色各樣的香囊。

    「娘,我回來嘍!」小男孩吆喝了一聲。

    原本低頭擺設香囊的女子,突然抬起頭來,先是對小虎笑了笑,視線隨即轉向冷君柔。

    而冷君柔,看清楚女子的臉時,整個倏然震住,剛才,她差點喊出紫晴兩個字。

    不錯,眼前這個女子,被小虎呼喚為娘親的年輕女子,長得像極了紫晴,乍一看,令她還以為見到了紫晴。

    當然,冷君柔很快便知道,那不是紫晴,女子的五官即便和紫晴很像、很像,但是,眼神、身材、還有那與生俱來的氣質等,都與紫晴有所不同,再說,紫晴早就化為血水,悲慘枉死,如今又怎麼可能還在人世!

    慘痛的往事被提上腦海,冷君柔再次體會到撕心裂肺的痛,蒼白的嬌顏不由一黯,無法克制地陷入痛失紫晴的悲傷當中,直至耳邊響起一聲充滿感激和友善的道謝,「聽小虎說你幫他買了香囊,還多付了錢,謝謝!」

    冷君柔回過神來,臉上哀傷之色卻仍未退,對著眼前這張極其熟悉的面容,不由擠出一抹笑,隨即又下意識地看向小虎。

    不過,小虎似乎不想她留下了,「仙女姐姐你再看看我們的香囊,合適就繼續買,不合適的話你快回去吧。」

    小虎的娘,則給她遞來一些銅板,「這是我們找回給你的錢。」

    冷君柔不接,來回望了她們一眼,留下禮貌的笑,無言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