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紫荊花,不似玉蘭那樣潔淨高雅,也沒櫻花的耀眼和紛繁,更不會俯首弄姿,擺出優美造型,但是,它們的隨意奔放和無拘無束,別有一番滋味。

    中午路過這裡的時候,由於呆在馬車內,以致錯過這麼美好的一幕,然而,讓冷君柔驚嘆的不止是這片花海,還有它的落花。

    寬敞的路面,被無數飄揚灑落的花瓣覆蓋,像是鋪上了一條長長的花毯子,不同樹枝上的完整,地面的花一瓣一瓣的,但每一瓣,都保持著嬌艷如初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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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的心馳,出現少有的激盪和漣漪,冷君柔猛地脫掉鞋襪,赤腳踩在花瓣上。最親密的接觸,帶來一股異常舒服的感覺,柔柔的,軟軟的,令她不禁想起,小的時候,娘親對她的溫情觸摸。

    於是,她更加沉醉,繼續緩步往前,享受這久違的幸福。壓根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正無比震驚地看著她,滿眼難以置信和驚奇。

    輕風拂過,幾片花瓣從枝頭飄落,悠悠揚揚,在風中打轉,宛如美麗的舞姬在熟稔而激昂地變換著其妙曼的舞步。

    冷君柔看呆了,捨不得伸手去阻斷它們,而是靜靜看著它們慢慢往下墜落,落到地上時,和其他花瓣疊在一起,輕撫和觸摸她嬌小的腳丫。

    她就那樣赤著腳,踏著柔軟的花瓣,一步步地往前走,走著走著,夜幕降臨,淡淡的月光取代了金色的夕陽。

    他已經追了上來,跟在她的身側,縮小步伐隨她前行,手裡,提著她的鞋襪。

    到了路的盡頭,冷君柔終於停下,借著淡淡的月光,回頭凝望自己走過的路,那一個個小小的足印,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回憶。然後,她從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鞋襪,穿好,這次不再走在花瓣上,而是沿著道路旁邊的窄小空地往回走。

    直至回到家,回到臥室,她都沒與他說過半句話。

    她坐在床前,兩腳沒入他為她準備的熱水中,俯身心不在焉地洗刷著白皙的足,包括腳背,腳跟,腳底,還有一個個腳趾。無色的清水漸漸轉為淡紅,伴隨著一股清淡的花香,自水裡散發而出。

    她不由得閉起了眼,深深呼吸,回味方才的美妙感覺,直至她的腳被人抬起。

    是他,他蹲在她的跟前,用乾淨的布輕輕拭抹她的腳,動作異常溫柔,他還不顧她的掙扎,堅持抹乾那些水珠。

    心頭百味雲集,冷君柔忽然發現,自己的大腦運作停止了,再也無法思想。

    她呆呆地,愣愣地看著他把自己的腳放回床上,看著他站直身子,從桌子那端來一盅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她的面前,醇厚低沉的嗓音帶著哄求的意味,叫她乖乖吃掉。

    原來,她洗臉洗腳期間,他已為她做了宵夜,奶香西米露甜湯。

    櫻桃、奶香西米露,猴頭菇煮鴨湯,牛仔骨,鮮魷筒等等,這些都    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卻也是他為自己安排過的食物,這是巧合嗎?或者……

    

    冷君柔不敢往下想,連忙拿起羹匙,用吃東西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企圖讓自己的思緒再次陷入混亂。

    她吃光整盅甜湯,聽到他對她說「早點休息,記住蓋好被子」,然後見他拿著空盅出去了,燭台上,燭火繼續燃燒著。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除了那天晚上,其他時候他都是個好人,莫非,真的因為愛?

    不,不要,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多溫柔,多體貼,自己都不能接受他的愛,絕對不能!自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自己對他,結局只會分開,因此,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對自己怎樣,都與自己無關!

    冷君柔不停地在心裡自我告誡,還取出相片分散注意力,不錯,裡面這張臉,才是自己應該留戀的,是自己追隨的。她目不轉睛,痴痴看著相片,追憶遙遠的情景,結果,終成功地擺脫掉那個不該占據的人影,帶著對古煊的愛與恨、情與仇,還帶著對兒子的思念和期盼,緩緩進入夢鄉。

    她渾然不知,在她熟睡之後,房門被悄悄打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他側坐於床,深情款款地望著她,直到半夜才捨得離去。

    翌日,她醒來時,他已不見人影,只留一張紙條,說他有事要辦,早膳在飯桌上,叫她自己吃,務必要吃。

    早餐很豐富,種類很多,她懷著複雜的思緒,吃吃停停,耗了將近兩刻鐘。

    巳時,她出到大門,正好看到夏宇傑為她準備的轎子出現,於是乘坐它進宮。除了夏宇傑,她還見到另一個人……銀面。

    對她快速搬離皇宮,銀面竟半句不提,直接給她遞來一樣東西,是一隻用竹子編織的小人,看裝扮,是個男童。

    「它代表我,陪伴你,保護你。」他說得簡短而精要,語氣隱隱透著悲悵和傷感。

    瞬時間,喉嚨迅速衝上一陣熱氣,冷君柔緊抓住竹製小人,聲音哽咽地應了句謝謝。

    「他沒對你怎樣吧?」銀面又道,他終究做不到不問不理。

    冷君柔點了點頭,依然滿腹感動。

    「那我走了。」他不待她反應,扭頭便走。

    目送他高大的身軀就那樣漸漸遠去,冷君柔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拼命抹去淚水,淚水卻還是流個不停。

    後來,又一個人出現。他不由分說,直接拿走她手中的東西。

    隔著模糊的視線,她對他叱喝,「給回我!」

    「你已經是我的人,不准再與其他男人有接觸,更不能接受他的東西!」低沉的嗓音,藏著壓抑的怒氣,剛才的情景,他整個過程都看到了,也費了好大的勁力,不斷找各種理由自我安慰,才忍住沒當場衝出來,給那該死的銀面狠奏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