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先帝還是應該感到些許欣慰,起碼還有一個兒子如此孝順。 不過,既然五皇叔這麼孝順,先帝為何不順勢把皇位傳給五皇叔?
「五皇叔有兒女嗎?」
「一子二女,堂兄比我大四歲,堂姐比我大兩歲,堂妹則比我小一歲。堂姐已經嫁人,只有堂兄和堂妹輔助我。」夏宇傑又是毫無隱瞞。
堂兄比他大四歲!冷君柔心頭不由再凜然,再一次想不明白,皇位因何落在夏宇傑身上,看來,這原因恐怕只有先帝才知道,而先帝已經中風,那就是,沒有答案的謎題了。
「聽了這麼多關於我的事,你是否也該把你的情況告訴我?皇宮戒備深嚴,你是如何進來的?」夏宇傑突然把話題轉到她那,之前的沉重和哀傷之色,已蕩然無存。
冷君柔愣了愣,對著他銳利的眼神,她堅持隱瞞,「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要說,我是孤兒,從天而降,初始遇見的人,是采璇和永泰他們。實現采璇和永泰的願望,是其中原因之一;我幫你,還有另一個目的,希望你將來也能幫我,至於幫我做什麼,得等你強大了,成為真正能夠呼風喚雨的統治者,我再告訴你。」
如此直接,如此大膽,如此自信,大概只有她才這樣。夏宇傑扯了扯唇,唇角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語氣轉為意味深長,「你知道嗎,你給人的感覺很冷,很孤傲,我的心,卻感到無比的溫暖,就衝著這點溫暖,我信你!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
暗地裡,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冷君柔談言微中,一字一板,「初次偶遇,你像是一個厭世、暴戾的國君;第二次見到你,你是一個刻苦隱忍、雄心壯志的無奈傀儡;不知第三次,你在我面前展現的又是怎樣一種形象。」
「你希望是怎樣的?」他也順著道,繼續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絕美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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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柔櫻唇一抿,搖了搖頭,不語。她把目光移開,放聲呼喚采璇。
采璇回頭,望著她,再看了看夏宇傑,隨即邁起腳步,先是慢慢行走,最後,奔跑,直接衝進夏宇傑的懷中。
他們終於擁抱在一起,三年以來,第一次擁抱。那一聲聲父皇,充滿高興和激動。采璇哭了,夏宇傑眼眶也紅紅的,冷君柔更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微風吹起,無數櫻花隨風而落,粉紅的花瓣紛紛揚揚,一片片的,如隨風而散的紅雨,似光芒四射的霞光,滿地撒下,猶如一塊絢麗的地毯。
冷君柔不禁伸手接住,頓覺掌心一股涼爽輕柔,伴隨著撲鼻而來的清香,溢滿整個身心,全身上下都得到了釋放。如此虔誠地伸手相掬,一片兩片順著指尖輕輕滑落,她內心更加澎湃和起伏。聽說櫻花的花語是幸福堅持,一生一世永不放棄,命運的法則就是生命循環,周而復始。
一會,擁抱的父女漸漸分開,夏 宇傑開始離去,不留隻字片語,連個辭別的話,也沒留下。
冷君柔一派緘默,目送他離開,然後,她重新和采璇蹲下撿花,就好像,他沒有來過一樣。
時間如流水,晝夜更替,不知不覺中,又是幾天過去了。
自從那次見到夏宇傑,還受到夏宇傑的擁抱,采璇高興不已,那份喜悅到現在還維持著。對冷君柔,她更是喜歡和崇拜到骨子裡。她還和永泰分享這個喜悅,弄得永泰又妒忌又渴望,於是纏著冷君柔,問他的願望幾時可以實現。
看著永泰長得酷似夏宇傑的小臉龐,冷君柔不由憶起了夏宇傑說過的某些話,她抱著永泰,堅定而肯定地答允,「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的願望實現,而且,很快,很快。」
夏宇傑因為痛恨那幾個輔助大臣,以致報復在他們的女兒身上,既然他們利用女兒進宮來牽絆夏宇傑,那麼,夏宇傑也可以反利用,讓他們相互鬥爭,彼此削弱勢力,產生分歧,這些,都是夏宇傑除去他們的好時機。
就在冷君柔詳盡思量著妙計時,夏宇傑再次找她,不過,他沒親自過來,而是命人把她召喚過去。
從采璇的公主閣,走路到夏宇傑的住處,花了將近兩刻鐘。他不給自己安排轎子,應該是覺得自己宮女的身份,如此大費周章會招來注意吧?
頂著炎炎烈日走了那麼久,冷君柔氣喘吁吁,香汗淋淋,俏臉被烘得紅撲撲的,所以,當她進入御書房時,她無所顧慮,先叫夏宇傑給她一杯水,讓她解解渴,且稍息片刻。
夏宇傑興味的表情,照她的意思去辦,待她喝完水,休息夠了,他才做聲,開門見山地道,「今天叫你來,是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難怪,自己剛才總覺得有道炙熱的光芒從右邊射來,一度以為是被陽光暴曬的感覺尚未消退,想不到,自己就這麼被人偷窺了好一陣!
「他是我半年前收納的謀士,叫銀面,一直以來暗中幫我做事,是我信得過的人。」夏宇傑簡單扼要地介紹。
冷君柔再次看向那人,由於他臉上帶著面具,她還是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仍舊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深邃的眸瞳當中,明顯泛著閃亮的異彩。
半年前收納的謀士,叫銀面,冷君柔暗自呢喃著,心頭猛地一悸動,腦海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是他嗎?會是他嗎?可是,古煊的身形,似乎不是這樣,跟眼前這副身軀有點相同,但又有點不同。另外,這人的眼神也不太像是古煊的,多少次夢裡,自己腦海縈繞著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與這對一樣,炯亮、有神,然而……還有,那嘴唇,唇角怎麼有道小小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