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對自己持有懷疑,為何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假如情況真如他所說,他是個傀儡皇帝,那麼,難道他就不怕這番話會傳到那個操控他的人耳中?
他,到底有何目的?
俊朗的面龐,依然相當冷肅,在夜間顯得異常明亮的黑眸更是燦若繁星,他一瞬不瞬地瞪著她,忽地,冷笑出來,「怎樣?神仙不是無所不能的嗎?連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都辦不到,還做什麼仙女?還配當仙女嗎?」
說著,他再次襲來,大手重新扼住冷君柔的下巴,怒聲質問,「說,你到底是誰?裝成宮女混進宮有何目的?誰是你背後的指使人?」
「我……我……咳……咳……」突如其來的襲擊,冷君柔毫無防備,脖子傳來的痛使她幾乎窒息,俏臉已經漲紅。 她也迅速抬手,握住他粗壯的手腕,使勁掙扎。
可惜,她力氣不如他,他非但不鬆手,還越加用力,樣子在黑夜裡甚是駭人,似乎要把她給掐死。
呼吸越來越困難,求生的本能令冷君柔再也顧不得其他,緊握住男人的手腕,開始運起了在現代學到的太極拳,招式由慢變快,不久便把男人的手從自己脖頸上拿開。
來不及喘氣,她繼續順著武功口訣對他作出攻擊。男人面色乍變,用他本身的拳術反擊。
結果,是他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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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人遠遠而立,彼此間,相距約有10丈。
太極拳本就是有著調整氣息的作用,在方才的打鬥過程中,冷君柔已順便調好神色,此刻,氣定神閒,一派淡然。
男人則滿臉怒容,橫眉豎目地瞪著冷君柔,再一次叱喝而出,「你到底是誰?」
「儘管我不是仙女,但也不是壞人,同樣,不會害你。」冷君柔這也才回答,絕色的容顏,表情無比認真。稍停片刻,她接著往下說,「倘若你剛才的『願望』是真的,那麼,我可以試著幫你實現。但是,請別問我的來歷,那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不會害你。」
男人已經緩緩前進,冷君柔並不後退,仍舊從容不迫,看著他的身影漸漸走近,越來越大。
「你現住在哪?」男人語氣和神態都緩和了不少。
「和小公主住在一起,我是她的貼身宮女。」冷君柔也如實應答。
男人還是眸色深深,頓了頓,留下一句話,「好,朕姑且相信你的話,朕會去找你的,記住,即便朕是傀儡皇帝,但朕的頭銜終究是一國之君,對付你,綽綽有餘!」
高大頎長的身影,慢慢遠去,最後,隱沒於夜色當中。冷君柔呆愣如舊,許久,收回視線時,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她走到涼亭內,在石凳坐下,背靠著石柱,那股冰涼,直沁她的內心,激醒她全身。
剛才真的好險,假如敗下來的是自 己,結果會怎樣?當場處死?或被關進大牢,嚴刑酷打,最後屈打成招?思及此,冷君柔更是不寒而慄,渾身一陣顫抖。
他最後一句話,帶著威脅,沒明說會相信自己,不過,也沒繼續質疑,他還說,遲點會來找自己,那就說明,他其實還是想和自己合作。
看來,自己算是安全了。當然,自己也不能過於放鬆,剛才是一時情急才誇口,實際上,僅憑自己這點學識,幫他恐怕不易。他說他是傀儡皇帝,還說到牛鬼蛇神,那就是說,束縛牽制他的人不少。興許,他的情況像清朝某個皇帝康熙,假如真的那樣,自己要不要指導他走康熙的路?
忽地,天空一閃,一顆流星飛過,在暗淡的夜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冷君柔從沉思中出來,呆望著,直至它幻滅。
是娘親嗎?娘親化成流星,告訴自己,她一直在看著自己,保佑自己排除萬難,報仇雪恨,最後找到堯兒,與堯兒好好度完下半生。
應該是,自己遇上這樣的安排,應該也是娘親暗中顯靈。既然如此,那自己務必堅持、努力,藉助北夏國找上官燕等人報仇!
想罷,冷君柔閉起眼,對著流星隕落的方向虔誠一拜,而後,走出涼亭,沿著來時的路回公主閣。
采璇還在熟睡,安詳的睡顏令人欣慰和羨慕。冷君柔出神地注視了一陣子,這才回到自己的床鋪。她掀開枕頭,上面壓著一個小包袱,包袱裡面,是自己從二十一穿來的那套便服。
自己曾經想過,徹底離開二十一世紀時會帶上哪些物品,譬如在二十一世紀所買的一些紀念性禮品,與秦雪柔一家共聚的相片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無意的穿越讓自己除了一直戴在身上的水晶項鍊和手鐲,還有委託藍雋用科學辦法弄軟而藏在鏈墜裡面的小冊子,就只剩這套衣服了。
心頭惆悵濃濃,她伸手,輕撫著衣服,撫摸上面的每一寸,當手指伸入其中一隻褲袋時,猛然觸到一樣東西,拿出來一看,渾身僵住。
是相片,相片裡的人,是自己和……雲赫!
這張相片,是自己初次發病之前,有次主動提出與雲赫合影,當時,雲赫沒任何感想,秦雪柔更是興致盎然,親自掌機,拍完還派傭人去市區沖洗出來。
昨天夜晚,無意中偷聽到藍雋和他父母的爭執,自己滿腹悲傷和無助,回到房內便取出相片來看,特別是這張,自己含著淚,盯著雲赫的臉,看了不知多少回,後來,還隨手放在褲袋裡,想不到……就這樣隨自己穿越過來,還完好無缺。
所以,自己不得不感謝老天爺,儘管它曾經給自己安排了一條布滿荊棘、磨難重重的坎坷命運,但是,他也在自己最無助悲傷的時候,安排自己離開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給自己帶上這張寶貴的相片。有了它,有了那張日夜縈繞腦海中的熟悉俊顏,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