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太后最近和她的關係有點僵硬,臣妾擔心太后。 太后是皇上最重視的人,太后若有任何閃失,最難過、最痛心的可是皇上呢!」冷若甄又道,繼續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狀。
「不錯,臣妾也覺得太后還是別吃這藥,宮中太醫何其多,什麼良藥沒有,哪輪到皇后娘娘來配藥!」林才人也跟著附和。
另外幾名宮嬪也紛紛點頭,看來,被冷若甄收服的人真不少。
冷若甄明眼利眸,一直不著痕跡地留意汐太后,須臾,遲疑道,「太后,臣妾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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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
冷若甄再故意支吾了一下,才道,「太后不是一直在為皇后尚不肯和皇上行房而苦惱麼?我們姐妹幾人私下談論過此事,覺得皇后與皇上成親,根本不是出於真心,而是……恐怕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有什麼目的?」汐太后面色一變。
「這次的宮變,皇后基於什麼心態,沒人知曉,但我聽一些宮奴說,皇后對前皇上念念不忘,故臣妾擔心,皇后會否對皇上懷恨在心,導致對皇上不利?」冷若甄故意說得斷斷續續,大大加促了聽者的焦急。
果然,汐太后心頭一凜,其他人也紛紛花容失色,林才人更是氣急敗壞地道,「那我們趕緊告訴皇上,讓皇上立刻處置她。 」
「不可!」冷若甄阻止道,「皇上對她很著迷,未必會信,再說,她目前除了不肯與皇上行房,並沒做出任何直接傷害到皇上的事。」
「我早聽過,她會媚術,前皇上就是被蠱惑了,導致獨寵她。」
「聽說她還是南楚國派來的奸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頓時全部討論開來,可見,有人對她們故意發放了消息。
倒是汐太后,即便眉頭深鎖,卻無過大反應,畢竟,她也是從嬪妃走過來,後宮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她見過不少,因此,她不會就此相信任何事。當然,她也不會置之不理,冷君柔這個女人,不容忽視,既然能夠對揚兒起著這麼大的影響力,自己須得小心謹慎才是,揚兒是自己的命根子,自己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到他!
接下來,日子繼續悄悄流逝、遠去,這天,冷君柔接到一個極其振奮的消息。
傍晚時分,古揚來看她,說最近江湖動亂,一些幫派眼紅冷睿淵備受朝廷重視,蠢蠢欲動,準備聯合起來將冷睿淵這個江湖盟主打下台;到時,他會趁機設下陷阱給冷睿淵踩,然後光明正大、毫無畏懼地擊垮冷睿淵。
原來,他真的是個守信用的人,他一直將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一直在布下戰局。
冷君柔激動又欣喜,特別是聽到他那句「君柔,到時 他們一家都會任你宰割,你可以痛痛快快地報仇」時,更是熱淚盈眶,同時,也更加內疚。
如此恩情,自己拿什麼來報答?
這晚,她留他下來晚膳,還喝了酒,用迷醉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她哭了,隔著朦朧的視線,她看到他也滿眼哀傷,還看到他溫柔地為她輕拭眼淚,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她的面頰,最後,把昏昏欲睡的她抱到床上,他也在她身側躺下。
兩人面對面躺著,但身上都穿著衣服,載著複雜情思的眼眸彼此對望,漸漸地,雙雙進入夢鄉。
這一夜,他們沒有過火的舉動,但彼此的關係好了不少,就在冷君柔滿懷期盼地等待上官燕等人的報應時,這日午後,忽見汐太后氣勢洶洶而來,身後跟著一群宮嬪,冷若甄也在其中。
多日不見,汐太后並沒多大變化,只是,眼神有點兒不同了,她目如利劍,冷冷瞪著冷君柔,稍後,沉聲吩咐,「來人,給哀家搜!」
冷君柔甚是詫異,下意識地問,「母后,發生什麼事了?您叫他們搜什麼?」
汐太后不應,對侍衛再吩咐一次。
看著急速往裡面奔去的侍衛,納悶和不解在冷君柔胸間膨脹,不由繼續詢問汐太后。
奈何,汐太后還是不予理會,倒是冷若甄,妖艷的紅唇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睨視著她道,「看不出你還挺專情貞烈的嘛。」
冷君柔更是一頭霧水,不知因何緣故,她忽覺有點發冷,指尖冰涼,有股不祥之感掠過心頭。
她來不及理清這種古怪的感覺,便見剛才那伙侍衛已經出來,給汐太后呈上一個瓷盅。
是……是用來裝娘親骨灰的瓷盅!
冷君柔想也不想,連忙衝上去。
這時,汐太后開口,高舉瓷盅,「這就是你用來害人的工具?」
冷君柔不解,也沒去深究,直接跟汐太后要回瓷盅。
「給回你?讓你繼續蠱惑揚兒?哀家今天要是不把它毀了,哀家誓不為人!」汐太后怒吼而出,露出罕見的兇狠之色,說罷,起身朝外面走。
冷君柔也急忙去追,奈何被侍衛突然衝來押住,經過一番使勁掙扎後,她總算擺脫他們,出到殿外才發現,外面不知幾時下起了濛濛細雨,淅淅瀝瀝的,地面已經濕了。
只見院子中央,幾個道士集在一起,他們手持鈴鐺,邊轉圈邊搖晃,嘴裡呢呢喃喃,不知在念著什麼。
瓷盅,正在其中一個道士手中。
「你們一定要給哀家重重地打,把它打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讓它再也沒機會禍害人間!」汐太后站在一棵大樹下,幾名宮女在她身邊共同撐著一把大大的傘,把她保護在雨點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