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耍得不亦樂乎,彼此都氣定神閒,臉上掛著淺淺的笑,特別是冷君柔,這可謂她這些天來笑得最會心、最愜意、最自在的一次,其實,對於武功,她還是非常喜歡,當年學武,除了防身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喜歡和嚮往,揮劍自如中,她感到非常的怡然自得,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是個主宰者,而非被處處受牽制,處處受壓迫的無奈之人。
然而,這麼美好的一幕,令人來不及陶醉太久,忽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所打破。
看著風塵僕僕,神色匆忙的男子,冷君柔美目大瞠,難以置信,這真的是李浩嗎?他來做什麼的?他是一個人來的嗎?對了,蘭陵王最近不見任何人,他能不經允許就闖進,除非他是……奉旨而來?
再次見到久違的冷君柔,李浩何嘗不是心潮澎湃、感慨萬千。她瘦了,卻也更加清麗,更加不食人間煙火,剛才乍一瞄到她和蘭陵王雙雙舞劍的畫面,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心痛,他多麼希望,蘭陵王的身影能換成皇上的,假如真的那樣,畫面一定更唯美,更感人,更令人憧憬和嚮往。
至於蘭陵王,估計是最淡定的,他已經收起劍,且暫時壓住心中納悶和疑惑,朝李浩走近幾步,先是沉吟一下,緩緩問出,「李統領千里迢迢趕來瀘州,不知所謂何事?」
李浩回神,視線從冷君柔身上調離,轉向蘭陵王,捕捉到蘭陵王警惕謹慎的眼神,他稍作思忖,毅然從懷中取出第一封信,遞給蘭陵王,整個過程,態度不忘恭敬。
蘭陵王心中疑慮持續上升,接過信打開後,先是被白色宣紙上蒼勁有力的熟悉字體震了一下,再看內容時,更是整個呆住。
冷君柔這也才恢復過來,迎上問道,「怎麼了,信是誰寄來的?說的是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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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王不語,直接把信給她。
冷君柔看過之後,也渾身僵住,其實,她早就想過是誰寫的信,只不過,她想不到信的內容是這樣。
李浩正式出聲,語氣刻意裝出平靜,「早些日子,有官員上奏,說蘭陵王準備謀反,皇上甚是憤怒,派屬下前來查個虛實,希望這一切只是謠言,是有心人的挑撥離間。」
話畢,他分別對冷君柔和蘭陵王投以一個意味深長的注視。
冷君柔暗暗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地看往蘭陵王,只見他還是一派淡定從容,不過,她想他應該是裝出來的。
接下來,三人就這樣靜靜僵持,誰也不說話,直至藍雋出現。
看到李浩,藍雋也是非常納悶,起初還僥倖地以為李浩是來投奔自己,但仔細一想,便明白怎麼回事。
整個院子裡 ,依然死寂般的寧靜,一股緊張凝重的氣氛在空氣中快速飄散和蔓延開來。
一會,李浩再度開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蘭陵王拱手說道,「聽聞王爺利用茶園地下室來大量鑄造兵器,屬下希望能前往茶園看看,假如不是那麼一回事,屬下便可回京跟皇上復命,而王爺打算謀反的罪名也會被澄清,謠言會不攻自破。」
蘭陵王沉默如舊,神色複雜地盯著李浩,猛地,他揚起手中的長劍,直接刺向李浩。
冷君柔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舉手,揮劍飛速追去,及時擋住蘭陵王的劍,只聞鏗鏘巨響,劃破半邊天空。
與此同時,藍雋也拉了李浩一把,壓根沒意識到,人家李浩可是會武功會躲閃的。
看著此情此景,蘭陵王面色大變,凌厲的眸光來回掃視冷君柔和藍雋,儘管不語,但已通過眼神質問和警告他們。
「他是個好人,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死。」冷君柔解釋,整個人還是非常警惕,生怕蘭陵王會再次起襲擊。
藍雋也跟著維護,「李浩雖然效命皇上,可並非冷血無情,我想我們可以先談談,最後要是真的不行,我們再做決定也不遲!」
李浩則突然再伸手探進懷裡,取出另一封信,毅然遞向蘭陵王。其實,關於蘭陵王造反,已是鐵錚錚的事實,皇上寫下的第一封信,只是試探蘭陵王的反應,如今,他想刺死自己,說明他心虛,的確有異心。
蘭陵王眼中狐疑再起,看著他,又看看他手中的信,繼而把劍收起,同時接過信,打開。
冷君柔也已經卸下防備,靜靜等候,看著蘭陵王把信完,然後轉給她。她接過後,和藍雋一起,心情開始隨著那蒼勁有力的字句而波動。
李浩凝視著蘭陵王,用耐人尋味的語氣,沉吟述說,「蘭陵王素來重情重義,高風亮節且豁達坦蕩,屬下雖不清楚是何原因導致您有異心,屬下身為朝廷命官,有必要提醒王爺,邪不能勝正,皇上是天子,為東嶽國創下重大業績,深受千萬百姓擁戴,如今東嶽國繁榮富強,風平浪靜,安居樂業,試問您這個時候謀反,能成功麼?最終結果,您只會受萬人唾棄!」
「風平浪靜,安居樂業?那九江一帶的百姓叫苦連天又作何解釋?還有,這皇位本就屬於本王,是他和曦太后居心不良,擅自篡改父皇的遺詔,單憑這點,他不配當皇帝!」蘭陵王忽然也反擊出來,英俊的臉龐呈現罕見的鄙夷和憤怒,他朝冷君柔瞧了一下,嗓音變得愈加高亢,「還有,他是非不分,誤信奸臣,非但親手扼殺了親骨肉,還對皇嫂廢后斬首,他這是明君嗎?百姓若然知道這些,還會繼續擁戴他嗎?依本王看,他才是要受唾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