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風霜約,煙花扣,漫漫山野瀰漫著她孤獨悲傷的曲子,這便是冷君柔,清靈脫俗得不似人間的女子,美麗善良,卻太痴情,太執著,因此,讓人無比心疼、格外不舍且非常的放心不下。

    藍雋靜立著,目不轉睛,痴痴聆聽著因她而有的哀婉曲聲,與她一起陷入悲痛的世界。

    時間在憂傷悽美的曲調中流逝,太陽極其緩慢地邁動著不情願的腳步,漸漸地,落到西山去,彩霞滿天。

    冷君柔終於停止吹奏,深深看著藍雋,沒有做聲。

    藍雋也定定回望她,一會,輕聲道,「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客棧吧。」

    她不語,卻也開始邁動腳步隨他走向停靠在前方的馬車,一直守在那的車夫,表情有點兒古怪,但並沒有說什麼,在他們坐好之後,開始駕駛,沿著來時的路離開這個安靜孤寂的鄉野間。

    其實,這個地方是冷君柔很小的時候,和娘親居住過半年,當時,她們搭了一間木屋,也是在這附近,她無意中救了蘭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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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隔數年,木屋已經被毀,但滿山偏野的鮮花還在,還有那些美好的記憶,也永遠被藏留。

    這正是冷君柔來這兒的原因。不過,剛才她並沒有告訴藍雋這些。

    由於吹奏了大半天,她累得說不出話,藍雋也緘默不語,靜靜看著她,繼續感受著她的悲傷和無助。

    車子回城後,他直接帶她到客棧附近的一間酒樓用膳,他點了很多菜,每一樣都是她喜歡吃的,他還點了一壺酒。

    看著清澈淡白的液體,聞著醇厚甘甜的酒香,冷君柔毫不猶豫,端起酒杯便喝。

    藍雋自是沒有阻攔,他清楚,此情況下,借酒消愁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於是,他也舉杯乾光。

    除了酒,他們還吃了不少菜,可謂這些天以來,他們吃得最狂最歡的一次,冷君柔更是,打從古煊突變後,她再也沒好好享受過膳食,儘管每餐都是一如既往的山珍海味和可口佳肴,她卻如嚼蠟,勉強吃下只為填飽肚子,為了令自己保存精力去解決困難。

    今晚這頓飯,他們足足享用了半個時辰,回到客棧時,已月上枝頭。

    藍雋先送冷君柔回她的房間,看著由於微醉而臉色泛紅的她,他依然關切和擔心不已,「君柔,你真的沒事?」

    冷君柔擠出一抹淺笑,如妖媚花朵般綻放在她白裡透紅的面頰上,非常的美,非常的迷人,她用略微嘶啞的嗓音回應著,「嗯,我很好,藍雋,謝謝你,謝謝你!你也累了,回去睡吧。」

    藍雋稍頓,頜首,對她深深一望後,開始離去。

    冷君柔跟過去,關好門,再次回到床前,開始寬衣解帶,滿    是塵土的外衫脫下後,她全身只留肚兜和褻褲,春末的夜晚還是比較涼,冰冷的空氣侵襲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給她帶來一股寒意,然而,更令她顫抖的是突然出現身後的炙熱眼神,她心頭一凜,俏臉乍變,迅速回頭。

    

    果然又是他!也只有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半夜潛入自己的房間。冷君柔連忙撈起剛褪下的外衣套回身上,還拉攏得緊緊地,杏眼圓瞪地怒問,「你進來做什麼?」

    原來,來人是易寒,像上次那樣,他能自個撬門而進,且神不知鬼不覺!他不語,只是定定看著她,幽邃的黑眸里儘是複雜難懂的神色。

    冷君柔不覺更加來氣,但又心知趕不走他,便決定來個不理不睬,開始走向洗面架那兒。剛才喝了酒,她得洗個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冰涼的感覺漸漸消除了臉龐的滾燙,她連續洗了兩次,放下毛巾後,回到床前坐下,對易寒,果然做到視若無睹,直至他主動開口,「你今天見過蘭陵王?」

    冷君柔身體微微一僵,不應。

    「你真的會隨他回京?」易寒繼續道。

    頓時,冷君柔又是一陣愕然,他……他怎麼知道蘭陵王和自己的對話?

    「想不到你是個如此容易放棄的人!」易寒開始呈現譏諷。

    「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辦法嗎?」冷君柔也終於開口,揚起下巴,迎視他。

    「對,就算這個計劃失敗,我們應該想別的辦法,而不是妥協。除非,你對古煊還念念不忘,根本就恨不得蘭陵王這樣安排,好讓你重返古煊身邊!」易寒面色陡沉,眼底射出陰鷙的光,嗓音還愈加暴怒,「敢情你忘了他是怎樣對你?又或者,你們女人都是犯賤,是自取其辱的蠢貨?」

    莫名其妙的侮辱,令冷君柔也花容倏變,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燒,他是誰,憑什麼這樣指責自己,憑什麼這樣污衊自己,自己犯賤與否,與他何干?他憑什麼做出這樣的定斷?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了吧,易寒狂怒的俊顏漸漸平緩下來,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他神色訥訥,嘴唇蠕動,霎時不知所措。

    「出去!立刻給我消失!」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整個房間,那威力還幾乎能掀起屋頂。

    冷君柔知道,自己不該生氣,不該去在意這種無謂的人,然而她就是忍不住發火,儘管自己答應過蘭陵王說會考慮考慮,可那並不代表自己真的會隨他回京,而且,即便最後真的回京,也是為了兒子,絕非易寒所說的余情未了。

    如今,只有兒子才值得自己費心思,至於其他人,特別是古煊,在自己心中什麼也不是!不錯,他曾經怎樣對自己,自己清楚得很,無需任何人來提醒,更別提易寒這個唯利是圖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