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暢通無阻,他們回到暫住的茅屋時,已將近黃昏。
然而,他還來不及準備晚餐,透過窗戶猛見一個黑影從遠處疾奔而來,憑著第六感,他意識到危險,連忙帶上冷君柔和包袱,衝出屋門,再次升起飛行器,逃離這個居住了十天的世外桃源。
從遠處來的黑影,越來越近,直至抵達茅屋前,正如藍雋所猜,突然出現的人,是……古煊。
他身著一襲黑色袍衫,風塵僕僕,一張俊顏冷若冰雪,只見他先是對著前方上空的那團影子憤恨一瞪,隨即躍身跳下馬背,進入屋內。
看到屋裡簡單幹淨的擺設,還有桌面那堆剛買回來的糧食,他眸色不覺更加陰霾和深沉,想不到,這些天以來,他們一直住在這裡!
今天,是十五,她頭一次病發的日子,他想她說不定會到處求醫,故他很早就出宮,親自追蹤,想不到真的被他看到他們,然後一路追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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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駿馬始終不夠那個古怪的「飛鳥」快,浪費了一個抓到他們的大好時機,就這樣讓他們跑掉。不過他相信,他們不會跑得太遠,終有一天,他們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邊,而且,這一天不會很久!
在屋裡走了一圈,古煊步出屋外後,又是沿著周圍遊蕩一遍,這才上馬,踏著月色回宮去。
另一廂,藍雋帶冷君柔一路飛行,直至確認古煊不會再追來,他才降落,剛好棲身一個山洞裡。
洞內空無一物,又冷又潮濕,他們只能從外面撿回樹枝生起火來,寒氣驅逐了,飢餓卻仍無法抵住。
借著火光,藍雋靜靜望著還是一副呆愣狀的冷君柔,忽然,從懷中取出幾塊餅,遞給她。這幾塊餅,是他白天在市集購買食物的時候順便買的,也幸虧當時揣在懷中。
冷君柔先是望了望,便也從他掌中拿起兩塊,留下另外兩塊給他。
彼此都不吭聲,只是默默吃著餅,空曠的洞內,只有火燒柴枝噼啪聲偶爾作響。
吃完之後,冷君柔打開包袱,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然後走出洞外。
藍雋狐疑,便也起身跟出去,見她驀然抬手往空中一擲,伴隨著一聲巨響,上空被照亮。
原來,她在發信號!她給誰發的信號?她在向誰求救?心中困惑加深,藍雋忍不住問了出來,「君柔,你……這是做什麼?」
冷君柔稍頓,輕聲應答,「這個東西,是易寒給我的,他曾經說過,只要朝空中放出這個信號,他會來找我。」
易寒?她認識易寒?莫非……藍雋心頭一顫。
似乎猜到藍雋在想什麼,冷君柔繼續道,「藍雋,是不是你也懷疑我和易寒的關係?」
「呃。」藍雋怔然,說不出話。
「我和他總共見過三次面 ,一次是看龍舟賽期間出現混亂,我被他救走;第二次是在他的威脅之下,我安排他和冉妃見面;第三次是我有天心血來潮去後山散心,突然碰上他,然後他給了信號豆予我。」冷君柔開始解釋,淡淡的語氣,漸漸湧上了一絲困惑,「藍雋,你是否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古怪?我不清楚那些人為何知道我和他見過,還那樣污衊我。」
藍雋不語,開始陷入沉思。
整個周圍,陡然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在呼呼作響。
大約兩刻鐘過後,兩個黑影從天而降,來到他們的面前,除了易寒,還有一個是……冷宮密道的神秘人!
藍雋困惑的心,夾雜起一絲警惕和防備。
冷君柔則驚喜愕然,喜的是,時隔這麼久,終能再遇神秘人;納悶的是,自己已經逃離皇宮,神秘人因何曉得來這找自己,莫非她真的有無所不能的本領,另外,她與易寒一起出現,是湊巧呢,亦或是……
神秘人還是那種銳利複雜的眼神,打一出現就定定審視著冷君柔,須臾,驀然道了一句話,「看來你最近過得很不好!」
她語氣淡漠如舊,聽不出是在幸災樂禍,或同情感慨。
冷君柔一雙晶亮清澈的水眸,同樣一瞬不瞬地回望著她,輕咬唇瓣,沒有接話。
至於易寒,眼神耐人尋味,先是對藍雋瞄了幾下,隨即直勾勾地盯著冷君柔,低沉的嗓音打破沉默,「找我何事?」
冷君柔繼續沉吟片刻,才啟唇緩緩道出,「你上次說過,我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你。」
「嗯?」
「我被古煊追殺,希望你能救我們!」冷君柔毫不隱瞞地發出請求,其實,她覺得他應已知此事,畢竟,這事鬧得這麼轟動,一直在暗中探視皇宮情況的他,不可能不知曉。
「你要我怎麼救你?帶你離開東嶽國?又或者……」易寒拉長尾音,幽邃的黑眸依然飽含深意地斜視著她。
冷君柔略作思忖後,輕聲道,「希望你能救我兒子出來,然後送我們到一處安全的地方生活。」
易寒聽罷,擺出一副為難狀,「想從皇宮救出一個人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個人是皇子,再說,經過這次的事故,古煊必定派人嚴加把守,故我暫時只能保護你逃過追捕,至於你兒子……」
「只要你能辦到,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冷君柔迫不及待地表態,在她認為,易寒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沒有好處的話,他恐怕不會輕易答應。
果然,易寒眼裡飛速閃過一絲精芒,一會,果斷地道出,「你想要奪回兒子,唯一的辦法是,古煊倒台!」
「古煊倒台?你是指……你要正式侵略東嶽國?你要擊敗古煊,然後將東嶽國納入囊中?」事到如今,冷君柔便也毫不隱瞞自己所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