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柔再做片刻思忖,毅然道出,「他是,聞名天下的冷家堡堡主,冷睿淵!」
如她所料,古煊大大一震,眼中疑惑更深,一會,問道,「你母親現在哪?」
「娘親積鬱成疾,兩年前已經香消玉殞。 」冷君柔再次真情流露,悲從心起。
「葬在何處?」
「皇上體恤,為娘親修建了一座陵宮,還專門打造一副水晶棺安置娘親的遺體,陵宮在皇宮南面一所偏僻的院落。」冷君柔稍作停頓,如實答出,說完後,心潮澎湃,跌拓起伏,繼而,她還把上官燕對娘親鞭屍的往事告知他。
她清楚,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經無法瞞他,直接坦白好過將來萬一被他查到,否則,他到時又會說自己騙他,不是真心「歸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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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雖說目前娘親的遺體並沒受到打擾,但她不確定,冷若甄那伙人是否真的不知道娘親收藏在陵宮,又或者,她們其實一早便知,只不過,有所密謀,在等待時機。如今提前對他說,將來有事也可跟他求助。
古煊終不再詢問,不過,她想他此刻內心一定很多想法,又是一個深呼吸後,她發出請求,「娘親安置在陵宮一事,鮮少有人知曉,臣妾懇請皇上,替臣妾保留這個秘密,以免娘親在天之靈受到打擾。」
古煊繼續緘默,漸漸躺正身子,對著頭頂粉紫色的幔帳發呆。
冷君柔便也停止發話,靜靜望著他,留意著他面部表情的每一個細節變化。
帳內,趨向寧靜,只有彼此細微的呼吸聲在交錯起伏,冷君柔心跳愈來愈快,在她忍不住想再開口時,卻驚見,他碩大的身軀一個翻轉,壓到自己的身上。
冷君柔一愣,下意識地喊,「皇上。」
奈何,她來不及往下說,小嘴已被古煊溫熱的嘴唇堵住,不久,再一次帶她墮入慾海之中……
同一個夜晚,冷府。
書房裡,燭火輝明,一股沉重在空氣中瀰漫,冷睿淵面容肅清,聽著冷逸天的匯報。
冷逸天神色甚是凝重,語氣也相當嚴謹,「師父,據張大夫稟告,甄兒她……並非患有肺病。」
冷睿淵聽罷,眉頭一蹙,沉聲叱出,「那就是說,皇后冤枉和誣衊了甄兒!」
冷逸天不語,悵然若失的表情。
原來,自從冷君柔說出冷若甄非冷睿淵的親生女兒後,冷睿淵一直都在為此事勞煩,趁著今天,冷若甄突然說身體不適,他便提議上官燕順便帶家中的大夫進宮,經診斷,得出的結果是,冷若甄只是染了風寒,身體並無其他疾病,那個什麼遺傳性的肺病更是子虛烏有的事。
「這個冷君柔,實在可惡,三番五 次針對我們,她定是記恨你師母上次那樣對她娘親,故而想報仇,還用這樣的辦法,真是可惡至極!」冷睿淵繼續痛罵,想他一個德高望重的江湖盟主,被冠上戴綠帽的醜聞,幸虧還沒有傳出去,否則他將來還如何繼續立威江湖,也幸虧他沒有質問上官燕,否則如何去彌補對她的懷疑。
冷逸天繼續靜默不語,他潛意識裡,還是想替冷君柔解釋,然而事實擺在面前,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和辦法幫她,就算到現在,他仍相信她不是師父所說的那種攻心計、不折手段的女人。她這樣做,目的何在?到底有何苦衷?
師徒兩人正在各自沉思,原本緊閉的房門猛然被推開,力度之大,傳來一聲巨響,把他們震醒過來,看清楚洶洶而來的人影時,他們更是重重呆住。
原來,破門而入的人是上官燕!
她直接衝到冷睿淵的面前,咆哮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悲憤和傷痛,「淵哥哥,原來你是這樣想燕兒,原來你從沒相信過燕兒!」
「燕兒。」冷睿淵下意識地喊。
「我們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卻抵不過一陌生女人的污衊,枉費燕兒一直當你睿智冷靜,枉費燕兒一直當你情深意重,原來,這就是你對燕兒的愛,這就是你所謂的相伴相隨!」上官燕繼續痛訴,開始聲淚俱下。
冷睿淵慚愧又難堪,欲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若然張大夫對你的匯報是另一種結果,你是否就斷定燕兒背叛了你,是否斷定你疼愛了二十年、對你孝敬有加的甄兒是個野種?然後呢?你會把我休掉,逐出冷家,甚至乎……結我性命?」上官燕依然滿腹悲痛狀,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凝淚的眼眸轉向冷逸天時,眼中多了一絲失望和氣惱,「還有逸天,你竟選擇相信外人而懷疑我,你曾否記得,是誰對你噓寒問暖,是誰視你為親兒,將你養大成人!二十年的恩情,竟然比不上一個陌生女人的片面之詞,這,就是你所謂的孝道,所謂的仁義?」
面對上官燕的批判,冷逸天默默承受,內疚之情也油然而生,他只能低垂著頭,繼續接受她的批評和痛訴。
冷睿淵更是啞口無言,不知從何說起,不知從何安撫,他睜著深邃的眸瞳,定定望著她,眸瞳裡面,再也沒有昔日的銳利和精明,而是一片茫然與無措。
接下來,上官燕又是椎心泣血地控訴一番,而後含淚離去,留給冷睿淵和冷逸天的是萬般委屈哀痛和惙怛傷悴的可憐模樣。
大門敞開著,書房裡一片寂靜,冷睿淵與冷逸天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做聲,任憑時間悄然流逝,直至外面更鼓聲傳來,彼此才悠悠轉醒。
冷睿淵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近冷逸天,伸手在冷逸天肩上輕輕一按,啞聲道,「時候不早了,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