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冷睿淵想罷,容色一肅,連帶嗓音也深沉嚴肅起來,「逸天,你跟為師說過,你對冷君柔有種獨特的感覺。  」

    冷逸天怔了怔,俊顏微紅,辯解道,「師父認為逸天會因此偏幫冷君柔?不,不會,師父師母待逸天親如兒子,相當於逸天的再生父母,逸天豈會無孝!逸天只是就事論事,理性分析問題。」

    理性分析問題?他意思是指,自己不夠理性?因為上次的恩怨,自己心中已經認定冷君柔是個詭計多端、狡詐卑鄙之人?冷睿淵濃眉挑起,睨視冷逸天。

    冷逸天並無半點懼怕,往下說去,「師父曾經很欣賞冷君柔,但經過那件事後,師父變得非常反感厭惡她,其實捫心想想,那也不能全怪冷君柔,是師母有錯在先,她那樣做,不過是為了盡孝,畢竟,那是她相依為命的母親,是她唯一的親人。」

    冷睿淵繼續靜默,黑眸盯著燭火,心情隨著那一閃一閃的火焰輕輕躍動,稍後,開口,「但是甄兒說過,她是南楚國派來的奸細,既然如此,夏艷芝根本不可能是她的母親,如今連皇上都懷疑她,我們更不能輕易相信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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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此,冷逸天也頓時啞然,一會兒後,提議道,「師父,您要不要……找師母來問問?」

    找燕兒來問問?是的,自己應該把整個情況告訴她,她是甄兒的母親,必定知道甄兒有無這種病,然而不知因何緣故,冷睿淵心裡竟然不想問她。

    自己,這是在躲避什麼?害怕甄兒真的患有此症?甚至害怕,燕兒已知此事,只是一直在蒙著自己?

    原因呢?

    不,不會的,絕對不會!冷睿淵發現,自己不敢再想下去了!

    冷逸天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不由又道,「或者,我們可以暗中查探?」

    冷睿淵愣了愣,「如何暗中查探?如今情況不同以前,甄兒人在宮中,我們想要查探,談何容易。」

    冷逸天想想也是,於是不再吭聲,一會兒後,見冷睿淵依然一副苦惱狀,忍不住違背心意地安慰,「師父,放心吧,說不定當中有誤會,又或者,是冷君柔她……胡說的。」

    冷睿淵又是深深一個呼吸,忽然伸手,在冷逸天肩膀輕輕壓了一下,「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再想辦法。還有,今晚的事,先別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你師母。」

    「嗯,逸天明白!」冷逸天頜首,又停留了一陣,在冷睿淵的再三催促下,先行離去。

    冷睿淵繼續思忖,直至四更天,才步出書房,回到臥室。

    華麗高雅的臥室里,一片安寧靜謐,淡而柔和的燭光灑滿各個角落。

    冷睿淵除去外袍,走到床前,先是停頓片刻,魁梧的身軀隨即爬了上去,他已經很小心、很仔細,奈何還是把床上酣睡的人吵醒。

    

    「燕兒,對不起,吵醒你了。」冷睿淵一臉歉意。

    上官燕彎身坐起,青蔥玉指伸到冷睿淵的嘴唇上,「淵哥哥又跟燕兒客氣了!」

    冷睿淵也輕輕一抿唇,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腦海不由浮起今晚的事。

    上官燕美目閃爍不已,一會,又做聲,「看來淵哥哥和林大人關係不錯,談了差不多一整夜呢。」

    冷睿淵怔了怔,訥訥地道,「林大人貴為統帥,但不驕不躁,值得欣賞,我們簡直一見如故,聊著聊著,竟忘了時間。」

    原來,冷睿淵今晚跟她撒謊,說是統帥林大人約見他。

    上官燕也一副欣然的樣子,「能讓淵哥哥如此讚賞,可見是真的英雄,將來有機會,燕兒可要見識一下。」

    「當……當然,下次有機會,我帶燕兒去林府拜訪。」

    「謝謝淵哥哥!」上官燕笑容不斷,「對了,我明天會進宮一趟,去看看甄兒。」

    看看甄兒?冷睿淵深邃的眸光迅速划過一陣光芒,思忖著要不要順勢問出某些疑惑,最後,經過幾次欲言又止,他還是忍住,邊躺下,邊道,「夜了,我們歇吧。」

    上官燕頜首,嫵媚的眸子柔情如舊,含笑望著冷睿淵,看著他閉上眼,漸漸發出平穩的鼻息。

    然後,她笑容收起,眼中濃情也被寒光取代,耳邊再次迴響起剛才在書房門外聽到的對話……

    翌日,皇宮。

    冷若甄的寢殿裡,依然奢華高貴,金碧輝煌,不過,這般高雅的環境中,似乎有股火藥在空氣里瀰漫,只需火引子一點便能帶出一陣強烈的爆燃。

    上官燕一大清早就進宮,把昨天偷聽到的消息告知冷若甄,此刻,母女兩人面面相覷,心情沉重,悲憤又抓狂。

    「那死不去的賤人,我們還沒找她算帳,她竟先下手為強,真是氣死我了!」冷若甄突然一掌用力拍在美麗的梨花木圓桌上。

    上官燕也滿面怒容,恨得直咬牙,「你爹從沒騙過我,這次例外,就因為那賤種在興風作浪,這次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還有師兄,他分明是對冷君柔那賤人有私心,真是個孬種,那麼多女人不愛,偏鍾情一個二手貨,他難道就不介意那賤人被皇帝睡過多少回了!」冷若甄不愧是上官燕所生,表里不一,如非親耳所聞,大概誰也看不出這個婉約端莊的女人嘴巴竟是這麼毒,會說出這種粗俗之言。

    「你爹最器重他,本來我還指望他能幫忙,可如今……也不知老天爺是否糊塗了,讓那大小賤人都能魅惑人心,天生就是狐狸精。」上官燕再也坐不穩,氣咻咻地衝到窗口那,正看見盆栽里的蘭花灼灼盛開,嬌艷異常,她面色陡然一沉,伸手摺斷一支,將鮮嫩的花骨朵揉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