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親眼目睹了娘親悲慘的一生,自己對古煊,已經不再抱有希望,娘親到死也等不到爹爹的出現,那痛,那悲,自己當時僅是旁中感受便覺撕心裂肺,所以,自己不想切身體會,不想死得那麼痛苦,甚至……死不瞑目。
想罷,冷君柔仰起頭,靜靜瞭望那輪皎月,心裡默默念出,「娘,爹爹他……並沒有負您,他是遭奸人所害,您依然是他深愛的女人,是他希望攜手一生的妻子,您在天之靈,安息吧,安息吧……」
儘管冷睿淵今晚沒作任何表示,但她依然忍不住這樣對娘親說,本來,她應該去陵宮,對著娘親的屍體告知,可惜目前還不是時候,不過沒關係,她堅信,終有一天,她會讓冷睿淵親自對娘親說,讓他痛不欲生且捶胸頓足地懺悔!
冷君柔滿腹憤然和憧憬,就那樣出神地呆立著,一會,忽覺身後傳來一股異樣,有人!
她迅速回頭,看清楚月光下的熟悉人影,霎時愣住了。這麼晚了,他過來做什麼?還有,自己今夜悄悄離宮,他有沒有覺察?
壓住心底的疑惑和驚慌,冷君柔連忙迎上,福身行禮,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呈現顫抖,「皇上這麼晚過來,不知所為何事?」
聽不到任何回應!
彈指之間,冷君柔低垂的眼眸,看到那雙繡龍靴子調轉了方向。
於是,她抬頭,發現他高視闊步,行疾如飛,當他高大的身影進入殿內時,她更是滿腹迷惑與惶恐,但也不多想,趕緊動身,凌波微步地跟隨而去。
她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仗著腿長,走得及快,讓她追得氣喘吁吁,進入臥室的時候,她已香汗淋淋,紅粉緋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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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斜視著她,銳利的鷹眸高深莫測,還是二話不說,扭頭朝大床靠近,腰杆挺直地側坐於床,凝望酣睡中的小人兒。
趁著這些空擋,冷君柔緩過氣來,蓮步生輝,最後停在距離他只有兩步之遠處,重複剛才的問話,「皇上深夜來訪,是為何事呢?」
筆直的脊背,明顯一僵,古煊再次回首,依然是那種複雜的神色,而後,薄唇輕啟,漫不經心地道,「再過兩個月,是堯兒的生日,朕打算為他舉行一個生日宴會,叫上文武百官給他慶祝。」
這次,輪到冷君柔震住,他這麼晚過來,就是為了此事?那就是說,他並不知曉自己今晚出宮了?對了,他說為堯兒大肆慶祝生日,那是否代表……他恢復了對堯兒的重視?霎時間,冷君柔緊繃的心鬆了開來,一股不易察覺的異樣情愫,在心中悄然升起。
古煊繼續看寶寶,他還伸出手,在不驚動到寶寶的基礎上,小心翼翼地撫摸寶寶的臉龐,撫摸那酷似自己的俊俏小五官。</ p>
好一陣子過後,他目光自寶寶身上抽離,轉向冷君柔,見她竟然自個沉思,他心頭立即湧上一絲莫名的不悅。
自己大駕光臨,哪個嬪妃不是歡天喜地,當佛一樣供養。而她,竟自個杵在一邊,還有剛才,問長問短!自己深夜過來的原因顯而易見,哪裡還需要問的?
她心裡頭,到底裝著什麼,比自己還重要!他不禁懷疑,她那天連夜過去跟自己認錯,深情切切地對自己表白她的愛等情況都是假的!不然,自己現在主動過來,照理說她應該把握住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駛出渾身數解讓自己「順勢」留宿才對。
越想,內心那股悶氣越大,古煊知道,自己應該馬上掉頭走,然而,他非但不是這樣,還……主動提出要在這兒過夜,叫她給自己更衣。
「過來,給朕更衣!」他低沉的嗓音,異常邪魅,劃破了室內的靜謐。
冷君柔則又是一個大大的震撼,整個思緒徹底從別處回歸。
「還愣著作何?敢情聽不懂朕的話?要不要朕找個南楚人給你翻譯過去?」顯然,古煊對她的怠慢再次惱火了。
「呃,臣妾聽到,臣妾這就替皇上更衣。」冷君柔疾奔過來,或許是太焦急了,右腳突然踩住裙擺,她一時猝不及防,就那樣趴到地上。
嬌艷的小嘴裡,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哀叫,她抬起臉,看向他的時候,發現他薄唇忽然一扯,眼中露出一抹嘲弄的神色,高大的身軀仍然穩穩坐著,很明顯,他不打算過來幫她。
輕輕咬一咬牙,冷君柔兩手撐地,自個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是那麼的虛弱,爬得很吃力。
心裡藏著一絲賭氣的意味,她不慢不急地,好半響才來到他的跟前,手指顫抖,爬到他的胸襟口,停在第一個扣子上。
為他換衣解帶,已是無數次,那些情景,依然清晰留在自己腦海,現如今,她卻感到很陌生,很不自然。
所以,她用了約一盞茶功夫,才徹底替他脫去外袍,看著他那薄薄裡衣下隱約呈現的健美體魄,她乍然意識,接下來似乎要發生一些事。
不過,自己剛小產不久,他應該……不會叫自己侍寢的吧?
就在冷君柔納悶緊張之際,古煊已經自動上床,躺在兒子身邊,側起身子,凝望兒子恬靜的睡顏。
望著床的裡面空出的一塊地方,冷君柔在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她在等待他的吩咐,可惜,等了好久都等不到他的半句話。
也罷,那就別去了,反正現在的自己,不想和他距離太近,更別說會躺在他的身邊。暗暗深吸一口氣,冷君柔欠了欠身,訥訥地道,「皇上早點歇息,臣妾也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