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嗎?三天過去了,她應該沒事了吧?看著她呼吸平穩的樣子,古煊心想,她一定已從墮胎中慢慢恢復,擔心她會驚醒,他點住了她的昏穴。
然後,他開始無所顧慮地端詳和打量寶寶。
倪淨師太將自己從這賤人的蠱惑中搭救出來後,連帶自己對寶寶的記憶,也跟著消失。
據說,寶寶將近一歲了,自己對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今晚,可謂頭一遭這麼清晰仔細地看他。
原來,他長成這個樣子,五官俊俏,很有自己的影子,這也說明了,他根本不似淑妃大前天所說那樣,也是個野種,他絕對是自己的親骨肉,是自己……和冷君柔這賤人所生的皇兒。
想罷,古煊目光轉到冷君柔的身上,看著她蒼白的容顏,他發覺自己的心很亂。
雖然倪淨師太說她是易寒派來的奸細,但基於好奇,基於帝王之家與生俱來的敏銳和多疑,他還是忍不住感到納悶和迷惑,而每次藍子軒勸說時,自己儘管痛斥了藍子軒,然而事後,還是忍不住投入深思和探究。
可是,倪淨師太和自己認識多年,早在父皇、母妃那代起就存在,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因而,不管自己多努力,都找不到理由說明她不是奸細,找不到理由原諒她!但另一方面,自己又做不到徹底與她決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記得當年得知冉妃是易寒派來的人時,自己毫不猶豫,非常果斷地與冉妃斷了關係,如今對她,自己竟萌發過勸她棄暗投明的念頭,打算只要她發誓不再被易寒所用,自己會既往不咎。
這兩年以來,自己和她之間到底經歷的是怎樣一種生活?自己是如何受她迷惑,導致明知她罪該萬死卻一次次地放過她?就連這次,她紅杏出牆,私懷野種,罪該廢后和打入冷宮,可自己絲毫沒有這樣的決定!
倪淨師太說過,自己保持與綺羅交歡,會慢慢擺脫冷君柔的蠱惑,今晚,綺羅引誘自己,自己應該順勢和她共赴巫山雲雨,但實際上呢?
自己非但趕走綺羅,還悄悄溜來看她,由此可見,自己鬼迷心竅得不輕,自己被蠱惑的不輕,自己根本就不想擺脫她的蠱惑!
堂堂一國之君,註定了不該付出真感情,不能對女人較真,更何況,她還是個異國派來的奸細!自己這樣做,意味著什麼?
不,自己不能當個昏君,不能被任何女人左右自己的思想,綺羅不能,冷君柔更不能。
想罷,他頓覺心中更加慌亂起來,前所未有的慌亂,難以言表的慌亂,讓他迅速伸手,點開她的穴道,自己則立即轉身,再也不敢多瞧一眼床上的她們,一陣風似的衝出房外去。
安靜的夜,在繼續,直至黎明的來臨。
或許是前幾天睡了很長時間,又或許是心中有所牽掛,冷君柔很早就醒來, 她一睜眼,便沿著整個臥室張望。
昨晚和藍雋談到將近三更天,藍雋走了之後,她自個發呆沉思了一陣子,便也沉沉睡去,睡夢裡,她感覺似乎有人來過,有個人影佇立床前,靜靜看著自己和堯兒。
真是奇怪,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夢裡的那個人,是誰?藍雋嗎?又或者……
不,不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呢!
在他狠絕地對陳太醫怒下命令,在他無動於衷、冷酷無情地看著綺羅那伙人給自己強行灌下打胎藥,在他默許綺羅不准太醫給自己診治的那一刻起,自己對他的愛,也已經隨著孩兒的消失而葬送,自己的夢裡,不會再出現他!絕對不會!
「娘娘,您睡醒了?」
一聲溫柔親切的問候,把冷君柔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紫晴進來了,淡淡的哀傷神色中透著絲絲欣然,只因為冷君柔的大難不死。
她把臉盆搬到床前,服侍冷君柔洗漱,弄妥之後,命人把早點端來。
紫晴果然是個資深宮娥,知道冷君柔長睡剛醒,叫人做的早點是比較稀的粥羹,清淡、可口,美味,讓人食慾大振,所以儘管冷君柔傷悲未退,加上餓了好幾天,基於本能,她勉強吃了一些。
正好,曦太后忽然駕臨。
冷君柔的表情和紫晴如出一轍,滿眼困惑和詫異地看著太后姍姍而至。
曦太后依然是一身華服打扮,只是,再鮮亮的衣裝也掩不住那落寞和悵然。
這是她頭一次進入冷君柔的寢宮,環視著四周的金碧輝煌和雍容華貴,她忍不住暗地裡冷哼。
她曾經也有這麼風光和榮耀,但到頭來,還是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其實,進入這皇宮的女人,又有誰能一直笑到最後。
「太后這麼早過來,有事?」冷君柔開始做聲,繼續望著曦太后,並沒有下床,只是就著床沿端坐。
曦太后停止打量,銳利的目光轉到冷君柔的臉上,先是沉吟一下,才道,「身體沒什麼大礙了吧?」
「嗯,性命保住了。」稍後,冷君柔才答,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意思。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曦太后便也開門見山,看冷君柔怔愣著不語,她哼道,「最親的人被害,你該不會就此作罷吧?」
「當然不會!」冷君柔這才道出,嗓音透著絲絲憤恨。
「那就對了!」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繼續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還自顧說出建議,「能把你打倒的人是皇帝,扶你起來的人,也是他,你最好從他那方面入手。」
從古煊入手?可以嗎?冷君柔不禁想起,剛得知他變了的時候,自己是如何不顧卑微和尊嚴,不顧一切地去挽回他的心,更別說,他現在是多麼的冷血和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