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太后一直清楚謝心怡是遭人陷害,不過她只想到是古煊一手策劃,沒考慮到冷君柔也參與其中,從沒得過先帝坦誠相待的她,無法猜到古煊會事事皆與冷君柔坦白,否則,她適才估計不會搭理冷君柔,更不會告訴冷君柔那些話。

    即便如此,太后忽轉犀利探究的眼神,還是使得冷君柔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心虛地別開臉。好一會過後,她再做聲,抱著僥倖的心裡問出另一個謎題,「關於寧妃娘娘當年去世的真正原因,不知太后娘娘能否告知一下?」

    可惜,太后不再回答,已經閉上了眼。

    冷君柔靜默思忖,稍後,便也提出辭別,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太后猛然把她喊住,「等等!」

    「嗯?」冷君柔幾乎是立刻回頭。

    「怡兒她……現在怎樣了?」原來,太后一頹不振之後,連謝心怡也無心暇顧。

    冷君柔重新走近她的身邊,先是注視了幾秒,用安撫的口氣應道,「她沒什麼大礙,只是心情依然無法抒懷,不過我想時間久了,她會好起來的。」

    太后也靜默片刻,訥訥地道,「有空的話,多去看看她,就念在……她曾經帶你進宮的份上,或者,出於你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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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會的!」冷君柔肯定地點頭,稍頓,「那……我先走了。」

    太后不再吭聲,只是定定望著她,看著她轉過身,慢慢地朝門口走,纖細的身影一點點地消失。

    剛才之所以說出這麼多事,之所以詢問關於怡兒的情況,因為她知道,冷君柔一定會去看怡兒。

    這個女人,雖然出身貧賤,但品性不錯,可惜,並非所有的好人都會有好報,不然她今天也不會來問自己這兒。

    然而轉念一想,這又怎樣?進入這個後宮,註定了要過上不平靜的生活,或許,就當做是給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子的一種磨練吧!

    反正,很多事情都冥冥中有註定,該是她的,終究會是,不該是她的,無論如何努力也白然。

    就像自己,當年想方設法,害死寧妃,把古煊拉到自己的身邊,可時隔二十多年後,自己還是什麼都失去了。

    冷君柔,一切,看你的造化了!

    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太后在心裡默念出這句類似祝福的話語,深陷渾濁的眼眸再一次閉上,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世界……

    和太后的一席談話,讓冷君柔了解不少,同時,也多了一份疑慮和思考。

    其實,根據她目前的情況,本沒心思遐顧別人的事,但不知因何緣故,她總覺得,這次得到的消息,可能與自己有關!

    假如一切情況照太后所說,當年的容妃早就香消玉殞,那麼,神秘人又是誰?為何在地下室居住?

    其實,她剛才有想過把神    秘人的事告訴太后,可這想法只是瞬間萌生,最終她還是忍住不說出來。

    

    這些疑惑,她也跟紫晴說了,紫晴同樣理不清個中緣由。

    接下來,她沉醉醫書,反覆地查閱,反覆地思索,最後,她全部精力竟然集中在了易容術上,她突發奇想,當年容妃會不會用了易容術,來個調包計,真正死的人是容妃另找來的孕婦,然後自己死裡逃生,一直匿藏在地下室里,於是成了現在的神秘人。

    不過,若真如此,當年被囚禁在冷宮中的容妃,能通過什麼辦法偷偷弄來一個替死鬼?誰願意為她付出性命,且搭上親生骨肉?

    還有,容妃當年生的「野種」呢?如今又在何方?具體是什麼人?

    越是深究,思緒越是混亂,越是無法理出個所以然來。

    這天晚上,冷君柔甚至做起了夢。

    夢裡,她終於看到了神秘人,神秘人承認就是當年的容妃,一切情況與她的推斷差不多。

    震驚之餘,她趁機詢問神秘人關於巫術的事,可惜,神秘人不說,只是對她發出詭異的陰笑,任憑她如何叫喊,神秘人也無動於衷,眼見神秘人就要離開,她跳下床,迅速去追,誰知道腳下忽然撲了一個空,她跌倒在地,緊貼地面的腹部猛然傳來一陣劇痛,伴隨著下體一股暖流湧出,她看到,自己素白的睡衣慢慢地被染紅。

    胎兒出事了!胎兒滑出來了!不,不要……

    她膽顫驚心地大喊,喊聲悽厲,然後從夢中驚醒,發現在噩夢中驚出了一場虛汗。

    眼前景象瞬間移位變幻,她驚魂未定地環視著四周,手覆在平坦的腹部,為了證明剛才是場噩夢,證明自己沒事,她還脫下睡褲,發現裡面並沒異樣,這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開始回想方才的夢境。

    根據民間說法,夢境是老天爺或者親人的託夢,預告著某些事情;但通過醫書上記載,做夢另一個原因是思慮過度,日有所思,導致夜有所夢。

    自己今晚這場夢,到底是娘親託夢呢?或是自己這幾天想的太多,導致神思錯亂,夜裡夢到了?

    心頭微微嘆息,冷君柔不由下床,披了一件披風,先是走搖籃邊。小希堯睡得正熟,那酣然的樣子,讓人羨慕,也讓人加倍疼愛。

    一會,她從搖籃走開,來到了窗口處。

    外面一片寂靜,遙遠的蒼穹更是寂寥無比,半輪彎月靜靜懸掛高空,少許幾顆星星也是意興闌珊地眨動著。

    應該有三更天了吧?古煊在做什麼呢?連夜批改奏摺?又或者,睡了?自個睡呢?還是……有人躺在他的身邊?

    一想到他懷中摟著別的女人,那股漫無邊際的痛便再次來襲,揪得她幾乎窒息,內心那股思念牽掛更加強烈,迫使她離開窗台,迅速換上一襲衣衫,再瞧了瞧依然沉睡中的兒子,衝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