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晴惶恐不安的心這才平復不少,依言坐在冷君柔的腳邊,「好,那婕妤想談些什麼呢?」
「你上次說,先帝有個妃子與外族人苟合,所以被關在這兒,後來死了。 那個妃子,是哪個家族的人?她出事後,她的族人有沒有受到牽連?現在還有族人在朝中當官嗎?」冷君柔開始發問,儘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地閒聊狀。
紫晴稍作思忖,便也如實解答,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出來,「先帝剛即位不久,南楚國送了一位公主來和親,長得很好看,且才藝雙全。為了達成兩國友好關係,先帝便也接納了,但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先帝開始真心喜歡上那個公主,還封她為容妃,令她盛寵一時。可惜好景不長,一年後,容妃被發現與一外族人通姦,先帝氣憤又失望,加上朝堂重重壓力,不得不把容妃打入冷宮,再過兩年,傳出了容妃在冷宮畏罪自殺的消息。」
原來如此!冷君柔於是再問,「那個外族人,是哪個國家的?容妃深居後宮,又怎有機會認識外族人,甚至還和那外族人苟合?」
「聽說也是個南楚人,大家都在猜測,會不會是容妃和親之前結識的。至於他們如何聯繫甚至苟合,我並不清楚,這畢竟算是醜聞,先帝不准任何人提及,關於容妃的事,還是先帝死後,有次這兒鬧鬼了,大家忽然說起才談到的。 」
南楚人?難道是……容妃的情人?冷君柔柳眉一蹙,「那個外族人呢?後來怎樣了?」
「聽說當天就被處死了。」紫晴繼續應著,忽然頓了頓,「婕妤,您怎麼無端端問起這個?」
「呃……」
「難道你在擔心?擔心自己最後也會像容妃那樣?」紫晴自作聰明地猜測著,同時做出勸慰,「其實不用怕,您的情況和容妃不同,何況,皇上才不捨得讓你死,不出幾天,等事情水出石落了,他就會親自過來接你出去的。」
冷君柔聽到最後半句話的時候,眼神陡轉黯淡。他要是真的捨不得,為何連看都不來看一下自己?連藍……雋都費盡心思偷溜進來,他這個暢通無阻的皇帝,又因何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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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正在某個宮,和某個妃子歡愉著吧,又或者,在瑤華宮安撫關愛著「受傷」的冷若甄吧。
原來,自己還是很在意!都到這個時候了,自己依然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默默留意著冷君柔的反應,紫晴大約猜出她在想什麼,不由又道,「婕妤在想皇上嗎?皇上估計有事在忙,才沒馬上過來看婕妤。」
冷君柔心裡一個嗤哼,打斷紫晴不讓她再往下說,「紫晴,時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紫晴愣了愣,便也作罷,先是協助冷君柔躺下,繼而轉身走向自己的床 鋪。
她剛到床前,忽被冷君柔喊住,回頭之後,聽到冷君柔由衷說出了一句謝謝。嘴唇一揚,她回冷君柔一個戇直靦腆的笑,上床。
她們都側身而睡,都沒立即閉眼,而是彼此靜靜對望,偶爾還會抿唇微笑,最後,是冷君柔先閉眼入睡,紫晴也才緩緩進入夢鄉……
今天,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飄落,整個大地籠罩在白蒙蒙的大雪之中,古煊賜給冷睿淵的別苑裡,也不例外。
庭院種滿了各種花草樹木,一棵槐樹下,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正在揮劍練武,只見他腳步穩健,招式凌厲準確,打下不少樹葉,合著雪花飄落,綠中帶白,漫天炫舞。
一陣子過後,雪停了,樹葉的掉落也慢慢變少,不停舞動的人影終收起了劍,朝左側擰頭,對那出現多時的另一個人影發出醇厚洪亮的呼喚,「逸天,回來了?」
冷逸天一身白衣若雪,大步往前,兩手一拱,「逸天拜見師父!」
原來,剛才這練劍之人,正是冷睿淵。他先是叫冷逸天免禮,走到旁邊的石凳坐下,同時,把劍也擱在桌上。
「昨天最後一戰,總算把賊寇打敗,我先獨自回來跟師父報喜,楊護衛率領弟兄們歸途中,大約明日上午抵達京城。」冷逸天開始作出稟告。
東嶽國北面的一個小國,突起叛亂,適逢冷家堡和朝廷聯盟,朝廷於是派冷家堡前往迎戰,打響了聯盟的第一炮。冷家堡的好漢們也不負所托,個個驍勇無比,只需數日便把叛亂徹底鎮壓。
「對了,逸天剛才看到師父練劍,與以往有點兒不同,師父是否遇上什麼煩惱事了?」冷逸天忽然又道,充滿關切的星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冷睿淵。
跟隨冷睿淵已有20餘年的他,不愧是冷睿淵的得意門生,難怪會被冷睿淵視為養子,因為,他對冷睿淵的了解,實在太深入了。
「莫非是與朝廷有關?皇帝有事刁難師父?」見冷睿淵一個勁地沉默,且神色愈加地凝重,冷逸天心裡也跟著懸掛起來,唯有繼續做著猜測。
終於,冷睿淵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炯炯有神的雙目對上他的,將昨日發生的事情大概述說一遍。
冷逸天聽罷,大震。腦海已經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個倩影,那張眉宇間流露著一股淡淡憂傷的絕美容顏。
「對你師母的為人,我是很相信,知道這事並非她所做,冷君柔掌摑甄兒的事,我也不想再做追究,只不過,為師擔心的是甄兒以後的日子。冷君柔必定不會放過她,皇上有心偏袒冷君柔,甄兒要是再受欺負,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好?」冷睿淵突然想到,昨日若非自己及時趕到,女兒還不知道被打成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