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自己千算萬算,就是算不准,那丫頭反應會如此強烈。

    她與冷睿淵到底是何關係?不,應該是說,她的娘親……冷燕芝,到底是冷睿淵的什麼人?本家?兄妹?堂妹?

    其實,早在那丫頭上次對冷睿淵的古怪行為開始,自己有想過直接找冷睿淵談談,從冷睿淵那邊入手弄個明白,但思前想後,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看來這事得好好調查一番,自己雖然放了狠話,但想要心裡徹底踏實,必須解開那丫頭的心結,否則,自己休想有好日子過。

    另外,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麼做?要不要放下身段去哄哄她,可是,憑她那倔強固執的個性,會受嗎?

    自己前幾天才感嘆人生的美好,想不到這美好竟是如此短暫,老天爺呀,你就不能給朕多幾天快活的日子嗎?朕每天日理萬機,不辭勞苦地為民效勞,你老人家難道就不該給朕犒賞嗎?

    高大的身軀已在柔軟的被褥躺下,古煊皺著眉頭,不知所思地瞪著頭頂的一片明黃,俊美如斯的面龐露出了少見的苦惱和沮喪之色……

    三天過後,冷若甄正式被冊封為良妃,賜住瑤華宮。

    後宮那些女人見風使舵,開始紛紛蜂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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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之下,冷君柔居住的宮殿也就清冷了許多。

    對此,冷君柔求之不得,反正她本就不擅長應酬,如今更是落得一身輕。可實際上,內心並沒有想像中的舒坦,反而愈加悲痛和哀傷。

    紫晴明白她心裡的苦,憂愁之餘,只能不斷勸慰和開解。

    冷君柔則一直在強裝歡顏,見今天又下雪了,她忽然主動提出出去走走。

    最近,她喜歡上了下雪天,看著那白皚皚的四周,看著那自由飛揚的雪花,她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純白的、寧靜的、沒有任何煩惱的世界,感覺自己就是其中的一片雪花,雖然渺小,卻很自由,沒有拘束。

    她還喜歡,在雪中賞梅,靜靜地,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白梅次第開放,傲然挺立,那朵朵花蕊一點嫩黃,在冰雪世界中顯得分外奪目和絢爛。

    由於今天的雪一直在下,御花園的小徑上,即便已經清掃過,但還是積了一層不薄的雪堆,冷君柔穿著小羊皮靴,踩在松鬆軟軟的積雪上,就如同踏著厚厚的錦毯,很是舒適。

    「婕妤,您冷不冷?」紫晴忽然問,儘管出來之前她已給冷君柔穿了保暖內衫和厚厚的宮裝,還外加一件羊毛披風,可她依然很擔心,畢竟,現在要照顧的不僅是冷君柔,還有矜貴無比的小皇子。

    「沒事兒。」冷君柔用安撫的語氣叫她放心,清眸依舊牢牢盯著前面的梅樹。

    紫晴便也不再吭聲,烏黑閃亮的大眼睛則是側目注視著冷君柔。

    

    蒼白    冷漠的臉,散漫呆滯的眼神,冷漠的看著前方,沒有任何表情,如同靈魂出竅了似的。絕美脫俗的她,就像一朵嬌艷的梅花,在冰天雪地中挺立,柔弱的,孤傲的,堅定的,倔強的。不折腰,不低頭,縱然瑟瑟發抖。

    自己進宮將近6年,耳濡目染,見聞過不少得寵的妃子是何等囂張跋扈和仗勢欺人;還有那些不得寵的是如何自哀自憐、妄自菲薄甚至將心中忿怒發泄在下人身上。

    唯獨眼前這名看似平凡實則奇異的女子,榮辱不驚,榮獲極寵之時,她依然溫婉流轉,善良寬容;備受冷落之時,則獨自承受,用淡然的微笑來撫平內心的傷口。

    所以,這樣一個主子,叫自己如何不擁戴,如何不憐惜和愛護!

    主僕兩人就這樣各有所思地靜立,但不久過後,這份安寧還是被一個熟悉又可惡的嗓音打破了。

    一聽那冷嘲熱諷,紫晴已經蹙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冷君柔則依然一臉淡定,似乎並沒有受到干擾。

    「這皇宮明明很大,怎麼老是碰到一些不想碰的人呢!」比蒼蠅還讓人憎惡的嗓音已經變得非常清晰,伴隨一陣濃郁的胭脂味,紅紅綠綠的,幾個人影陸續靠近。

    為首的上官素若,又是與冷君柔處於同一水平線上,眼帶鄙夷和狠毒,叱喝出聲,「柔婕妤,就算你得到皇上特許,見到本宮和良妃即便不行禮問安,也該看一眼或打聲招呼吧?」

    「所以說,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連基本的宮歸都學不懂,真是丟盡我們的臉!」經常跟在淑妃身邊的某一嬪妃立刻跟著辱罵,她之所以這麼大膽,無非是仗著淑妃的勢力,同時看準冷君柔不會對她怎樣。

    「柔婕妤,最近一切安好?」猛地,另一個聲音飄到冷君柔的耳際。不同於剛剛那些黃牛叫更和殺豬不死,這道婉約潤和的嗓音仿佛雪地里的一股暖流,讓人寒冷的心,頓時溫和了不少。

    或許是想看看她吧,冷君柔視線從梅樹那收了回來,轉向左邊那個一身正紅色宮裝打扮的影子。一頭青絲梳成雲華髻,繁麗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發間閃爍,映得面若芙蓉,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小嘴櫻紅,嬌艷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了幾分誘人的風情。

    這樣的冷若甄,和自己以往見到的,已經迥然不同。

    「怎樣,看著良妃這般打扮,是不是很羨慕,心裡很忿然?那也是,某人還以為母憑子貴,能靠腹中胎兒謀取個四妃之位呢,殊不知最後卻是一場歡喜一場空。」上官素若那可惡如舊的聲音又響起了。

    「還不是,良妃姐姐天生麗質,出身又那麼好,難怪皇上這幾天都夜宿瑤華宮。」剛才那名爪牙嬪妃也再次跟著道,還不知羞恥地直接問冷若甄,語氣難掩羨慕,「良妃姐姐,您是否也覺得皇上很溫柔,很驍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