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悲憤已經摧毀了冷君柔的理智,她像瘋了似地,使勁甩著紫晴,準備繼續捶打那該死的「孽種」。
紫晴也拼出全身力氣,死命抱住她,嚇得痛哭流涕。
但冷君柔畢竟有功夫底子,加上人在憤怒邊緣力大無窮,最後,紫晴還是被遠遠地甩開。
「不要……」眼看那隻小小的拳頭就要重重地落在隆起的腹部,紫晴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房間,一個高大的身影飛速奔進。
冷君柔手臂停在半空,看清楚來人,更是憤怒到極點,她從左邊牆壁的劍鞘上拔出長劍,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古煊,你這不守信用的大騙子,我今天要殺了你!」
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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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劍口,被及時握在掌中,殷紅的鮮血自指縫溢了出來,一滴滴地淌落到地上。
紫晴驚魂未定,哭著稟告,「皇上,您快阻止婕妤,她自個錘打腹部,她想打死小皇子……」
古煊腰板挺直,深眸陰霾,冷冷瞪著冷君柔,因生氣而緊抿的薄唇,清晰而銳利地迸發出一聲咬牙切齒的警告,「朕的皇兒,務必平安無事地降臨人間,他要是有任何意外,整個棲鸞宮的人都得給他陪葬!藍子軒和冷逸天也是,還有你娘……朕會派人把她從墳墓里挖出,當……眾……鞭……屍!」
「婕妤,紫晴求您了,看在紫晴的份上,看在小皇子的份上,您就吃一點吧!」紫晴半跪在床前,萬分乞求地看著靜臥於床的冷君柔,她雖然雙眼緊閉,可自己知道,她意識絕對是清醒的。
剛才,古煊留下那段幾乎震破人心的警告話語後,就那樣帶著流血的傷口暴怒離開了,冷君柔也終於停止傷害胎兒的舉動。
古煊果然是很了解冷君柔,不,應該是說,知道冷君柔的弱點。善良如她,根本不會讓宮奴和朋友因她而被牽連;孝順如她,更加不可能讓娘親的屍首被挖出來鞭打。
所以,最後她只有妥協的份,即便心裡是多麼不甘,多麼憤怒,甚至乎,瀕臨崩潰。
紫晴內心微微嘆著氣,一會暫停沉思,繼續勸解,「婕妤平時連不相干的人都捨不得傷害,如今卻對小皇子起了狠心,婕妤這是何苦呢?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小皇子就像是婕妤身上的一部分,婕妤傷害小皇子,不等於傷害自己嗎?婕妤何其忍心?」
這時,冷君柔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紫晴留意到了,心頭暗喜,順勢往下說,「有些事情既然無法改變,那何不試著去適應?說不定結果會柳暗花明。」
終於,冷君柔睜開了眼,眼裡的悲傷依然未退,且還是滿滿的。
紫晴看著,好不心疼,忍不住伸手輕撫上她那蒼白得像紙一樣的面容,摸著摸著,淚水抑不住,流了出來。
這次,輪到冷君柔抬手,緩緩爬上紫晴年輕秀麗的臉蛋,青蔥玉指接住那點點晶瑩的淚珠,嘴唇微顫,想叫紫晴別哭,卻最終沒有發出話來。
稍後,紫晴停止流淚,重新端起微熱的燕窩粥,親自餵到冷君柔的嘴邊。令她欣慰的是,冷君柔肯吃了。
於是,她什麼也不說,一羹接一羹地繼續餵給冷君柔,待冷君柔吃飽後,她邊替冷君柔抹嘴,邊再做勸慰,「紫晴知道婕妤心裡很難過,很氣皇上,但小皇子是無辜的,剛才幸虧皇上趕來,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啊!請婕妤以後別再這麼衝動了,您要發泄怒氣,紫晴甘願承受,紫晴不希望見到婕妤和小皇子被傷到呀。」
隨著紫晴的述說,冷君柔的思緒也回到了方才,她這才發覺自己當時是何等的衝動和痴傻!
紫晴說得沒錯,大人再錯,也不該遷怒孩子,否則,到頭來最痛的還是自己。
懷著濃濃的歉意和內疚,冷君柔的手不自覺地爬上腹部,邊輕輕摩挲,邊在心裡說了起來,「寶寶對不起,娘親不該那樣對你,娘親保證,下次再也不會這樣對你,再也不會了,對不起,你沒嚇到吧,乖,動動給娘親看看……」
仿佛有感應似的,她蓋住的地方,肚皮真的動了一下,讓她欣喜若狂。瞧,她的寶貝兒,多乖、多聽話!感動的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即時湧上她的眸眶。
紫晴一直都在默然留意,便也高興不已,同時提議道,「紫晴雖不清楚皇上和婕妤之間的約定,但紫晴想說,不管皇上納誰為妃,婕妤和小皇子在皇上心中都是最重要的。今天在御花園,那個冷若蘭也說了,皇上是為了江山社稷才答應封冷若甄為妃,由此可見,皇上最寵愛的人還是婕妤。紫晴認為,婕妤更該照顧好自己,小皇子一出生,依照皇上對他的重視程度,將來必定是皇太子,婕妤也自然會成為皇后的!」
冷君柔面色一怔,視線轉向紫晴,先是沉吟片刻,而後,嗓音略微拔高,「紫晴,你不懂,我要的不是什麼皇后,也非什麼皇太子!」
「紫晴懂,紫晴懂得!婕妤要的是皇上的人,而非皇上的身份,可以的話,婕妤寧願皇上是個普通人,就算是再窮,也會不離不棄!」紫晴也趕忙接話,語氣由熱切慢慢轉為無奈,「但皇上就是皇上,這是既定的事實,婕妤愛他,只能接受他的一切,儘管……那有可能會給婕妤帶來傷痛。」
冷君柔的心情,也由感慨澎湃轉為悲哀,愛他,就該接受他的一切,明知他是個騙子,明知他三番五次地欺騙自己,明知他根本不把自己當一回事,那自己,也應該去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