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的手機拍攝的，像素模糊，但還是能看出照片視頻中的小糰子活潑伶俐，冰雪可愛。
周欽則點開，依次看一遍。
照片和視頻都是他拍的，拍攝每一張照片和視頻當時的情景，他都還記得。
周欽則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勾出笑意。
他天生性格冷淡，與父母感情也不親厚，但唯獨姜檸是個例外。
小時候，小姜檸喜歡他依賴他，他對她無盡寵愛。
現在長大了，她不再依賴他，伶俐又驕矜，他也會一直把她當妹妹，對她好。
*
周五早上，姜檸終於碰到早出晚歸的程嘉蔓。
明明在一個宿舍，但程嘉蔓和她們的作息卻完全不同，她又要兼職，幾乎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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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有課，洗漱收拾好，幾人一起去上課。
路上閒聊，姜檸問程嘉蔓，「蔓蔓，那倆人還有欺負你嗎？」
程嘉蔓搖頭，「沒有，她們被開除了。」
姜檸有些吃驚，但細細一想，這樣也好，她點點頭，轉而又問。
「蔓蔓，你為什麼要那麼努力兼職賺錢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還是，」姜檸笑眯眯的，語氣轉為輕快：「還是你單純的就是個小財迷，喜歡錢？」
程嘉蔓看了姜檸一眼，嘴角抿起笑意，「沒什麼困難，我只是單純想要多掙一點錢，我是比較愛錢。」
她的笑容有幾分苦澀，姜檸看在眼裡。
人嘛，都有自尊心，她們又沒有多濃厚的情感，不願意說也是情理之中。姜檸也不勉強，慶幸好在那倆人被開除，以後也不會有人再欺負她了。
「好吧。」姜檸笑笑。
程嘉蔓也加深笑容，「檸檸，那天謝謝你，還有你的小蛋糕。」
姜檸：「沒事兒，舉手之勞嘛。」
「那倆怎麼被開除的啊？」於昕湊過來，八卦地問程嘉蔓。
程嘉蔓：「昨天莊園的老闆來了，聽到她倆在包廂里亂說話，隨後就把她們辭退了。」
於昕：「哦，這樣也好，以後你也能安心兼職了。」
一旁張新桐問：「又是說你跟那個領班亂搞嗎？」
這句話問得直白而尖銳，程嘉蔓有點難堪，輕輕的嗯一聲，點點頭。
張新桐其實不完全相信程嘉蔓無辜，畢竟無風不起浪嘛。而且程嘉蔓她一個普通家境的大一新生，是從什麼渠道去到那麼高端的餐廳兼職的呢？
很不正常。
姜檸看出程嘉蔓的尷尬，怕張新桐又問出其他更尷尬的問題，趕緊說：「別說話了，我們快遲到了，趕緊走吧。」
說完，她加快腳步。
她們也加快步伐，不再說話。
下午沒課，姜檸去社團約了幾位社友打網球，五點十分周欽則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在校門口了。
身上出了汗，姜檸沒有直接去校門口，讓周欽則等一會兒， 她回宿舍洗澡。
洗手間水聲嘩嘩，書桌上，姜檸的手機鈴聲響起。
張新桐第一時間扔下手機，離開自己書桌，快步閃過去，只見姜檸手機屏幕上一串數字號碼，並沒有備註。
她拿起來，滑動綠鍵，放到耳邊。
「姜檸，我已經在你宿舍樓下了，你還要多久啊。」
聽筒那邊傳來男人清冽又懶散的嗓音，幾分無奈卻又帶點寵溺的語氣。
張新桐心口發燙，心跳迅速，手指捏緊了手機邊緣，屏息沉靜開口，「是周欽則嗎？我是姜檸室友，她在洗澡。」
那邊沒有說話，安靜兩秒鐘後，掐斷通話。
張新桐扔下手機，轉身往陽台去。
於昕在打遊戲，正在火熱團戰中，抽空說了句，「桐桐，你怎麼接檸檸的電話呀。」
「騷擾電話而已。」
張新桐砰地一聲關上陽台推拉門，走到欄杆處，俯身往下看。
洗澡洗頭，抹身體乳，穿衣服吹頭髮，姜檸不忙不急井井有條，半個小時後，一切搞定。
於昕依舊在書桌椅上坐著打遊戲，見姜檸要走了，跟她打招呼，「檸檸再見。」
張新桐從陽台回來，問：「檸檸，你是要去周欽則家嗎？」
姜檸疑惑，看向張新桐：「你怎麼知道？」
張新桐笑了一下，移開目光：「我猜的。」
姜檸不太在意，拿上桌面上的手機，背上鏈條小包，轉身出門。
張新桐重新回到陽台，緊緊盯著樓下動靜。
他們從小就認識，雖然姜檸不喜歡周欽則，但很明顯，周欽則是在意姜檸的，那她呢？要怎麼辦？
她既爭不過姜檸，周欽則也不會喜歡她。
可她真的好喜歡周欽則，她要怎麼辦？
姜檸沒看手機，快步下樓，直奔校門方向。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非常熟悉的聲音。
「姜檸。」
姜檸回頭，一眼找到聲音來源處。
周欽則穿黑色外套，倚在一棵銀杏樹上，單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整個人骨子裡透著一股懶散勁兒。
姜檸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你怎麼進來的？」
學校不許外人進入，進學校必須要刷校園卡才行。
周欽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距離不算近，但還是能輕易捕捉到她身上清新的一股微熱的香氣，或許是剛沐浴後洗漱用品的味道。
她剛洗過的頭髮蓬鬆微卷，海藻般散開在肩上，襯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更加雪白小巧，衣服是一件長款帶帽的白色針織衫，腳上一雙小白鞋。
整個人顯得格外純潔溫柔。
「哥哥神通廣大，隱身進來的。」周欽則抬手在她發頂輕輕一揉，「走吧。」
姜檸不高興地皺鼻子，嗔怪他：「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周欽則轉頭看她，視線上下打量，目測她的身高。
「你多高？」
姜檸：「一米六五。」
「還能長？」
「當然，我才十八歲呢，我的目標是長到一米六七，」姜檸盯緊他，咬牙道：「我要是長不到一米六七，就都怪你。」
兇巴巴的，小貓兒一般，周欽則唇角勾起，輕笑一聲。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哼！」
男人長相深邃英氣，氣質冷淡，笑起來卻又散漫不羈，非常有反差感，很蠱惑人，姜檸不看他了，臉轉到一邊。
走了沒幾步，她挨過去，跳到他前面攔住他。
周欽則止住腳步，蹙眉看她，不知道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是想要做什麼。
姜檸朝他笑一下，然後一手搭著他的肩膀，雙腳踮起，另一隻手迅速摸了一下他的頭。
然後又迅速撤離退開。
周欽則嘖一聲，訓斥她：「沒大沒小。」
分明是訓斥的話，可語氣卻是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柔和與寵溺。
姜檸才不怕他，哼哼兩聲，笑意狡黠地看他，「我也要你長不高。」
「……再過幾個月我都二十五了，不會再長了。」
周欽則這麼一說，姜檸又覺得自己虧了。
不過，周欽則已經很高了，目測一米八好幾，姜檸不確定，問道：「周欽則，你多高啊？」
「一八七。」
姜檸點點頭，抬頭看他，真的好高。
她走到他旁邊，調整步伐與他一致，肩膀挨著他跟他比身高，結果，頭頂只打齊他肩膀而已。
姜檸心頭暗暗想，她要多吃一些，再長高一些，身體長好一些，以後他欺負她，她才好有還手之力。
「又在憋什麼壞？」
男人突然出聲問她。
姜檸笑眯眯的，「才沒有呢，我只是在想，你這麼高這麼帥，還有錢，怎麼就沒談戀愛，沒人要你呢，是不是脾氣性格太差了啊。」
「……」
周欽則睨她一眼，不想說話。
什麼叫沒人要？喜歡他的女人多的是，他只是不想談而已。
陽台上的視角看過去，兩人打打鬧鬧有說有笑，張新桐捏緊雙手，心頭苦澀。
剛才她替姜檸接聽他的電話，聽到是她的聲音，周欽則一句話也不說就掛斷電話，但是現在，卻和姜檸說說笑笑，那樣熟稔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