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還能吃了你。

  南城的深冬,寒意刺骨。

  天空是鉛灰色的,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絨布,冷風如同小刀子般,刮在臉上生疼。

  姜檸剛從外面回來,白皙的臉頰和鼻尖都被凍得泛紅,長長的睫毛上甚至凝結了細微的霜花。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白色長款羽絨服,像一隻圓滾滾的小熊,踩著沾了些許雪漬的靴子,急匆匆地穿過溫暖如春的客廳,徑直上了二樓。

  外面實在是太冷了,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被凍僵,現在只想立刻找到一個最溫暖的地方,把自己埋進去。

  而整個別墅最溫暖、最讓她安心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有周欽則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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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主臥的房門,室內充足的暖氣如同溫柔的浪潮,瞬間將她包裹。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將家具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溫馨。

  空氣中瀰漫著周欽則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好聞的冷香氣息。

  寬大的雙人床上,周欽則正沉沉睡著。

  他側躺著,深邃的眉眼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與散漫,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安靜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睡得很熟。

  姜檸看著他的睡顏,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又軟又暖。

  她悄悄地、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地脫掉冰冷的羽絨服和靴子,只穿著貼身的柔軟毛衣和長襪,像一隻怕驚擾主人的小貓,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被窩裡一定很暖和。

  她心裡想著,動作極其輕微地掀開被子一角,然後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滾了進去。

  果然,被窩裡如同她想像的一般溫暖,甚至可以說是滾燙,充滿了周欽則的體溫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剛想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好,身邊原本沉睡的男人卻仿佛擁有某種與她相關的獨特雷達。

  就在她躺下的瞬間,周欽則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無意識地、憑藉本能地伸出長臂,精準地一把將身邊這具帶著室外寒氣的、微涼嬌軟的身體撈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緊緊收攏。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仿佛在睡夢中也在下意識地尋找她、確認她的存在。

  姜檸被他結實的手臂箍住,整張臉都埋進了他溫熱結實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安心地窩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來,像是最安神的樂章。

  真暖和啊……她愜意地眯起眼,像只終於找到熱源的小動物。

  然而,這份靜謐安恬並未持續太久。

  姜檸在外面走了許久,雙腳早已凍得冰涼。即使在溫暖的被窩裡捂了一會兒,腳趾依舊像是冰塊一樣。

  她無意識地、想要汲取更多溫暖,便悄悄地將自己冰冷的雙腳,試探性地往周欽則溫暖的小腿和腳背上貼去。

  腳心傳來的極致冰涼觸感,讓沉睡中的周欽則微微蹙起眉頭。

  但他依舊沒有醒來,反而像是為了「懲罰」這突如其來的冰涼,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甚至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讓她冰涼的腳丫被迫更緊密地貼著自己溫熱皮膚的皮膚,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將她徹底熨燙暖和。

  這原本是冬日裡愛人間最常見的取暖方式,帶著無限的親昵與縱容。

  可周欽則的懷抱太緊,力道也有些失控,勒得姜檸有些喘不過氣。

  而且,他似乎是覺得這樣「懲罰」得還不夠,睡夢中的他,竟然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帶著點懲戒意味地輕輕蹭了蹭,又像是覺得不夠,溫熱的唇無意識地擦過她的額頭,帶著灼人的溫度。

  姜檸被他這睡夢中依舊強勢的「欺負」弄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莫名的臉熱。她輕輕掙扎了一下,想要擺脫這過於緊密、甚至讓她有些不適的桎梏。


  可她細微的掙扎,似乎驚擾了男人的淺眠。周欽則的眉頭蹙得更緊,手臂的力道絲毫沒有放鬆。

  姜檸見狀,心裡那點小脾氣也上來了。她用力掙開他的懷抱,手腳並用地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跳下床,打算去客廳冷靜一下,或者喝杯熱水。

  然而,她的腳才剛剛沾地,甚至沒來得及站穩,身後就傳來一陣窸窣聲。

  緊接著,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檸嚇了一跳,回過頭,對上了一雙剛剛睜開、還帶著些許睡意,卻已然恢復清明,並且深邃灼熱得驚人的眼眸。

  周欽則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黑色的絲綢睡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顯然是被她逃跑的動作徹底弄醒了,此刻正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目光如同帶著實質的溫度,牢牢鎖住她。

  「跑什麼?」他剛醒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沙啞和慵懶,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還能吃了你?」

  姜檸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手腕處傳來的力道和溫度都讓她無法掙脫。

  她仰著臉,一雙杏眼裡寫滿了委屈,小聲嘟囔:「你吃得還少嘛……」 聲音裡帶著不自知的嬌嗔和控訴。

  哪一次不是她被折騰得求饒,他才肯勉強放過?

  周欽則顯然聽清了她的話,眸色瞬間又深了幾分,裡面翻湧起熟悉的暗流。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步。

  姜檸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卻抵上了冰冷的門板,退無可退。

  周欽則順勢起身,逼近她,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一手依舊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撐在了她耳側的門板上,形成了一個無法逃脫的禁錮圈。

  「你以前……明明說過約法三章的……」姜檸被他困在門板和他的胸膛之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充滿侵略性的熱意和剛剛睡醒的慵懶氣息交織在一起,讓她心跳失序,只能試圖用過去的「約定」來武裝自己,「你不是說……唔……」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周欽則低下頭,帶著懲罰意味的、滾燙的吻已經落在了她耳垂上,激起她一陣戰慄。

  「又翻舊帳?」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

  耳垂傳來的酥麻感讓姜檸腿腳發軟,但她還是強撐著,仰起泛紅的小臉,不服氣地反問:「不能嗎?」

  「不能。」周欽則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話音未落,他已然鬆開了撐在門板上的手,轉而攔腰將她一把抱起!

  「啊!」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姜檸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周欽則抱著她,幾步就走回床邊,沒有絲毫憐香惜玉地,將她重新扔回了那張柔軟寬大的床鋪中央。

  姜檸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裡,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周欽則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籠罩了下來,再次將她困於方寸之間。

  她看著上方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清晰欲望的眼眸,氣鼓鼓地瞪著他:「周欽則,你好霸道啊!」

  周欽則俯身,指尖拂過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聽到她的控訴,不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嗯,」他坦然承認,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眸光炙熱,「只對你。」

  說完,他便不再給她任何抗議的機會,低頭,以吻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