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院子裡，周欽則指間燃著一點猩紅，青白色煙霧模糊了他英俊卻略顯冷硬的輪廓。
他剛到不久，提前了出差的計劃。
這幾天，姜檸是每次都接了他的電話，但是……
嘴巴上說想他，轉頭卻說自己又累又困，匆匆掛斷視頻，甚至白天打過去，也總說在外面忙，回頭再說。
他的心怎麼也定不下來。
連軸轉十幾個小時，開完會就趕了過來。
姜父不抽菸，他出來在院子裡透口氣。
沒想到，煙剛抽了沒幾口，就聽到了車子駛近停下的聲音。緊接著，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嬌俏嗓音，以及一個陌生年輕男人的聲音。
那男人聲音溫和，帶著笑意，言語間透出熟稔。周欽則夾著煙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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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幾天都在一起？
當他看到年輕男人扶著姜檸的手臂，兩人並肩走進來時，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手背青筋微顯。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對上池譽衡略帶驚訝的視線。
姜檸渾然未覺，看到周欽則，她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明媚得讓周遭的夜色都亮了幾分。
「哥哥！」她歡快地叫了一聲，隨即才反應過來周欽則的問話，連忙解釋：「沒有打攪呀，我們已經玩好了。」
池譽衡是個聰明人，他立刻感知到了周欽則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敵意和占有欲。
他不動聲色地鬆開手，對姜檸禮貌地笑了笑：「檸檸，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姜檸毫無心機地朝他揮手道別。
直到池譽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姜檸立刻撲進周欽則的懷裡，纖細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頰依賴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滿滿的思念和撒嬌。
「哥哥，你怎麼來了，我好想你呀。」
周欽則心裡憋著一股莫名的火氣，酸澀翻湧，但溫香軟玉滿懷，感受到她的依賴，那點火氣又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他捨不得推開，將夾著煙的手拿遠了些，另一隻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起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怎麼想的？」他嗓音低沉，指腹有些粗糲，碾過她嬌嫩紅潤的唇瓣，「嗯？告訴哥哥，哪裡想了？」
姜檸最會看他臉色，知道他似乎有些不高興，立刻討好賣乖，眨著那雙水汪汪的杏仁眼，語氣真誠得不得了。
「每天都想啊，心裡想，想得晚上都睡不著覺呢！」
她試圖用誇張的表達來證明自己的思念。
周欽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戲謔和探究更深了：「想得都快想不起來了吧。」
不然怎麼有精力天天跟別的男人玩得樂不思蜀，連他的電話都匆匆掛掉？
「才沒有！」姜檸立刻反駁，小臉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
她是真的想他，只是這兩天玩得太瘋太累，昨晚做夢還夢見他了呢！
現在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還能抱得到，她開心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只是周欽則看起來卻不太開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抱她，垂眸看著她的視線裡帶著點淡淡的冷意和審視，讓她心裡有些發慌。
「哥哥，我真的想你的。」她放軟了聲音，又強調了一遍。
周欽則輕哼一聲，顯然不信：「我看你玩得很開心嘛。」
姜檸嘟起嘴辯解：「想你和玩得開心並不衝突啊！」
她不懂他為什麼要在意這個。
下一秒，她拿開他掐著自己下巴的手，踮起腳尖，主動將柔軟的唇瓣送上去，想要親一親他，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思念。
然而，周欽卻頭微微一偏，躲開了。
姜檸一下子僵住了，撲了個空。
滿腔的熱情和期待被瞬間澆滅，委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鼻尖一酸，眼眶立刻就紅了，瀰漫起一層朦朧的水汽，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周欽則看著她，心腸冷硬，不為所動。
「剛那個人是誰？」他聲音平冷。
姜檸也是有脾氣的，見他不僅不理自己的討好，還躲開她的親吻，現在又冷冰冰地盤問，心裡又委屈又氣惱，別開頭，不想看他，更不想回答。
周欽則看著她賭氣的側臉，無奈地在心底嘆口氣。
終究還是捨不得看她掉眼淚，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然後伸出雙手，捧住她氣鼓鼓的小臉，溫柔卻不容拒絕地轉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
「說了就親。」他放低聲音，誘哄的意味，指腹輕輕擦過她微濕的眼角。
姜檸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我爸爸的助理。他們工作忙沒時間陪我，就叫助理陪我玩的。」
她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和委屈，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冷落，也是因為父母又一次的缺席。
周欽則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原本翻湧的醋意和不滿，瞬間被濃濃的心疼所取代。
他眉頭輕輕蹙起：「這幾天都是他陪你的？」
「嗯。」姜檸低低地應了一聲，心裡的委屈更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這下，周欽則徹底沒了脾氣。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嘆息般呢喃一句「小哭包」，然後不再猶豫，精準地吻住她沾著淚水的柔軟唇瓣。
這是一個極盡溫柔、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他含住她嬌嫩的唇瓣，綿綿地舐-吮，極有耐心地描摹著她的唇形，舌-尖溫柔地撬開她的齒關，勾纏，交換氣息，一點點安慰，驅散她的不安和委屈。
姜檸漸漸軟了身子，那點小脾氣在這個吻里融化，只剩下滿滿的甜蜜。
她順從地回應著他，手臂重新環上他的脖頸。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周欽則輕輕啄吻著她的唇角：「明天哥哥陪你。」
姜檸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又軟又糯：「嗯。」
兩人又在院子裡相擁著膩歪了一會兒，周欽則才牽著姜檸的手進屋。
客廳的茶几上，擺放著周欽則帶來的昂貴禮品，彰顯著他的誠意和重視，陶芝芝和姜志明也非常開心。
晚餐桌上，氣氛和諧。
飯後，姜志明示意周欽則去書房聊聊。
書房裡。
周欽則知道姜志明要問什麼，坦誠布公：「姜伯父，我對姜檸是認真的，是以結婚為前提和她交往。」
姜父沉吟片刻，說：「欽則，你的心意我們明白。但是，檸檸畢業後，肯定是要到這邊來發展的。我和她媽媽都是這個意思。」
周欽則的心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檸檸同意了嗎？她本人願意來這邊？」
姜父語氣很自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還沒明確說，但我們會說服她。將來檸檸定居這邊，也會在這邊找丈夫，拿到綠卡，這對她的未來是最好的安排。她從小就懂事聽話，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
周欽則握緊了茶杯，指節微微泛白，語氣卻也平穩：「伯父，我覺得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要尊重檸檸本人的意見。她的意願才是第一位的。」
姜父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顯然並沒把他的話太放在心上，他的女兒非常聽話。
談話結束得並不算愉快。
時間不早，姜父客氣而疏離地給周欽則安排了附近的酒店。
周欽則起身告辭，姜檸見狀，立刻跑過去拉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不要去酒店，我去跟爸爸說，你今晚就住家裡嘛。」
她捨不得他走。
周欽則抬手揉了揉姜檸發頂：「崽崽，這樣不合情理。聽話。」
姜父沒有要他留宿的意思，長輩的意思不好違背，而且，那人還是姜檸的父親，他應該尊重。
姜檸不滿地嘟嘴，轉頭看到爸爸不贊同的眼神，只好不情不願地鬆了口，但還是拉著周欽則的手往二樓自己的房間走，轉頭對爸爸說。
「那我讓哥哥陪我一會兒再走！」
姜父皺了皺眉，但看著女兒的樣子，最終也沒說什麼，默認了。
進了房間，關上門。
周欽則看著姜檸，勾起唇角，帶著點戲謔的笑：「留我做什麼？嗯？」
姜檸緊緊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悶悶的，滿是依賴和委屈。
「我這幾天都是一個人睡的，不太習慣，睡得也不安穩。」
沒有他的懷抱，沒有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她總覺得少了什麼，睡不踏實。
想起什麼，她仰起頭：「哥哥，爸爸剛才……都跟你說了什麼？」
她隱約覺得，那番談話的內容，或許與她有關。
周欽則看著懷裡少女些許忐忑的眼神，低頭，用一個溫柔至極的吻封住了她的疑問。
「沒什麼，」他在親吻的間隙低聲呢喃，「只是聊了些……關於你未來的事情。」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他的崽崽，只能是他的。
他會拿出最大的誠意，以及用盡一切辦法，徵得姜父的同意。
只是他的崽崽，還沒有要穩定下來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打算，周欽則心底沉沉嘆口氣。
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