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他嘴裡幽幽地吐出這兩個字來。
雲淺抬眸，江靖宇背靠在椅子上，表情淡漠，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已經知道她登記結婚的事了。
他調查過了，雲淺現在確實是已婚狀態，她的老公叫紀星澈。
至於季瀟，那是個誤會。
他也知道季瀟是雲淺的學長，所以借給雲淺八百萬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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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紀星澈，他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更多的內容，因為時間關係，他還沒有調查出來。
「然後呢？」雲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什麼然後？」
雲淺苦笑，「然後嫁給吳銘，然後成為吳銘床上的玩物，說不定還會被他玩死，你就滿意了？」
江靖宇死死地盯著雲淺，「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嫁給吳銘。」
雲淺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你沒想過，夫人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江靖宇沒有反駁，胸腔里像是被填塞了什麼東西，讓他悶得慌。
雲淺曾經懷疑過，江靖宇不會對自己那麼狠心，可是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不敢反抗周沁雅，不敢反抗他的親生母親。
就像小時候，別的傭人欺負她，他都可以替她做主。
周沁雅拿著雞毛撣子打得她滿地打滾的時候，他只敢躲在房間裡捂住耳朵。
事後也只能說一句，「下次別惹我媽生氣了。」
周沁雅決定的事情，江靖宇更改不了，所以哪怕他沒想過，也沒什麼意義，結果都一樣。
「少爺……」雲淺再度開口，「看在我們多年感情的份兒上，你能不能……」
「多年感情？」江靖宇打斷了她的話。
他腦海中浮現出被雲淺丟掉的那一箱關於他的東西！
那是他們感情的見證。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感情？」江靖宇胸腔里的烈火在徐徐燃燒！
她把那些東西丟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們多年感情。
雲淺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是我沒資格跟少爺談感情。」
她不過是他身邊的傭人，而已。
有什麼資格說「感情」這兩個字呢。
江靖宇知道雲淺又誤會了，但是他不想解釋，語氣顯得有些煩躁。
「離婚，要麼回我身邊繼續做秘書，照顧我的生活起居，要麼去設計部做設計師，除此之外，你沒得選！」
江靖宇似乎是下了最後通牒。
雲淺了解江靖宇的脾氣，他確實不怎麼發脾氣，但是他一旦發了脾氣，就代表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一邊是哥哥的前途，一邊是自己的自由。
江靖宇許久聽不到聲音，終於抬眸看向了雲淺。
雲淺的下嘴唇已經滲出血。
他很少看見雲淺如此倔強不屈的樣子，他印象中的雲淺，始終都是能屈能伸。
上一秒還跟其她傭人頂罪，下一秒挨打就能嬉皮笑臉求饒。
而且她從來都是聽自己的話的，江靖宇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懊惱地拿起桌子上的筆，「回去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去辦手續，拿著結婚證來見我，我就放了雲深。」
雲淺還想說什麼，江靖宇立即喊了苗小雅進來，下了逐客令。
苗小雅見此情此景，也只能拉著雲淺走了出去。
「淺淺姐，對不起啊，出事的時候，我……江總他不讓我告訴你。」
雲淺回過神兒來，拍了下苗小雅的肩膀，「不怪你。」
她們都一樣，很多事情都左右不了，只能任由人擺布。
雲淺離開了江南集團，苗小雅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也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一天，雲淺走了很久很久，她沒坐地鐵，也沒打車，就一直走在路上，想了很多事。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在江家是傭人了，別人是傭人，實際上她是傭人里的傭人。
誰都能指使她，誰不高興了，都能打她兩下發泄一下，她生活里所有的事情，她都不能做主。
她也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為什麼自己一出生就是這樣的？
可沒有人能給她一個答案。
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實就是如此。
她好想掙脫命運的枷鎖，也一直在努力，可好像努力了這麼久，還是要回到原點。
難道這就是她的命嗎？
她從天亮走到了天黑，終於走進了家門。
家裡燈火通明，仿佛一瞬間讓人豁然開朗。
「怎麼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今天去你公司接你，他們說你早走了。」
紀星澈一邊說著一邊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一眼就瞧出雲淺的臉色不對，「怎麼了？」
「阿澈，對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麼歉啊？」紀星澈急忙回廚房裡先把火給關了。
「我……我們明天去辦手續吧，我們……離婚。」
紀星澈心裡「咯噔」一下。
「對不起啊，說好一年的，這才兩個多月。」
雲淺覺得很對不住紀星澈，但是她也沒辦法呀。
她是很想抗爭命運，但是眼下她還沒有那個資格，只能先聽江靖宇的。
但是她不會放棄的。
這些年的經歷告訴她，活在當下。
再有幾天就是世界盃混團比賽了，這次比賽對雲深而言很重要。
「出什麼事了？」
雲淺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紀星澈，她沒有隱瞞的必要，也希望紀星澈能理解她。
這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紀星澈起初是雙手握拳，隨後才慢慢鬆開。
「我當多大點兒事呢，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吃了飯，我跟你把大舅哥接回來。」
「嗯？」雲淺一怔。
「我……會找人把他弄出來的，老公在呢，不怕。」
那一瞬間雲淺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紀星澈摸了摸她的頭，就起身去了廚房，順便關上了廚房的門。
雲淺還有些恍惚，她是出現了幻聽嗎？
紀星澈說可以把哥哥接出來。
吃飯的時候，紀星澈給了雲淺確切的答案。
「吃飯吧，一會兒去接。」
「真的可以嗎？」
「可以，我……那個經紀公司的趙總，是我發小，他有些人脈的，已經打過招呼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
紀星澈捏了捏雲淺的臉，「你臉都發白了，不吃飯小心低血糖，快點吃吧，不差這麼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