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料定了沈醉會這樣問,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把她帶到寨子裡,威脅她說出傅陵江的電話號碼。
她不能說不知道,如果她連傅陵江的號碼都說不出來,那她就失去價值了。
一個失去了價值的人質,等於廢物。
對於沈醉這種良心泯滅的毒販來說,不會留一個廢物,更不會把她放了。
他要麼直接把她殺了,要麼將她百般折磨致死。
簡夏不想死,更不想被折磨死。
所以她說了傅陵江的號碼,沈醉打過去,確確實實打通了,這就意味著,她不是寧死不屈的人,是一個為了活命,可以「出賣別人」的人。
這樣一來,她後面說的話,在沈醉心裡就有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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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身份?」簡夏秀眉微擰,眼珠兒轉了轉,露出迷茫疑惑的表情,「你是說他是警察,是臥底?」
沈醉用力捏她的臉:「別跟我裝,更不要跟我玩心眼兒,否則……」
話一頓,沈醉拿起毒品注射器,冰涼的針頭點了點她脈搏,笑得陰冷邪氣。
「只需要一針下去,小夏夏以後就離不開我了,每天纏著我要。」
他用陰狠的語氣,說出曖昧的話。
簡夏哆嗦著往後縮了縮手,聲音顫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別的身份,我只知道他叫宗凜,有很多女人喜歡他。」
沈醉眉心跳了跳,眼神一狠,捏著注射器往她胳膊上扎。
「啊!」簡夏嚇得大叫,雙手撐地,屁股快速往後挪,嘴裡連聲說著不要。
害怕確實害怕,這種時候不可能不怕,但害怕中也有做戲的成分。
沈醉握住她一條腿,將她拽回來:「那你就老老實實說,把他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我。」
簡夏臉色蒼白,淚水漣漣,小雞啄米般點頭:「我說,我說。」
她伸出一根細細的指頭,指了指沈醉手裡的注射器,弱弱地說:「你,你先把這個放下。」
沈醉放下注射器,笑著摸了摸她腦袋:「乖寶寶,說吧。」
簡夏咬了咬唇,低垂著頭,做出難以啟齒的模樣:「我,我背著他,和他的手下睡過,還懷了他手下的孩子。」
說完,她抬起頭,怯怯地看了眼沈醉,只見沈醉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她又趕緊垂下眼,聲音細若蚊吶:「但是他不知道,可我還是怕,怕被他發現。所以兩年前,我悄悄離開了他。」
沈醉把玩著她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說:「這麼說來,你對我沒什麼用。」
簡夏急忙抓住他胳膊:「有用,有用!」
她連說兩聲有用,眼中掩飾不住的慌張和害怕。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背叛過他,我回了北城後,他來找我,讓我繼續回到他身邊。也正是因為這樣,喜歡他的那個女人,就派人綁架我,把我賣到了緬北。」
沈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陰測測地看著她:「小夏夏,你在轉移話題。」
簡夏眼睛一眨,眼淚落了下來:「沈先生,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至於他的其他身份,我真的不知道。他來北城,住的是高檔酒店,私密性很好,他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每次見我,都是派聞人佑到學校接我去酒店。」
輕輕喘了口氣,簡夏拉住沈醉的胳膊晃了晃,聲音軟下來,帶點撒嬌意味兒。
「沈先生,如果你是他,要是還有另一層身份,你會隨便告訴一個床伴嗎?」
不會,沈醉毫不猶豫地在心裡給出答案。
可他是他,宗凜是宗凜。
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但是宗凜……
沈醉眯了眯眼,心裡默默把那個男人仔仔細細分析了一遍。
「行,我暫且信你一次,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撒謊,小夏夏……」沈醉拿起注射器,點了點她手臂,「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簡夏沒有表現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如果她這樣做,那就露餡了。
她激動地抓住沈醉的胳膊,又哭又笑:「我沒有騙你,我都已經跟你說了宗凜的電話,又何必再騙你。」
沈醉扒拉開她的手,嫌棄地往後挪了一步,卻沒離開,仍舊蹲在她跟前。
「那個野男人是誰,叫什麼名字,聞人佑還是秦安?」
簡夏微微驚訝:「你,你怎麼知道的?」隨後低下頭,小聲說,「是秦安哥哥。」
沈醉聽到這聲甜膩的「秦安哥哥」,沒忍住,笑出了聲:「秦安啊,還真是令人意外,那男人相貌平平,比宗凜差遠了,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簡夏故意憋氣,憋了幾秒,把臉憋得通紅,抬起頭,一副羞澀又難堪的表情。
「宗凜他,他那方面不行。」她伸出手指比劃了下,難為情地說,「就……和我手指差不多,而且還很快,幾秒就完事了。」
幾秒?女人細細的手指……
沈醉:「……」
難怪呢,難怪宗凜身邊一直沒女人,原來他媽的不行。
不對,沈醉眯了眯眼,差點就被這女人騙了。
他又不是沒見過宗凜,鼓鼓的一大團,隔著兩層布都能看出很壯觀。
「是嗎?」沈醉撫摸她臉,「小夏夏,你不誠實。」
簡夏咬了咬唇:「我沒有騙你,他,他平時怕被人看出來,故意在裡面安了假體。」
沈醉:「……」
簡夏:「等他來了,你把他綁起來,到時候脫了一看就知道了。」
沈醉一想到那個畫面,頓時感到噁心,嫌棄地皺眉:「老子不感興趣。」
簡夏自顧自地說起來:「當時我勸秦安哥哥,跟我一起離開。但是秦安哥哥不願意,他膽小,怕被宗凜發現。如果……」
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沈醉,朝他笑了笑:「如果沈先生真的能除掉宗凜,我和秦安哥哥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你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沈醉站起身,拿起另一部手機,遞到簡夏面前:「給你的秦安哥哥打電話,讓他來這兒。」
簡夏:「……」
完了,她根本不知道秦安的電話。
她和宗凜在一起時,連秦安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別說他的電話,她跟秦安話都沒說兩句。
簡夏接過手機,手直抖:「求你別為難他,他只是一個打工人,是替宗凜辦事。如果你不嫌棄,等除掉了宗凜,我勸秦安哥哥為你打工。」
她說這麼多,純粹是為了拖延時間。
沈醉不為所動,朝她抬了抬下巴:「別墨跡,趕緊打,讓他現在就過來。」
簡夏騎虎難下,不能不打。
她要是不打,前面說的那一堆謊言就露餡了。
一旦謊言被揭穿,那管子毒品就會注射到她體內,輕則讓她生不如死,重則讓她當場斃命。
於是她抖著手撥打了聞人佑的副卡號碼,她現在只能賭,賭聞人佑就在傅陵江身旁。
賭輸了,算她倒霉。
賭贏了,她能有一線生機。
電話響了幾秒,很快接通,不等對方開口,簡夏快速說:「秦安哥哥。」
電話另一端,聞人佑愣愣地拿著手機:「……」
看了眼傅陵江,聞人佑終究什麼都沒說,默默把手機遞給傅陵江。
傅陵江伸手拿走聞人佑的手機,壓著嗓子,用泰語說:「我在。」
即便傅陵江刻意掩飾了,簡夏還是聽出來是他的聲音。
在床上,他喘氣時就是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只有她聽過。
這一刻,她儼然忘了之前對傅陵江的揣測。
「秦安哥哥,沈先生說了,只要我們聯手除掉宗凜,他就會放了我,從此以後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傅陵江:「……」
額角青筋跳了跳,傅陵江繼續用低沉嘶啞的聲音說話:「把手機給沈醉。」
簡夏怕沈醉聽出來,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不敢把手機給沈醉。
傅陵江:「乖,把手機給沈醉。」
「秦安哥哥要跟你說話。」簡夏把手機遞給沈醉。
沈醉接過手機,按了通話錄音鍵,嬉皮笑臉地說:「秦總,有沒有空,過來喝杯茶。」
傅陵江小時候跟胡同的一個口技老先生學過口技,正是因為他有這個技能,再加上畢業於軍校,所以後來考安全部門時,才會被馮春一眼選中。
「沈老闆。」傅陵江用秦安的聲音和語氣說,「男人之間的事,不要為難女人。」
沈醉聽出來是秦安的聲音,笑意更深:「秦總放心,我一向憐香惜玉,怎麼會為難夏夏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呢。」
傅陵江:「說要求。」
沈醉:「勐臘寨,明天九點,我等你。」
傅陵江眯了眯眼:「好。」又說,「我跟夏夏再說兩句話,安撫一下她。」
沈醉把手機遞給簡夏,點開了免提。
簡夏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說:「秦安哥哥,你一定要來啊,你要是不來,就見不到你的孩子了。」
傅陵江:「……」
簡夏:「當年我走的時候,懷了你的孩子,我回到國內,悄悄生了下來,是個男孩,跟你長得很像。」
儘管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傅陵江還是情緒失控了,握著手機的手情不自禁地發抖。
喉結急促地滾了滾,他用了生平最大的毅力才把情緒壓下去,聲線沉穩道:「別怕,我在呢。」
用的依舊是秦安的聲音。
聽到不屬於傅陵江的說話聲,簡夏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哭哭啼啼地說:「秦安哥哥,我害怕,你明天快來,我想早點見到你。」
電話掛了,簡夏把手機還給沈醉,小心翼翼地試探:「沈先生,你真的有把握除掉宗凜嗎?」
沈醉沒回她的話,轉身吩咐手下:「去查一下這個號,查查看是誰在用。另外,把錄音里的聲音和秦安的聲音比對一下。」
簡夏:「……」
剎那間,簡夏心跳都差點停了。
如果讓沈醉查出來這個號碼是聞人佑在用,她今天就完了!
但願傅陵江的反應能比沈醉更快,趁著沈醉查出來之前,快速把電話號碼的事解決。
幾乎在同一時間,電話一掛,傅陵江立馬打給秦安:「把聞人佑的電話號碼,全部變更到你名下。明天上午八點之前,你帶人去勐臘寨,以簡夏男朋友的身份跟沈醉交涉。」
秦安正在跟園區的二當家喝茶,聽到傅陵江的吩咐,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二哥,勐臘寨是沈醉手下最大的煙村,我懷疑他是想給你下套。」
傅陵江:「這些你不用管,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你明天見了沈醉,要求見夏夏一面,見到後,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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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禮和宋晉南離開屠宰場,正準備回國,好巧不巧,車開到山下,在集市上堵車了。
「操,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竟然還會堵車。」傅謙禮感到不可思議,氣得用力拍了下方向盤。
宋晉南坐副駕,情緒穩定地開口:「謙禮,還是我來開吧。」
傅謙禮冷聲命令:「睡你的覺,一會兒進了城再換。」
接過卻沒能等到進城,他們被攔了下來。
一群端著機關槍的武裝軍,封了整個小鎮,不能進也不能出。
車被迫停在路邊,傅謙禮鐵青著臉從車裡下來。
宋晉南拉住一個武裝軍的胳膊,將他拉到一旁,悄悄塞了一沓美金,用英語交談,請他們通融。
誰知那個武裝軍卻操著一口閩南話:「兄弟,今天不行,老闆親自交代封鎖。」
宋晉南遞了根煙給他,以閒聊的語氣問:「是有大人物要來,還是要抓什麼人?」
問完,宋晉南又塞給他十幾張人民幣。
武裝軍悄悄瞟了幾眼,快速接過錢,裝進口袋,低聲說:「老闆抓了個華國女孩,從屠宰場抓回來的,聽說那女孩是宗凜的女人。」
宋晉南:「宗凜是誰?」
武裝軍擺了擺手:「不知就算了,這些事少打聽。」
宋晉南把整包煙都給了他,又連聲說了幾句謝謝,轉身走回到傅謙禮跟前。
他拉著傅謙禮走去人少的地方,警惕地看了幾眼,低聲說:「謙禮,你知不知道你二叔在東南亞叫什麼?」
傅謙禮煩躁地抽著煙:「我哪兒知道,他在東南亞做什麼我都不知道。」
宋晉南說:「沈醉下令封鎖鎮子,我懷疑是針對你二叔,等他入局。」
傅謙禮笑了聲:「我小叔賊得跟狐狸一樣,怎麼可能會……」
話說一半,他想到簡夏,急忙收了話,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宋晉南:「你說他會來嗎?」
傅謙禮看向亂鬨鬨的集市,嫌棄地掃了一圈後,目光鎖定在一個穿著亞麻長裙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身前鋪著一張藍色老粗布,布上擺著一些手工藝品,以及幾塊色澤很差的煙膏。
女孩眉頭緊皺,一臉愁容。
傅謙禮走了過去,買走了她所有的手工藝品和煙膏,笑容溫潤地問:「妹妹,你這些手工品,還有嗎?」
女孩欣喜若狂,直點頭:「有有有,家裡還有很多。」
傅謙禮眼中笑意更濃了:「能帶我去你家拿剩下的那些工藝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