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愛美愛爾蘭人
奧利弗·波洛克站在紐奧良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旁馬車轆轆作響，遠處港口傳來水手們的喝聲，混合著各種香料、菸草和海水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他仰頭望著那座熟悉的總督府，心中滿是忐態與期待。
這座象徵著權力的建築，此刻或許將成為他命運轉折的關鍵。
奧利弗·波洛克的過往，就像一部跌宕起伏的冒險傳奇。
1737年，他出生在北愛爾蘭科爾雷恩，那是一個位於阿爾斯特地區的小鎮，家族作為蘇格蘭長老會教徒的後裔，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已久。
然而，父親賈里德·波洛克卻沒能像許多族人那樣，依靠做生意或者生產亞麻布發家致富。
生活的窘迫，讓這個愛爾蘭家庭在1760年背井離鄉，踏上了前往賓夕法尼亞西部的征程，定居在卡萊爾的蘇格蘭—愛爾蘭裔社區。
但邊境生活的艱苦與陌生，很快讓賈里德·波洛克望而卻步，不到一年，他們便遷至費城，奧利弗·波洛克也由此加入了一家大型商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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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齒輪自此開始轉動。
1762年，奧利弗·波洛克受公司委派，以通訊代理人的身份前往哈瓦那，為英國軍隊供應物資。
古巴重歸西班牙統治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商機，憑藉英國國籍與在西班牙領土居住的特殊許可，在英、西兩個帝國之間搭建起了一條非法卻利潤豐厚的貿易通道。
在這片土地上，他還與愛爾蘭社群緊密相連，融入了當地生活。
1765年，他與哈瓦那當地商人之女喜結連理，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先後育有八個子女。也正是在這裡，他結識了西班牙派來的愛爾蘭將軍亞歷杭德羅·奧萊利，為日後在新大陸的發展埋下了伏筆。
此後，奧利弗·波洛克在土地投資上收穫頗豐。
他在西班牙路易斯安那和英屬西佛羅里達四處奔走，尋求土地贈予，最終在查皮圖拉斯、拉福什區、坦吉帕霍亞河沿岸等地獲得了大片土地，並在圖尼卡本德建立起一個盈利可觀的靛藍種植園。
到了18世紀70年代，他已然成為當地舉足輕重的人物，商業版圖橫跨路易斯安那和西佛羅里達，將紐奧良與伊利諾伊地區、加勒比海和北美東部的市場緊密相連，事業如日中天。
但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
美國獨立戰爭的爆發，讓波洛克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愛國者」一方，畢竟愛爾蘭人在英國過得咋樣大家人盡皆知，積極為美國獨立軍提供資金支持，希望能夠在獨立後的美國提升愛爾蘭人的政治地位。
大陸會議和維吉尼亞州隨後都認可了他的努力，並在晚些時候正式指定這位愛爾蘭人為他們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代理。
可誰能料到，這一決定最終卻成為了他人生的轉折點，後來美利堅國會老爺們的人品咋樣大家同樣是人盡皆知。
1778年夏天，應國會領袖的請求，他開始支持喬治·羅傑斯·克拉克在伊利諾伊地區的軍事行動。
他通過向上游運送以自己名義擔保的匯票和物資來提供支持。
然而，美國方面錯誤地估計了這位愛爾蘭人的財富，導致他的帳戶透支。
到1779年，波洛克已經無力償還債務。
在接下來的三年裡，奧利弗·波洛克被迫出售奴隸和幾處種植園，在路易斯安那、紐奧良以高利貸借款，甚至還向當時的西班牙總督借款。
1782年1月，美國方面的一張高達23.732萬美元的帳單成了壓垮奧利弗·波洛克的最後一根稻草。
面對紐奧良當局要求他償還債務的威脅，這位可憐的愛爾蘭人離開了路易斯安那州，直接向國會請願。
「十分感謝您的國際援助。」
「可我是美國人！」
「你出生在北愛爾蘭。」
「我為獨立戰爭不止提供了金錢！還提供了兩百支步槍！」
「那是私人行為。」
美國新生之際，無力償還債務，波洛克也因此被拖入了深淵。
他的社會和職業地位一落千丈，餘生都在為挽回損失而苦苦掙扎。
為了追討欠款，波洛克四處奔波。
還不起錢的美國政府在1783年聘請他擔任駐古巴的商務代理人，但在西班牙路易斯安那的債務如影隨形，讓他在哈瓦那被監禁近一年。
直到1785年，他才收到維吉尼亞州的第一筆還款，得以暫時緩解困境。
1788年，他帶著一批貨物抵達紐奧良，其中甚至包括該市的第一台泵式消防車，購自費城班傑明·富蘭克林的消防隊。
這些貨物在遭受天火後的紐奧良大受歡迎，奧利弗·波洛克也藉此重建了自己在路易斯安那的莊園，重新購回了老圖尼卡種植園。
然而，美國的種種行為還是讓他寒了心。
當他聽聞路易十六在新大陸的一系列舉措，尤其是大手筆投資創立美洲中央銀行後，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再加上蓋亞那傳來的愛爾蘭裔議員的消息，讓他覺得或許自己還有機會再次改變自己和愛爾蘭人的命運。
於是，他鼓起勇氣，來到總督府，希望能面見路易十六，表達自己的效忠之意。
若有可能，他還期望能減免原紐奧良政府的債務，開啟人生新的篇章。
在總督府的會客廳里，波洛克緊張地等待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半小時後，路易十六走了進來，他站在了路易十六面前。
「波洛克。」路易十六翻閱著一份檔案，「北愛爾蘭出生，蘇格蘭—愛爾蘭裔，哈瓦那成家，路易斯安那發跡。1775年，你向美國大陸軍提供了第一批火藥。1778年，你用私人船隊為華盛頓運送補給。」
奧利弗·波洛克低頭，聲音沙啞：「陛下————我一生忠於自由，可自由從未忠於我。
「」
「但你還有機會。」路易十六抬頭。
「我————可以免債？」波洛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問「或者部分？」。
他的自光溫的在波洛克身上打量片刻後，緩緩開口：「奧利弗·波洛克，我聽聞了你的經歷。你對這片土地的付出，我不會忽視。」
奧利弗·波洛克心中一暖，連忙說道：「陛下，我一心向法，過去雖歷經坎坷，但始終期待能為陛下效力。」
路易十六微微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你的債務，我決定免去利息。至於未來，我希望你能在美洲中央銀行擔任職務，負責評估種植園的貸款，同時尋找與你有相同境遇的人，給予他們透支和扶持。」
奧利弗·波洛克激動得連忙謝恩：「陛下聖恩，波洛克願肝腦塗地！」
他也清楚，這不僅是簡單一次債務利息的減免，更是自己人生的一次重大轉機，而他也將藉此機會，在新大陸的舞台上，開啟新的征程，也為自己的利益綁定上了路易十六的未來。
「不必如此」路易十六伸手扶起他，「我需要你的關係網絡，我要你聯繫所有被美國傷害的商人，告訴他們：在紐奧良，有一個好人，願意減免他們原來在西班牙殖民政府時期借款的利息。」
路易十六覺得美利堅建國初期到處都是漏洞，既然如此那就多撒點釘子吧。
一周後，奧利弗·波洛克，站在紐奧良港，望著滿載藍靛的法國商船啟航，輕聲說：「美國，你欠我的，我將在新法蘭西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