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岳鈞霆

  鄭茂春神色複雜的笑了笑,「看到你過得很好,我和你姥爺也能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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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起碼,不會被人欺負,就很難得。

  這要歸功於周寧野敢鬧,敢爭的性子,要是沒有跟周興山鬧一場,別人看他好欺負,也會欺負他,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他一個小孩子買了羊,還能守得住,那可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寧野家裡院牆上的毒針補了好幾次了,現在剛過了農忙,大家不缺吃的和銀錢。

  到了冬天,那才真的難過,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家。

  周寧野也不知道他舅舅那裡有沒有天麻,這東西長在濕氣重的地方。

  不過他倒是想起一味藥,地黃,這東西隨處可見,就是沒多少人知道它是藥材。

  要不是今天看到胡郎那裡的藥童,拿了一株帶花的新鮮地黃,他也不認識。

  周寧野告訴鄭茂春,讓他挖那些地黃去藥鋪試試,也好給家裡添個進項。

  周寧野聽周寧遠說,舅舅給他家送了兩斤小米,他沒讓舅舅拿回去。

  反而去灶台燒火炒了二斤白面,「舅舅,白面炒熟後用熱水拌成糊糊,給姥爺補身體吃。」

  他拿出二兩紅糖包好,把炒麵裝了裝起來,又從背簍里拿出一斤肉,想了想切下一半,讓舅舅走的的時候帶走。

  鄭茂春驚呆了,這,這精白面一斤可是十文錢,還有紅糖豬肉,他怎麼能要外甥這麼多東西。

  他是來看外甥的,不是來打秋風的。

  周寧野讓他拿著,「姥爺年紀大了,這些你帶著,全當我們兄妹代我娘孝敬他的。」

  鄭茂春不要,周寧野道,「舅舅,姥爺胃口不好,夜裡沖一碗吃,沒那麼難受。」

  鄭茂春說不出推辭的話了,他父親胃口確實不好。

  周寧野把人送到村口,看著人走遠。

  回來後,他把天麻的事告訴了對他們好的鄰居和小夥伴。

  雖然知道的人多了,天麻可能很快就被挖完,不過,能掙一點是一點,全靠運氣吧。

  自從上一次下了一次雨後,老天好像開竅了,又下了一場雨。

  周寧野去地里種高粱,一尺遠一株,兩尺遠的隴背,一個坑兩粒種子。

  周寧鶴和姜佑家裡先種完了,跑過來幫忙。

  高粱不能重茬,重茬容易長不好,農人都多塊地輪流種植。

  今年周寧野種了兩畝地高粱,一畝地秋谷。

  穀子種的時候比較費勁,需要先拉出一條淺溝,然後把種子均勻的撒在裡面,在埋上土。

  經過七八天忙活,終於把所有地種上了種子。

  周寧野發愁的是秋收冬種,到時候需要犁地,他該怎麼辦?

  李金柱,「我聽說有人趕牛給人犁地,就是收錢有些貴。」

  周寧野點頭,「到時候再說吧,不行雇短工。」

  ………

  鎮子上,岳鈞霆跟著十幾個當地人一起去縣城,別人問他做什麼的,他笑著回答,「我是收山貨的。」

  這次去縣城的人,年輕人多一些,多是去縣城做工。

  他們沒有坐牛車,都是徒步行走。

  走到山路間,野獸的叫聲響起,大家步子都快了幾分。

  正走著,忽然從山林里竄出一群人來,他們蒙著臉,手裡拿著刀不懷好意的看著所有人。

  去縣城的人全都嚇壞了,轉身就跑,沒想到被人快速追上打暈。

  岳鈞霆一邊跑一邊看,發現那些人只把人打暈,於是在胡亂反抗幾下後,就假裝被人打暈。

  岳鈞霆眯著眼睛查看情況,然後,他們被打暈的人都被困了起來,嘴巴也堵上了。裝進帶車廂的馬車裡。

  拉他們的三輛馬車全都滿了,然後馬車快速離開這裡。

  通過車廂門帘,可以看到外邊,看到馬車到了山路盡頭,然後拐彎上了另一條路。

  岳鈞霆仔細觀察,發現馬車朝南走,心裡奇怪,這些山匪搶人不殺,是想幹什麼。

  馬車暈倒的人醒了過來,領空的發現已經被綁住,還堵了嘴,一時嗚嗚兩聲,淚水就下來了。

  走了一天後,又走了一夜,天快亮時,馬車終於停下了。

  十幾個人被人拽下馬車,被人推搡著往山林深處走。

  岳鈞霆沉默跟著人走,夜裡不時有野獸叫聲響起,很是瘮人。

  翻過兩座山後,

  天色已經大亮,他們來到一座山中,然後就被扔進一處礦洞,繩子也被解開了。

  到了這裡,岳鈞有所猜測,這裡不是山匪窩,倒像是……

  黑礦!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裡只有幹活才有飯吃,不想死,就給我拼命挖礦。」

  十多個人被解了繩子,周圍都是拿著刀子和鞭子的人,他們也不好跑。

  那些人看著有想跑的,抽了十幾鞭子,看人都老實了,才把所有人趕下礦洞。

  岳鈞霆下了礦洞後才發現這裡是一處金礦,而挖礦的人看著壓根不是官府人。

  有人私採金礦。

  為了私下挖礦不被人發現,還讓人冒充山匪劫掠百姓。

  岳鈞霆沒想到,他就是過來調查乾佑縣長達十年的匪禍的,竟然發現了有人私採金礦。

  他要把這裡情況摸清楚,然後把消息送出去。

  就是沒想到這裡頭還有女人,想來跟男人一起抓進來的。

  這人人全都神情麻木骨瘦如柴,看來知道自己出不去,已經絕望了。

  還有一些不枯瘦的人,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才被抓來一個多月,還沒被磋磨的意志全無。

  一個叫大壯的少年告訴岳鈞霆,「這裡人都不是一個地方的,有好幾個縣,每當這裡缺人了就去外邊抓一些過來。」

  岳鈞霆看著眼前少年,「你是怎麼被抓來的?」

  大壯神色失落道,「俺想去縣裡打短工,半路被劫持過來的。」

  挖了一天金礦,挖出一些碎金塊和金沙,外邊可能天黑了,有人抬來一筐粗糧菜餅子。

  所有人交金沙然後領一塊菜餅子,交的多,領的餅子就多。

  夜裡也不讓他們出礦洞,就在這裡頭睡覺。

  「來了這裡,只有死了才會被抬出去,扔進都是野獸的山溝里。」

  大壯擦擦眼淚,「俺家就俺一個兒子,俺沒了,俺爹就絕後了。」

  岳鈞霆拍拍他瘦弱的肩頭,想著怎麼出這個礦洞。

  忽然人群里發生了騷亂,岳鈞霆走過去看到,原來有人搶吃的被打了。

  大壯指著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道,「他以前也是被抓來挖礦的,看著自己嘴甜會巴結人,做了監工,雖然還是出不去,可是不用挖礦。」

  過了兩三天,岳鈞覺得他必須離開了,在這裡久了,他就出不去了。

  這裡人並沒有準確人數,死了人都是被礦工抬出去的。

  他有武功,出去很容易,只要不被發現就能逃走。

  監工的人有一個跟他身材差不多的人,觀察了兩天,岳鈞霆找准理會,把人噶了。

  扒下這人衣服,把臉摸黑,把那人屍體藏了起來。

  然後,順著繩子爬出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