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野回答讓衙差意外,「沒看出來,小公子膽子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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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野,「是我僕人告訴我的,我沒敢看。」
憨牛摸了摸頭上帽子,公子說啥就是啥。
捕頭走了過來,他後邊跟著內鄉縣知縣。
是個胖子,大冷天的出了山匪劫道死人的事,看著臉色很臭。
他看了一眼周寧野,擺擺手,「兩個孩子,問不出什麼,趕緊去看現場看看。」
「哎,要是劫匪殺人的地方在遠離三里多好,那樣西峽縣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周寧野這才明白,原來那出彎道是兩個縣交界處,往西後退三里遠,處在交界處。
如果處在交界處,內鄉和西峽兩個地方要麼都管,要麼兩家扯皮。
看知縣帶人過去,周寧野示意憨牛趕車,知道只有二十里就是內鄉縣城就沒急著趕路。
中午休息,讓憨牛埋鍋做飯,自己給騾子餵草料。
煮的嘎魚湯配白菜,配上兩合面的燒餅,簡單吃了一頓飯。
半下午時分,中午趕到內鄉縣城,到了這裡,往東走就是乾佑縣。
周寧野有些高興,他想去老家看看,看看青蒿鎮上還有人沒有。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周寧野洗漱後就開始讀書,他可不想回去以後被夫子提問,自己啥都答不上來。
傍晚時分,有衙役找了過來,周寧野,「捕頭大哥,我這一路啥都沒幹,找我幹嘛?」
鋪頭,「昨天被劫匪搶劫的那隊人出現了,他們說你跟在他們車後,大人讓你過去問話。」
憨牛臉上露出惶恐,「他們遇到山匪,跟我們有啥關係,我們就是路過的。」
捕頭無奈,「這話你們去公堂上說的,我就是過來傳喚人的。」
周寧野無奈,跟著捕頭去了縣衙,本以為躲過了山匪,就躲過了一劫,沒想到還得去衙門。
縣衙內堂,內鄉縣知縣正襟危坐,下方有一人面無表情的站在下方。
周寧野看了這人一眼,好像是那隊人護衛領隊。
周寧野彎腰給知縣行禮,「草民周寧野見過知縣大人。」
內鄉知縣開口,「免禮,周寧野是吧,這是昨天遇襲車隊的護衛曾燁,他說你們昨日就跟在他們身後。」
周寧野看了那個曾燁一眼,對知縣道,「回大人,我昨天辰時出城,出城後確實跟在他們車隊後走了一陣子。
大概在中午時他們停下休息,我們越過他們車隊,又往前走了二里有餘。
我在一處溪流旁打尖,期間我車夫就地起火做了一頓簡單飯食,在我們吃飯時,他們車隊就啟程走了。
我們吃完飯後休息了兩刻鐘才動身,後來一路上再沒追上他們車隊。」
內鄉知縣狐疑道,「再沒追上,曾護衛他說的可對?」
曾燁點頭,「確實,不過我們逃進一個小山村後,發現他們也在那裡,這也太巧了。」
周寧野聽了這話狐疑道,「你們懷疑山匪跟我有關?」
曾燁板著臉道,「是。」
周寧野一臉無語,「你怎麼不查你們自己人呢?這麼精準的伏擊你們,要是沒有內鬼才怪。」
曾燁………
內鄉縣知縣輕咳一聲,「你說的對,這事本官自會秉公查案,不過周寧野,要是你有什麼發現,也可以提供一下線索。」
周寧野搖頭,「我沒有線索。」
看周寧野真的一無所知,內鄉知縣讓人離開了。
第二天,周寧野早早吃過早飯,城門一開就帶著憨牛離開了。
內鄉過後就是乾佑縣,周寧野很激動,倒是他忘了憨牛不認識路,於是騾車直接趕到了乾佑縣縣城。
寒冬臘月,地面被大雪覆蓋,周寧野看著乾佑縣大開的城門,神情有些恍惚。
暮色下,城門快要關閉了,周寧野不敢耽擱,讓憨牛把車趕進縣城。
還是那個熟悉的街道,就是街上人太少了。
騾車在客棧外停下,周寧野下車走進客棧大堂,掌柜的坐在櫃檯後撥算盤。
看周寧野進來,立馬笑嘻嘻的站了起來,很是客氣道,「小公子可是要住店?」
雖然周寧野身穿粗布衣裳,可是,粗布也要小有資產的人才能穿的起。
周寧野點點頭,「掌柜要兩間中等房間,要有碳盆,還有準備晚飯,要一隻雞,一盤醋溜白菜。」
掌柜的應下,「有中等房間兩間挨在一起,碳盆兩個,還有晚飯一份,請問你吃白米飯還是粗面饅頭?」
周寧野,「要白米飯吧。」
「好,康子,帶兩位客官上樓看房間,碳盆準備好。奉上熱水洗漱。」
「小毛,你過來把牲口帶進後院馬廄,餵上草料。」
兩道聲音想起,「來了。」
康子笑著過來引人,「二位請跟我來。」
周寧野聽到聲音回頭,看到這人竟然是表哥鄭康。
周寧野怔了一瞬,試探道,「鄭康?」
鄭康聽到聲音就是一頓,抬頭看向周寧野,「你……」
周寧野看清楚了,真的是鄭康。
他把脖子上的圍脖摘了,露出臉來,「表哥,是我,栓子。」
鄭康愣住了,隨後不可置信的扶住他的肩膀,把人朝向燭光下,這才看清楚真的是周寧野。
「栓子,真的是你呀,原來你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周寧野滿臉的驚喜頓住了,「啥叫我還活著?」
鄭康看著他喜極而泣,「我們都以為你跟你們村里人,都被埋在泥石流下了。」
周寧野還沒說什麼,掌柜的開口了,「鄭康,他是你什麼人?」
鄭康和周寧野聽到掌柜的詢問,一起扭頭看過去。
鄭康擦擦眼淚,「戚掌柜,這是我表弟,今年大水他們村的山塌了,整個村子被埋了,我們一直以為表弟遭遇不測了,沒想到……」
戚掌柜笑道,「沒想到你表弟還活的好好的,這是好事啊,能在水災和疫病中活下來,都是有福氣的人,恭喜你們表兄弟重逢。」
周寧野道謝,然後跟鄭康說道,「表哥我們去看房間,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度過水災的。」
戚掌柜揮手讓他儘管去,這裡還有其他人在。
鄭康帶著周寧野和憨牛上了二樓,拿著戚掌柜給的房牌號,大開兩個房門。
周寧野讓憨牛去自己房間,他跟著鄭康進了一個房間。
「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做工,姥爺呢,舅舅呢?」
鄭康嘆氣,「大水的時候我們都上了山,在山頭上待了一個月,大水退了,我們就回到了村里。」
「大水時候,大家喝山下水,上吐下瀉,死了好些人,爺爺不幸染上瘟疫,沒幾天人就沒了,還有五丫也沒挺過來。」
「什麼?姥爺沒了?」
鄭康抹了兩把眼淚,「入冬開始,又開始發燒咳嗽,爹還有小弟都病了,我娘趁我出門尋找藥材,拿了爺爺留下的狼皮棉襖來縣城典當,最後,狼皮棉襖沒了,她也沒了。」
周寧野沒想到舅舅一家一直留在家鄉,「那舅舅和小表弟?」
鄭康,「沒死,就是也不太好。」
周寧野,「人在哪?在家還是在縣城?」
鄭康,「我爹和弟弟離不得藥,鎮子上的胡大夫走了,我只能來縣城租了一間房子,他們住在哪裡,還好戚掌柜人好,留下我在這裡做跑堂的。」
周寧野又問,「郎中說舅舅身體要怎麼治?」
鄭康苦笑,「讓養著,說他常年操勞,身體虧空的厲害,才一病不起。」
說完苦澀一笑,一場大水,他的親人就剩下爹和弟弟了。
周寧野,「堂哥,清荷表姐也沒事,表姐還懷孕了。」
鄭康聽到三姐還活著,高興的笑了起來,「太好了,活著就好。」
周寧野心道,何止是表姐沒事,他爹娘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