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江南

    喻錦兒自從住進方灝塵家裡後,一直跟著全嫂她們稱呼方灝塵為「少爺」。🎅💘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因為跟方灝塵日常很少交流,方灝塵壓根也沒有留意過喻錦兒對自己的稱呼,所以喻錦兒就跟全嫂她們一起這麼叫著。

    「連大哥放心,我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母親身體不好,一直是我照顧著的,至於換藥的事也不難,我都可以的。

    再說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一直都是少爺跟大家照顧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報答少爺的機會,這些事就讓我來做吧,我一定會盡心伺候好少爺的。」

    見喻錦兒如此堅持,連志清想想也就同意了,畢竟灝塵傷口好的也差不多,日常換藥也不是難事,既然喻錦兒願意承擔,那就試試吧,不行了再另請護士。

    看著安頓好了一切,連志清又叮囑方灝塵幾句才離開。

    方灝塵自跟臻兮在醫院告別,心情就一直鬱郁,回到自己家裡也沒有增添幾分精神氣,剛才表哥跟喻錦兒在他床邊說了一陣子話,他愣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表哥離開時,他才開口謝了幾句。

    現在房間裡只有他不對,喻錦兒這姑娘怎麼還在?而且站在他床前開始殷勤地端茶倒水,不時問問他的傷口還疼不疼,他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於是直接拒絕道

    「怎麼是你?這些事叫全嫂跟小梅做就成了,你是客人怎麼能勞煩你來照顧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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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錦兒聽他這麼一說,眼眶一紅似要落下淚來。她不吭聲收拾好床頭的藥碗往外走,不一會兒又跟在全嫂後面進來,恍若看不見他詢問的眼神直接接過全嫂手裡濕熱的毛巾給他擦汗。

    方灝塵被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這回不論他怎麼說,喻錦兒就是不走,搶在全嫂前面把該乾的活都幹了。

    全嫂起初跟方灝塵一樣很過意不去,但是想起連志清走之前跟她們說的話,也就釋然了。🍫🍫 ❻9şђù𝐱.ς𝓸Μ 🐍🎉於是,全嫂很自然地退出去把屋子裡伺候的活計不客氣地交給了喻錦兒。

    方灝塵見他說什麼都沒用乾脆也閉上嘴巴,任由眼前這個女孩兒在他身邊伺候,至少她很安靜,而他也並不討厭她。

    又快到清明時節了,臻園裡臻兮坐在還燒著暖氣的房間內,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出神。

    一眨眼來到茉城都好幾年了,想起自己當初跟著慕容霆剛來這裡的時候,對什麼都不適應,包括這裡的氣候。

    

    她的家鄉在這個季節已經是春暖花開,天氣溫暖濕潤,人們早已換上輕薄的春裝,艷陽高照的日子裡結伴出去踏青、郊遊。

    而這裡到現在出門還得穿上夾襖禦寒,碰上下雨的天氣愈發讓人覺得身上冷得直打顫。

    府里其他地方的暖氣早就停了,唯獨她的臻園,每年都要燒到四月快過完時才會停下來。

    她想回江南了,在她出事之前就有這樣的念頭,可是還沒等她跟將軍開口,就迎來了渾渾噩噩的三年時光,如今醒來,一切仿佛大夢一場。

    江南現在有沒有下雨呢?這麼多年沒有回去,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母親和公公婆婆的墳前上香,每每想起過世的長輩,她心裡愈發覺得愧疚。

    晚上慕容霆回來,臻兮跟他提起想回江南去看看的想法,沒想到慕容霆真放在了心上,過了幾日,就告訴她要帶她回江南去掃墓。

    臻兮聽他說完高几乎興地笑出了聲。

    慕容霆說到做到,很快就安排好行程,不幾日他們便出發坐上了南下的專列。

    路上顛簸了兩天多的時間,臻兮終於回到了闊別多年的家鄉——渝城。一下火車,他們直接去了位於城東的方府。

    臻兮在出發之前跟方灝塵通過電報,可惜方灝塵公事較忙,這次沒辦法跟他們一起回來(其實他就算不忙慕容霆也會讓他無暇跟著的)。ღ(¯`◕‿◕´¯) ♫ ♪ ♫ ❻9s𝓱ù𝐱.ℂσⓂ ♫ ♪ ♫ (¯`◕‿◕´¯)ღ

    但是方灝塵告訴她,方家老宅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從二叔手裡奪回來的事,如今是由他親自安排的幾個忠僕替他看守,這樣臻兮回去後就有了落腳的地方,所以他們才在下了火車後直接謝絕當地軍方的盛情相邀,直接回了方府。

    再次踏進這座從小生活了多年的大宅子,臻兮心中又是百感交集。

    從看守宅子的幾個下人口中,臻兮清楚了方灝塵當年回來所做的事情,知道他把這座宅子和家裡的生意都安排的很妥當,心裡也替阿哥高興,這些東西都是公公婆婆打拼了一輩子積攢下來的家業,自然應該回到阿哥手裡。

    至於她親生父親那邊的家,聽下人們說,如今的夏家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風光氣派,家裡的生意日漸蕭條,近兩年更是淪

    

    落得賣掉了大宅,舉家搬到城南一般民戶住宅里去了。

    臻兮聽他們說完就有些興致缺缺,對於那個陌生的家庭,她如今是一點兒也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牽扯,這次回來原就沒想著跟這些人見面,她心目中的親人長輩,只有過世的母親和公公婆婆。

    翌日,收拾好掃墓用的各式東西和祭品,臻兮和慕容霆去了郊外的墓地,分別拜祭了母親和公公婆婆,連著慕容霆這個頭一回上門的女婿,兩人虔誠地跪在墳前上香磕頭。

    臻兮跪在那裡看著面前冷冰冰的石碑哭得如淚人一般,慕容霆安慰了半天總算讓她平靜下來,兩人又拜祭禱告了一番才不舍離開。

    在方灝塵安排下,長輩們的墓地一直被人照顧得很好,墳頭雜草不生,絲毫沒有破敗寥落的跡象,這讓臻兮心裡又寬慰不少。

    拜祭完長輩,臻兮帶著慕容霆去了城外另一處地方。

    這裡距離城裡不遠,下了官道汽車沿著一條河流蜿蜒的方向行駛,這裡幾年前是一條較為幽靜的土路,這次回來臻兮發現這條路已經鋪上了一層瀝青,看來在這裡修建別墅小院的富貴人家越來越多了。

    車隊沿著河岸邊的瀝青小路又駛了一會兒,途中經過了大大小小几十座江南風格的別墅小院,最終在其中一座很普通的小院前停下。

    臻兮下了車,看著眼前古樸的朱赫色木門久久挪不動步子,這就是近鄉情更怯吧?多少年沒有回來了?

    記得最後一次到這裡來,還是多年前婆婆帶著她跟阿哥一起過來的呢。

    慕容霆見臻兮呆呆看著木門挪不動腳步,走上前握緊她的手。

    臻兮回望著他說道「將軍,就是這裡。」

    當年在茉城的時候,臻兮就跟慕容霆說起過這個小院。

    她的母親沈氏是當時城內富商沈家的獨女,母親的陪嫁豈止是豐厚?可惜母親所遇非人,後來對丈夫寒了心,臨終前為女兒早早做了打算。

    她瞞著丈夫在外面置辦了這個小院,放了自己最信任的奶娘一家的賣身契,把自己大部分嫁妝都藏在這裡托奶娘看管。

    這件事她叮囑過年幼的臻兮不能忘記,也沒有瞞著方家人,想著等兩個孩子成婚時,由方家人出面取出來交給女兒,也算盡了自己做母親的一片心意。

    

    這些年發生了諸多事情,讓臻兮根本無暇顧及這裡,如今回來了,自然要過來看一看。

    呆呆地看了半天,臻兮終於走上前去,慕容霆知曉她現在的心情主動伸出手幫她敲門,堅定有力的叩擊聲不一會兒驚動了裡面的人。

    門開了,一位三十歲出頭,面容普通的中年婦人探出頭來,看見門外赫然站著一群身著軍裝的長官,中間簇擁著一位妙齡少婦,不由露出膽怯的神色。

    「你們是——」婦人訥訥出聲。

    臻兮也不認識眼前這個婦人,於是柔聲問道「我姓夏,請問李嬤嬤在嗎?」

    李嬤嬤是臻兮母親的奶娘。

    見臻兮這麼一說,婦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忙點頭說道「你們找我婆婆?在呢在呢。」

    說罷,婦人扭頭沖裡面喊了一聲,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有腳步聲再次傳出來。

    這回露面的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婦人,花白的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一身斜襟粗布短衫顯得乾淨利落。

    老婦人出來後怔怔開向臻兮,半晌顫抖著雙唇說道「是是小小姐回來了嗎?」

    「李嬤嬤,是我,我是臻兮,我回來了。」

    臻兮滿眼含淚走上前去說道。

    李嬤嬤激動地上前拉過臻兮,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有快十年了吧?記得當年臻兮最後一次回來看她的時候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跟著方家少爺一起來的,當時方少爺說要帶著小小姐出國留學,結果這一去就是近十年,如今多年未見簡直都快認不出來了。李嬤嬤拉著臻兮禁不住淚水橫流。

    兩人站在門口哭哭笑笑了一陣,那中年婦人上前悄悄提醒了一句,李嬤嬤才抬起袖子擦擦眼淚,把眾人往院子裡面相讓。

    這座院子是兩進的,並不大,一路種植了許多高大濃密的植株,顯得庭院幽深。

    中年婦人的一路領著眾人很快來到後院招待客人的正廳里。

    坐下後,李嬤嬤一直拉著臻兮的手不肯放開,一雙年邁渾濁的眼睛像是粘在臻兮身上似的看不夠。

    還是臻兮開口問起,李嬤嬤才想起把家裡的人都叫到跟前來,跟臻兮一一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