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鬧自殺
顧長安關上那間房門的時候，特意還留了一道縫隙，為的是方便那黑貓自己想開了出來。可兩個人在外頭坐著都喝了一壺茶了，也不見那屋子裡有半分動靜。
秦夢不免有些著急，瞅了一眼還在自顧自喝著茶看著報紙的顧長安，幽幽地開口說道：「誒，你說那隻臭貓，都這麼久了還沒出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顧長安淡淡地回道：「你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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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秦夢趕緊反駁，「我只是覺得有些不正常罷了。」
可即便她這麼說了，對面坐著那人仍然是沒有起身要去看看的意思。
他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卻跟聖母的秦夢不一樣。
許是因為秦夢在他身邊念叨地多了，這一回，即使心中有預兆，卻也不想去阻止。事情做錯了，本就該受到懲罰的。就算其餘人都放過了趙摶，趙摶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
秦夢腦海中卻無端閃現出金雁回那張臉。不知為什麼，她心緒不寧，總覺得那黑貓會搞出什麼大事來。
越想越不安，她蹭的一下從位子上起來，快步走到房門口。
將門推開的剎那，一個黑色的東西忽然從空中掉了下來，因為被一根線綁著，吊在了半空中。黑貓圓咕隆咚的眼睛就那樣與秦夢的對視上。肉眼可見，黑貓的腮幫子都快皺到了眼皮上。因為被勒得難受，他的四隻爪子在半空中不住地撓來撓去，一張臉扭曲成一團，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嘴巴。
秦夢覺得自己好像是打擾到這隻黑貓自殺了，趕緊轉過身關門要走。
沒成想那黑貓卻從勒得緊緊的嗓子眼裡蹦出幾聲尖細的叫聲。
「別，別走！」
這黑貓，居然又會說人話了。
秦夢聽了好久才聽明白他的意思。她回頭，仔細端詳著那黑貓垂死掙扎的模樣。
「謝謝你啊，讓我大開眼界。我還從來沒見過一隻貓自殺呢！」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中透露出來的興致，讓趙摶絕望。這人，就差沒拿張凳子坐在這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戲了。
真是，滅絕人性！
「救……救我……」
如同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無路可選，只能低聲下氣，不要臉地掙扎著求秦夢。
若是顧長安在的話，那就好辦了。
起碼，顧長安會主動跟他談條件，也不用他這麼艱難地扯著嗓子與秦夢商談。
秦夢恨他，厭惡他。不只是因為他曾經想過要殺她，還因為金雁回。同是女人，在對待渣男這件事上，即使素昧平生也能同仇敵愾。
趙摶沒撲騰幾下，終於撲騰不動了，暈過去的前一刻，腦子裡在計算著自己九條命到底還剩下幾條。
最後這黑貓，還是顧長安給放下來的。
秦夢在趙摶暈過去了之後，才出門把顧長安給叫了進來。倒不是說她這個時候聖母心又泛濫了，就是覺得，這貓死在了這裡，挺晦氣的。但不得不說，當顧長安將那黑貓從繩子上解下來的時候，她緊緊攥著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說不緊張是假，說不怕是假。要是這趙摶真這麼死了，好像她也並不會高興。
畢竟是一條命。她沒那麼恨他，最恨他的人是金雁回，她沒有恨他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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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夢一邊向自己催眠自己毫不在意趙摶的生死，一邊又自我安慰趙摶要是死了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顧長安看她站在原地無所適從的模樣，沒說什麼，低頭檢查了一下那黑貓的身體。
「沒死。」
很快，他就將結果告訴了秦夢。
秦夢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
顧長安卻忽然笑了，笑聲驟然響起，極為突兀。此時這樣的氛圍下，好像就是在嘲笑她一樣。
她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滿，問：「你笑什麼？」
顧長安輕哼了一聲，說：「笑他啊。想死卻不敢死。用了千年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痴情種的形象，到最後卻人設全崩，你說可笑不可笑？」
這千年來，看似是贖罪，實則毫無誠意。有一些人做錯了事，總覺得自己只要努力去彌補，就能夠得到原諒。實則，這些彌補、補償之類的玩意兒，對那些受傷的人來說，一文不值。他們只是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了別人，從野蠻的施暴者，變成溫柔的施暴者而已。
本質上來說，根本沒什麼區別。
秦夢聽顧長安在那裡講完這一堆大道理，目瞪口呆成靜態圖。
顧長安理解能力這麼強，著實令人佩服。
他這話，既是說給秦夢聽的，也是說給醒了卻還在裝死的趙摶聽的。
兩個人一隻貓全都待在了一處，房間裡靜謐得可怕。
趙摶心想，這兩個愚蠢的人類怎麼還不走啊？再不走，他都要裝不下去了！這麼倒霉的時刻，可不可以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可偏偏，秦夢不讓他如願。
她再三跟顧長安確認這黑貓沒死，見他還不醒過來，順手就拿起了架子上的剪刀，要給他剪毛。
顧長安看趙摶身上那「王八」字樣的新造型初見雛形，十分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脊背，說道：「別裝了，再裝你以後怕是一個月都不能出門了。」
趙摶早就受不了了，聞言，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嚇得秦夢手裡的剪刀十分順滑的一剪到底，將黑貓，變成了一直禿頭貓。趙摶絲毫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只是覺得被顧長安識破了自己裝死的事實，很尷尬。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決定先聲奪人：「你怎麼知道我在裝死？」
顧長安欣賞著秦夢弄出來的傑作，十分敷衍地回答：「猜的。」
秦夢咳嗽了兩聲，默默將拿剪刀的手背在了身後。
「你怎麼又能說話了？」
趙摶一個大白眼丟過去：「我會不會說話關你什麼事？」
「那你剛剛還求著我救你？」
得，一下子，又將話給扯回到他最不想提及的話題上了。
意料之中，秦夢又收穫了來自趙摶的白眼一枚。
只是，提及這個，有的，不只是尷尬。
不過片刻，趙摶的情緒就整個低落了下來。
「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死了，也沒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