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中有愧
小乞丐求顧峻救自己，但顧峻卻沒有答應。♘♞ ➅➈ş𝐇𝔲𝓧.ⒸＯм 🍮🎄
也不能說沒有答應，就是不想管這些個麻煩事罷了。
他可以和小乞丐胡天侃地亂說一通，卻不能將小乞丐視為自己的兄弟。
只有兄弟，才值得他出手去救。要是來一個人求他幾句他就救人，那他不如別當他的花花公子哥了吧，去當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倒是不錯。
那天之後，他和小乞丐之間聊得也沒那麼熱絡了。兩個人之間不止隔著一道柵欄，心裡也隔了一層芥蒂。
一直到行刑前的前一天晚上，牢頭過來問小乞丐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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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卻只要了一個包子。
顧峻就在隔壁牢房，不想聽也得聽到他說的話。
他略有些驚訝地看向他那邊。
「敢情你想了這麼些天，就想出了個包子？」
按理來說，對於一個不願意救自己的人，別說是跟他說話了，就連個好臉色也不會給他。可也許是人之將死，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從最初的掙扎不甘，到如今的認命，統共經歷的時間，也不過短短三天。周家的人怕讓人頂包的事情敗露，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原本要秋後處決的人，提早到了明天。
小乞丐轉過頭看著一牆之隔的顧峻，說出了一句與他年齡不符的話來。
「顧少爺，你的活法和我這種人的活法不一樣。你的活是如何活得好，而我卻是如何活下去。」
顧峻聞言一愣。
他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從一個乞丐口中說出來。
小乞丐的斷頭飯很快就被送到了他手中。
顧峻看著小乞丐黑乎乎的手抓著那包子，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不如，你先洗個手？你這樣，要鬧肚子的。」
小乞丐聽到這話笑了。
「鬧肚子怕什麼？我腦袋都要掉了。」
他盯著手裡的包子，卻也不急著吃，只是看著看著，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我是個孤兒，邱老頭撿到我把我養到這麼大。小的時候，我挺害怕邱老頭的。那些年，鬧饑荒，人吃人的事情比比皆是。邱老頭和我都快餓死了，有時候，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就跟那餓狼看到肉一樣，冒著綠光，我可打不過他，生怕他哪天急起來把我給殺了吃了。可他還是放過了我。就像他說的，養條狗，但凡用點心，都是有感情的。他跟人搶包子，那些人餓瘋了，他年紀又大，搶個包子都能弄得遍體鱗傷。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會掰下一小塊給我。」
小乞丐口中的那些事情，是顧峻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他自小生活優越，從不知疾苦為何物。
這世上的人，若是可以，誰願意親歷疾苦？
「我挺感激邱老頭的。雖然他偷偷藏了一隻雞不告訴我，最後還因為吃雞給噎死了。不過我倆的羈絆還是挺深的，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要跟著他走。下輩子，我一定要當他老子，讓他給我要飯。」
顧峻笑話他：「這輩子做乞丐還沒做夠嗎？下輩子還要做？」
「寺廟裡的老頭說了，有因必有果。若是前世欠下的業障沒有還完，下輩子註定是要受苦的。這世上下九流的門道那麼多，乞丐也算是比較好的了，我看得很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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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沒心沒肺地笑了，那笑容，映在顧峻的眼中，不知怎的，有些扎眼。
「能別這麼笑了嗎？丑。」
著實丑，尤其是那黑不溜秋的一張臉，笑起來，就跟那裂開來的煤塊一樣。
小乞丐因為他那句話，失去了笑容，別過臉，不再搭理他。
可即便嘴上說著看淡，說著不在意，第二天凌晨的時候，顧峻還是被小乞丐的尖叫聲給驚醒了。
「我不要死！我求求你們，我是冤枉的！我要鳴冤！」
「我不要死！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顧少爺，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我這輩子下輩子，一定給你當牛做馬！我求求你救救我！」
顧峻睜開眼，坐起身來，目光膠著在小乞丐的身上。
他與他的目光對上，但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
牢頭看他這麼頑固不化，動手打了他好幾鞭子，這才把人給拖出去。
人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了一道血印。顧峻盯著地上那血跡，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傷神些什麼。
晌午時分，牢頭來給他送飯。
顧峻還是沒能壓下心底的那份悸動，問他：「我隔壁那小乞丐，砍了？」
牢頭一臉驚訝，沒料到這大事小事都不管的顧大少爺居然還會管閒事。
「砍啦，當然砍啦！」
「那屍體呢？」
「屍體？他們這樣的，當然是亂葬崗隨便一扔就完事了啊！誒對了，顧少爺，顧家來人說尚書大人的氣消了，過兩天就能讓你出去了。你這齣去啊，可別再惹尚書大人生氣了，下次要是他要關你個一年半載的，難做的是我們。」
老頭說完，放下飯菜，吹著口哨走了。
顧峻看著面前的菜色，忽然間，失掉了胃口。
自打這件事之後，顧家大少爺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有人說他是因為機緣巧合下受到高人指點教化，還有人說是因為他遭遇了什麼重大的變故。真相到底如何，無人知曉。也無人知曉，從牢里出來後，顧峻這個金貴的少爺，居然大半夜一個人跑到了亂葬崗，找了整整一夜。
只可惜，他什麼都沒找到。
若是究其緣由，大抵是因為心中有愧吧。
三年後，顧峻金榜題目，考上了狀元，入了仕途，家中也早已定下了一門親。
三年前那一個小乞丐，湮沒在歲月的洪流中，不復出現。
時間長了，顧峻自己都快忘了這麼一個人，忘了自己當初那一份莫名其妙的愧疚。
跟他定親的，是宮中李太醫的女兒李瑾念。他們兩個自小相識，青梅竹馬。以前是因為顧峻太混帳了，李瑾念不願意嫁給他，這兩年，顧峻性情大變，李家也願意將女兒嫁給他了。本來等他高中狀元之後，兩個人的婚事就要提上議程了。沒料到的是，就在他考中狀元入了翰林院之後，遇上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劫。
皇宮中別的什麼不多，唯有公主最多。
看上了新科狀元郎的，就是那皇帝的第十五位公主，燕平公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