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碧葉沙

  「不,費雷多,你不愛她,你愛的是你自己,你是個自私的人,這麼多年了,你依舊沒有變,對雷伊如此,對艾倫和托雷同樣如此。✌😳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阿朗索,我不想和你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請!把!屬!於!我!的!那!一!部!分!還!給!我!!!」極怒之下,費雷多扯下眼罩,伸手扣出義眼,指著空洞的眼眶怒吼,「我的眼睛,你敢直視嗎!?」

  阿朗索臉色微變,之前的那股自信勁開始緩慢的消散,費雷多冷笑一聲:「哼!我就知道你不敢看,這是你欠我的!」

  「是的,當初沒眼睛的應該是我,算我欠你的,但這麼多年過去,我欠你的,早就還清了,你走吧。」阿朗索有些悵然,說罷便背過身,不在看「凶神惡煞」的費雷多。

  「阿朗索,詛咒者之石可不是因為你那愚蠢的計劃而弄到的,沒有我,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財力?哦!對了,衣櫃那件事,你還記得吧?倘若我將那件事給抖出去,你猜猜,你的下場會如何?」

  「那你的下場呢!?」阿朗索猛的回頭厲聲反問。

  「我孤家寡人一個,死不足惜。你不一樣,你家大業大,死了多可惜。」

  「你在威脅我?」

  「我就是在威脅你!」

  ————————

  和往常一樣,幾名赤背的野蠻人抬著裝滿綠粉的木盂井然有序的登著石階,幾人將木桶放在寨門口,累得精疲力竭的他們皆是叉起腰閒聊著,直到一名手握狼頭石杖的長老從石寨中走出來,他們才端正各自的身姿。

  「四長老!」為首的野蠻人挺胸說道。

  四長老瞥了一眼木盂中的綠粉,將「狼頭」伸進綠粉中隨意翻動幾下後,示意身旁的野蠻人將木桶抬進石寨,而後轉頭看向為首的野蠻人。

  「你們辛苦了,總寨以後不會虧待你們的。🍫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為首的野蠻人先是一喜,但看到四長老轉身就要離去,臉當即沉了下來,但礙於身份,他只得裝出一副諂媚的模樣喊住四長老。

  「四長老。」

  「你們還有什麼事?碧礁島人手現在肯定不夠,你們歇一會就回去吧。」

  「四長老,你看我們幾個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

  「哼,我知道你們幾個在想什麼,長老們自有安排,等著吧。」

  四長老說罷頭也不回的走進石寨,留下幾個發愣的野蠻人。

  「大哥,四長老他」其中一個年紀看著最小,也是最為瘦弱的野蠻人有些不滿的說道。

  「不說這,回去吧。」

  四長老吩咐著野蠻人將木盂抬到石殿前,然後召集是十來名蠻族女子,拿著大小不一的木桶和石舀開始對綠粉進行分配。這一天,阿朗索,費雷多以及陶德三人都沒有外出,而是從清晨就開始注意寨門口動向,當他們看到野蠻人抬著裝有綠粉的木盂進入石寨時,便是計劃起如何將破布草及其花蕊磨成的灰綠色粉末混入綠粉之中,可眼看著綠粉就要分配完畢,他們依然沒有找到接近石殿前的這群蠻族女子。

  也許是天意,雷伊這時從側殿中走了出來,她一眼就看到石屋門前的三人,微笑著沖費雷多揮了揮手,然後小跑過來。

  費雷多自從了解到雷伊母親的遭遇,心智開始搖擺不定起來,此時的他正想著如何在不傷害雷伊母親的情況下獲取詛咒者之石,完全沒注意到雷伊正朝自己走來,一旁的阿朗索看到雷伊,一籌莫展的他計上心頭,用手肘捅了捅費雷多,然後悄聲道:「你的小情人來了,咱們得機會也來了。」

  說罷,阿朗索將石杯塞入費雷多手中,然後一臉笑意的沖走到近前的雷伊頷首,之後拉著陶德回到裡屋,臨走時還在費雷多的耳邊輕聲提醒。💢🐳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記住,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待陶德和阿朗索走後,雷伊臉上的紅暈才慢慢消散,她親昵的貼近費雷多,然後問道:「他剛才和你說的什麼?」

  「沒沒什麼。」費雷多回過神,有意無意的逃避著雷伊火熱的眼神,「對了,我看那邊挺熱鬧的,在弄什麼?」

  「就是你身上塗的粉末啊,她們在進行分配,分配給各個分寨。」雷伊乖巧的應著,將腦袋依靠在費雷多左肩之上,全然不在乎寨中其他野蠻人的目光。

  「我我能要一些嗎?」

  思考再三,費雷多最終下定決心配合阿朗索偷取詛咒者之石。話音剛落,雷伊便拉著他的手跑到石殿前,攔住走向側殿的兩名年輕的蠻族姑娘。

  「桑妮,你們將把木桶放下吧,我等會親自拿進去。」

  「是,小姐。」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這名叫「桑妮」的姑娘將鑲著銀邊的木桶放在雷伊跟前,和另外一名一般大小的姑娘拿著石舀走進側殿。

  「側殿裡沒多少人,用不完的,你要多少就取多少,不用客氣。」雷伊笑著拍了拍發愣的費雷多,嚇得石杯險些從費雷多手中脫離,他扭頭看向雷伊,竭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謝謝。」

  由於石杯杯口較小,且為平口,手掌可以輕而易舉的貼在杯口之上,掩蓋掉其中的灰綠色粉末。因此即使他拿著石杯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依舊沒讓雷伊發現端倪。費雷多躬下身,將石杯探進木桶內,他深吸一口氣,可手掌怎麼也不肯從杯口挪開。

  「費雷多,你該死!」

  只在一瞬間,無數的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愧疚,自責,懊悔,種種負面情緒險些將他心裡的那道堤壩衝垮。可是他那緊挨著的五根手指最終還是鬆懈開來。一粒,兩粒,十粒,灰綠色的粉末從指縫中鑽出,混進綠粉的海洋中,再也找不到存在過的痕跡。

  很快,石杯中的灰綠色粉末消失的一乾二淨,事情早已無法挽回,現在的費雷多能做的只有祈禱雷伊的母親能挺過去,以及他們三個「小偷」不被發現。


  「看你滿頭的汗珠,可別滴進木桶里。」雷伊細緻入微的將費雷多額頭和臉上的汗水擦拭乾淨,然後一手挽住費雷多的胳膊,一手拿起木桶,朝側殿走去。

  「雷伊,你要帶我去哪?」費雷多神色緊張的問道。

  「我昨天將我們的事都說了,母親她要見你。」雷伊一臉羞澀的嗡聲道。

  「什麼?」費雷多有些詫異的看向雷伊。

  「怎麼?你不願意?」

  雷伊同樣有些驚訝,她沒曾想面前的男人反應會如此的激烈,眼神逐漸黯淡下來,手也不自覺的鬆開了費雷多的胳膊。費雷多緊忙安慰道:「不是,我只是想著先把綠粉交給我那兩個兄弟,他們一直說蚊子多,睡不好,這下他們晚上肯定不會再折騰了。」

  「這樣啊,我在這等你。」

  「哦,不用,天氣熱,你先進去吧,我馬上就過去。」

  「好。」雷伊重新變得開朗起來,她指了指木桶中的綠粉,嬌俏的說道,「它有自己的專屬名字,可不叫綠粉,它叫碧葉沙。」

  目送雷伊進入側殿,費雷多垂頭喪氣的回到石屋,阿朗索和陶德圍了上來。

  「怎麼樣?」阿朗索關切的問道。

  費雷多只是點了點頭,將盛著混合著灰綠色粉末的碧葉沙放在石桌之上,低聲囑咐道:「我要進去側殿一趟,你們等我回來。還有,這綠粉里摻著破布草粉末,小心點。」

  費雷多在側殿門前彳亍片刻,輕嘆一聲,撩開由白色貝殼編織而成的門帘走了進去。

  側殿中間有一條不長的過道,過道兩側的牆上掛著隨處可見的彩色貝殼,幾名年輕的蠻族姑娘正來來回回忙碌著,看到費雷多時,都是頷首低眉,絲毫沒有阻攔的意味,雷伊這時從後側探出頭來,笑著朝費雷多招手。

  後側的房間顯然屬於雷伊的母親,不同於側殿其他地方的陰涼,此間房的房頂有著不常見的琉璃瓦,帶來光亮的同時,也帶來了熱量。

  費雷多剛一進入房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鋪滿獸皮的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名身著石寨里罕見的絲織灰袍,骨瘦如柴,膚色此他見過包括雷伊在內的野蠻人都要白的,頭髮稀疏的中年女子,她正是雷伊的母親。

  「母親,他來了。」

  聽見雷伊的略帶炫耀意味的聲音,躺在床上的中年女子仰起頭看了費雷多一眼,而後將雷伊招呼到自己身旁,在雷伊的攙扶下,立起上半身,費雷多看到中年女子胸前掛著的紅色吊墜,欣喜之外,更多是悲哀。而這時,中年女子開始仔細打量起費雷多。

  「聽雷伊說,你叫『費雷多』,對吧?而且你還會部落的語言?」中年女子聲音沙啞的問道,從她的毫無血色的臉上就能看出,她的身體狀況不怎麼好。

  「是的,尊敬的族長夫人。」費雷多如實答道。

  「費雷多,雷伊,單憑名字上來看,你們倆還挺適合的。」中年女子咧嘴笑道,惹得身旁的雷伊嬌羞的捂住了俊俏的臉。

  「女兒啊,我希望你能每天都這麼開心,這樣我就能放心的離去了。」中年女子說著輕撫起雷伊的長髮,頗有深意的看著一直低垂腦袋的費雷多,「費雷多,你愛我的女兒嗎?」

  「我我愛雷伊,我愛她。」費雷多斬釘截鐵的應道。

  「咳咳咳,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