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個蝕心者是啞巴,不然早死了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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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的徐岌依靠在暗道石壁上喘息,脖頸上的傷口是火辣辣的疼,他看了一眼面板,果然顯示自己已被感染。上次銀砂還只是被自己咬傷後,因為長時在海水中浸泡而感染,就險些要了她的性命。自己被由屍體復活而成的蝕心者咬傷,危險可想而知。
徐岌掙扎著起身,此時此刻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走在地面上如同腳踩棉花,他摸了摸額頭,果不其然,發熱嚴重。還沒走兩步,心跳已然過速,不僅如此,呼吸也極速起來。
「不行,這樣下去肯定要得敗血症,得快點出去。」身為醫學生的徐岌深知病原菌感染的可怕,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翻牆,推重門都成了問題。
徐岌嘀咕著往開始回走,而今的他連踏上台階都顯得格外吃力,敗血症常見的噁心嘔吐,頭暈腦脹感也隨之而來。
「嘔~嘔~」
就這樣,徐岌邊走邊吐著,胃都要給嘔了出來,神智變得模糊不清的他尋著微弱的光源以及那股異香來到大廳。之前紅袍巫師和比爾消失的地方位於大廳右側,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於是徐岌扶著已經麻痹的右半部分肩膀,趔趄著朝大廳左側走去。
好在左側的簾門敞開,等徐岌進去後,迎面而來的又是一條柱廊,不過比先前的要短上些許。走過柱廊,徐岌面對的是一個類似於懺悔室的半封閉窗口,而後便是腐朽垮塌的木門,木門外前院的景象出乎意料,前院而今儼然成為一個滿是蟲鳴鳥叫的植物園,教堂內揮之不去陰森感在此地也是全然消散。
「咳咳,還真是個好地方,咳咳。」徐岌苦笑著,越過教堂的前院,地圖不在身邊的他只能憑感覺朝最近加工廠走。
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視線逐漸模糊的徐岌在月光的照耀下,隱約見看到不遠處泛著微弱銀光,於是竭力的搖晃著腦袋,恢復些許神智後,一道熟悉鐵門便映入眼帘。°°°·.°·..·°¯°·.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砰砰砰!」
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拍擊了幾下鐵門後,徐岌終於俯身倒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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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這都過去兩天了,傑克不會真的醒不來了吧?」
「別瞎說!傑克年紀輕輕,命大的狠。」
「喂,醫生小姐,他還能醒來嗎?」
「不知道,但他呼吸挺穩定的,應該會沒事。」
「謝謝,謝謝。」
一股強烈的醋酸味將徐岌熏得清醒過來,他猛的立起上半身,下意識的抓住一隻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剛想盤問對方,此番劇烈的動作,牽動著受傷的脖頸,疼的他齜牙咧嘴。
「傑克,傑克!你終於醒了。」費雷多一臉驚喜的看著徐岌說道。
徐岌這才回過神來,低下頭便看見一名身著白衣,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子被自己擒著右手,一臉的驚嚇,趕緊鬆開了手。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有人偷襲我。」徐岌歉聲道。
金髮女子也不搭話,拿起掉落在棉被上的充滿醋酸味的海綿塊,瞪了徐岌一眼,整了整衣衫後便推門而去。
「這是醫院?診所?」
環顧一邊房間後,徐岌問道。房間裡的擺設極為簡潔,和現代病房有著天壤之別。
「對啊,就是醫院。」托雷應道,「得虧那天晚上,艾倫想姑娘想的睡不著,要是放在平時,你把鐵門敲壞了他都不一定聽得到。69ʂɧųҳ.ƈơɱ」
「托雷,說什麼呢?」艾倫一臉的不悅,倆人依舊是那般不對付。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吵吵,傑克剛清醒沒多久,能不能安靜點,不然就給我出去!」費雷多提高聲量,而後轉頭一臉關切的看向徐岌,「傑克老弟,你那天晚上幹什麼去了?傷的那麼重,整個右脖頸爛的直流膿,渾身發熱的,當時可把我們嚇壞了。」
「嗨,別提了,點背,給髒東西咬了一口。」徐岌自然不會說出實情,隨便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什麼髒東西?毒蛇嗎?不會呀,毒蛇咬不出這樣的巨大的傷口。」
提起這些,艾倫倒是來了興趣。徐岌剛想開口,費雷多搶著說道:「髒東西就是髒東西,問那麼清楚幹嘛,讓傑克好好休息休息,咱們走吧。」
「謝謝。」徐岌輕聲道,雖然是遊戲,但這幾個「壞人」的情義還是讓徐岌頗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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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柜子上有水果和麵包,你填填肚子。好好休息,我們傍晚再來看你,給你弄些肉來補補身子。」
費雷多笑著走到門口,三人剛準備離去時,徐岌忽得想起一件被自己遺漏的事,趕緊出聲制止:「費老大,你等一下,我有事要問問你。」
費雷多轉過身子,給艾倫和托雷使了使眼色,讓倆人先行離開,而後來到床鋪旁,小聲道:「你要問什麼?」
「幾天前,薩齊是不是在賽爾納港和人起了爭執,還動手打了人?」徐岌刻意壓低了聲音。
「你怎麼知道?」費雷多疑惑的看著徐岌。
徐岌指了指自己那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脖頸說道:「加工廠附近有個廢棄的教堂,教堂那是哥爾特陵墓,我就是去那探查波爾將軍和王后之間的秘密弄傷的。」
「教堂我知道,但這和薩奇有什麼關係?」費雷多依舊有些不解。
「有人在陵墓里偷屍體,在教堂里進行某種秘密研究,被偷的屍體正是被薩奇打死的人——比爾。」
「不可能,最近一個月是薩奇他們從海上歸來的休整期,不允許佩戴艦船上的武器,那天他回來跟我提過,是他和幾個同艦的幾名水手一起陪舵手康斯去見賣花姑娘海蕾,結果一個男子沒由來的跑過來企圖毆打康斯,然後幾人就扭打起來,聽薩奇說男子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但他們有分寸,沒下死手,不可能打死,絕對不可能。」費雷多搖頭否認。
根據徐岌當時對比爾的屍體的觀察,比爾的腰間有明顯的淤青和腫塊,顯然是腎臟破裂導致內部大出血造成的死亡,但徐岌自然不會和費雷多說這些。
「不管費老大你信不信,都要讓薩奇他們小心謹慎,不然很可有生命危險。」
「你說什麼?薩奇後面提過,海蕾說比爾在碼頭當搬運工,家裡沒人,是個單身漢,按照你的說法,比爾不是死了嗎?有什麼危險?」
「他被復活了。」
聽到這,費雷多眼睛瞪的老大,遊戲的設定里,神鬼之說在賽爾納非常有市場,他難以置信的問道:「復活?難道說.你脖子上的傷是被他咬的?」
雖然自己脖頸上的傷口並非比爾所致,但畢竟同為蝕心者,徐岌依舊點頭承認。費雷多趔趄的退後兩步,呆滯片刻後頭也不回的跑出了病房。徐岌也得以躺下身子,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要殺掉巫師,肯定繞不開蝕心者,聽紅袍巫師的話,不算我殺掉的那一隻蝕心者,還有九隻,倘若不幸被咬到,肯定完蛋,可是沒藥啊,難道每一次被感染都要來醫院治療?」
這次被醫院搶救回來,徐岌對遊戲裡的醫療水平有所改觀,但這畢竟是個連電都沒有的時代,更別說化學合成藥物這類的現代製藥技術。面對細菌真菌感染,大多都是靠自身的免疫系統來抵抗,死亡的概率極大。
「我想醫院被特意標識出來,肯定不是簡單的用於治療的地方。」徐岌歪著頭喃喃自語,「難道說,是讓玩家自行弄解藥?」
思來想去,青黴素這種培育相對簡單,同時對傷口感染有著極佳的抑制作用的藥物出現在徐岌的腦海之中。
「青黴素,容我我想想,容我想想。」徐岌開始從記憶中調出《藥理學》中與抗生素有關的內容,「金色葡萄球菌,青色黴菌,黴菌常見於發霉的物體,泥土,植物,有甜瓜,植物!對哦,教堂前的植物園,凡事講究個相生相剋!」
短暫的興奮後,徐岌又陷入沉思之中,雖然他極有可能從植物園裡發現青黴素,但青黴素的培養,分離和提存卻是實實在在擺在他面前的困難。
「培養需要培養基,培養基需要培養液,再讓我想想,培養皿,營養物質,固定物質,抑制劑和指示劑,營養物質好說,瓊脂也應該不難得到,就是抑制劑有些難搞,哎呀,真的煩人,一個破遊戲弄得這麼複雜幹嘛?」徐岌說著有些惱怒地揉了揉頭髮,臂膀和脖頸又是生起一陣劇痛,無奈之下,只能望著天花板發呆。
良久,「吱呀」的開門聲打斷了徐岌的思緒,之前那名金髮女子端著鐵盤走到病床旁,將鐵盤放在一旁的櫃檯上後,拿著鑷子俯下身開始掀開纏繞在徐岌脖頸上的白布條。金髮女子身上散發出的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讓徐岌繃緊的身子放鬆下來。
待到金髮女子將敷在傷口之上的棉布揭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半邊脖頸連帶著右肩上的一整塊肉都被剜去,猩紅的血肉上結著一層薄薄的血痂,隨著呼吸,脆弱的似乎馬上便會崩裂,看的徐岌是觸目驚心。
「別動。」金髮女子毫無波瀾的說著,用棉球在傷口上刮蹭,疼的徐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還要多久可以出去?」
「不知道。」
「你是醫生,怎麼會不知道。」
「不知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