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記憶偏差

  「怪獸?」沃爾德呢喃著,一個渾身赤裸,臉皮裂開,皮膚像是褪色一般的慘白,腿部換成一對有些明顯拼接痕跡且乾枯的手的怪物忽得浮現在他的腦海里,表情瞬間凝固的他緩緩抬起腦袋,哆嗦著沖徐岌小聲道,「你傑克先生,邦尼把我去找她的事情都和你的朋友說了?」

  「沒錯。」徐岌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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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爾德自顧自地向前走了兩步,眼睛不住地打著轉,努力想將那個怪獸從自己腦海中摘掉。但可怕的是,怪獸似乎看穿了沃爾德對自己的恐懼,踏過意識之海閃身湊到沃爾德面前,掐住沃爾德的脖子,咧開的嘴裡不斷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如魔音一般滲入沃爾德的靈魂,久久無法散去。

  呼吸愈發急促的沃爾德猛地回過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的他絕望似的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地哀嚎:「啊!滾出去!從我腦海里滾出去!!!」

  可任憑沃爾德如何痛苦哀嚎,徐岌並沒有上前阻止,只是有些冷漠地在一旁靜靜觀看。

  「有人在盯著我!」沃爾德細聲說著,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忽得轉身,眼睛左右打探,像是看到怪獸一般,嚇得躲到徐岌身後,臉埋在徐岌的背上,手搭住徐岌的肩膀,身體不住地發顫。等過了一會,沃爾德試探性地探出腦袋,做賊似的朝前方望去,搭在徐岌肩上的手脫離徐岌的肩膀,指著前方尖叫道,「它在那!它在那!它在沖我笑!!!」

  徐岌順著沃爾德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細打量了片刻,只看到一顆光禿禿的枯木,於是小聲安慰道:「別害怕,那是枯樹,不是怪獸。」

  徐岌的提醒戳破了沃爾德的臆想,腦海里的恐怖印象自覺地消失。沃爾德揉了揉眼睛,朝著自己所指的地方定睛看去,發現的確是一顆枯樹,心中的懼意頓時消散不少,他長舒了口氣,一臉感激地說道:「謝謝。💥👺  🎉👻」

  「我是醫生,我想我能夠幫你。但前提是.你需要把你這些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徐岌這才將自己的意圖顯露出來,他需要沃爾德自己心甘情願地說出來,因為只有這樣,他獲取到的信息才最真實。

  「傑克先生果真能夠幫我?」沃爾德遲疑不決,他並不是質疑徐岌的醫術,畢竟徐岌能將夏爾從鬼門關搶救回來,醫術肯定非常高超。但他清楚自己精神出了問題,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信仰上帝的他以為自己被惡鬼纏身,因此他對徐岌是否能夠擊敗惡鬼很是忐忑。

  「我認為我可以。」徐岌語氣堅定地應道,只要找到蝕心者,他很有自信除掉它。

  沃爾德猶豫了片刻,點頭道:「好吧,但我得回軍營再說。」

  「你是患者,地點你定。」

  徐岌對此是求之不得,他能夠不以紀風調查小組成員的身份進入11號軍營,也就不會引起赫爾特等人的過多關注。

  昨天夜裡比試中斷,夏爾突然發病,被6隊的隊長三下五除二地制服,這對11隊的憲兵們士氣又是一次沉重的打擊。因此當徐岌和沃爾德走過11號軍營前面的訓練場時,在場上訓練的11隊的憲兵和10隊的憲兵形成了鮮明對比,10隊的憲兵都氣宇軒昂,而11隊的憲兵訓練起來大多蔫頭耷腦,興致缺缺。

  「昨天未完成的比試今天要繼續,他們就這樣訓練的?」徐岌皺眉問道,

  一旁的沃爾德看到徐岌的表情,恍然意識到徐岌除了醫生這個身份外,本職工作是調查憲兵隊的紀律問題。只能苦笑著解釋:「隊長犧牲後,11隊就此一蹶不振。大隊長也不擴充人數,副隊長威望不足,導致11隊沒有向心力,不知道訓練該幹嘛,從而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6❾ⓈнⓊⓧ.Čo𝐌 °¤*(¯´★`¯)*¤°•.其實他們的實力都不差,這次比試本來是提振士氣的好機會,可比試還沒開始就怯場,加上夏爾的緣故」

  說到最後,沃爾德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遞給徐岌一個抱歉的眼神。徐岌對11隊為何不好好訓練其實不怎麼感興趣,但他從沃爾德剛才的言語中察覺到一絲端倪,小聲問道:「一個隊就三十幾個憲兵實在說不過去,為什麼大隊長不擴充人數?」

  「副隊長多次向大隊長申請過,但每次得到的回覆都千篇一律,說什麼現在還不是募兵的時候,向上申請很麻煩。但11隊沒出事前也只有不到70名憲兵,和其他隊差遠了。實在搞不懂大隊長的處事風格,到現在11隊連個正式的隊長都沒有。」沃爾德抱怨道,語氣中充滿了對大隊長赫爾特的不滿。

  「10隊現在有多少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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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隊?」沃爾德有些疑惑為何徐岌會提及10隊,但一想到10隊和11隊都被費雷多調集到廢棄教堂,10隊基本上完好無損,11隊卻幾乎全軍覆沒,這些天來積蓄的不滿一下子湧上心頭,他五味雜陳地說,「100多個吧,他們運氣真好。」

  「10隊和11隊難道不是同時擴增的?」

  「不是,10隊和9隊早在十年前就完成了擴招,而11隊卻是在五年前才開始擴招。其中新招的憲兵中有很大一部分去補充前面幾個隊因憲兵退伍而產生的空缺,其中,分到最多新兵的當屬6隊,這導致11隊幾年間只招收了70名不到的憲兵。」沃爾德耐心解釋著,倆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11號軍營門口。守門的憲兵認出徐岌,並沒有加以阻攔,讓徐岌輕而易舉地混了進去。

  沃爾德帶領著徐岌來到左數第三間營房,也就是昨日徐岌和斯特搜尋時憲兵住得最多的一間營房。因為訓練的緣故,營房此時並沒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但沃爾德依舊帶著徐岌來到大門左側,從前往後數第5間房房門口,不用想,這裡就是沃爾德自己所住的房間。

  沃爾德推開房門,徐岌很自然地跟了進去。其實徐岌早已查看過,但今天正大光明地進來,前後的感覺有很大差別。房間裡被沃爾德整理的整整齊齊,在倆人的鞋子踩下去之前,地面上基本看不到灰塵,而且房間裡沒有任何裝飾物,整體十分簡潔,也可以說是簡陋。

  沃爾德將房間裡唯一把椅子從桌子底下抽了出來,略帶歉意地沖徐岌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在房間裡才能敞開心扉。」

  「沒關係,在這裡正好。」

  說罷,徐岌扭身將門栓帶上,把椅子調整到一個他認為合適的角度後坐了下去。沃爾德見狀也坐到床邊,正對著徐岌的他開始深呼吸,想著藉此來緩解內心的緊張,他並不清楚徐岌的治療手段,只能端坐著等待徐岌向他發問。

  「你受過傷嗎?」徐岌開口問道。

  「受過,訓練時經常受傷。」沃爾德如實回答。

  「那最近十幾天呢?有受過傷嗎?」

  面對徐岌的追問,沃爾德摳著下巴思索了好一會,最後用不太確認的口吻答道:「應該.沒有。」

  「你們去圍剿歹徒時,你沒有受傷?」

  「沒有。」沃爾搖頭否認,臉上隨即顯露出痛苦的表情,「十多天前的一個夜晚,我們快要趕到教堂時,聽到教堂里密密麻麻的槍響,以為教堂里發生了激烈搏鬥,意識到歹徒的兇險。於是在隊長和里奇隊長一番商議之下,11隊正面進攻,10隊負責兜後。按照商議的結果,隊長帶著我們來到廢棄教堂正門,發現教堂前面有一個雜草叢生的院子,歹徒很容易躲藏。隊長派我和夏爾守在教堂門前,防止歹徒逃跑。這個夏爾剛才也說過。守著守著,教堂里槍聲四起,我們知道隊長他們在和歹徒交火,而且從槍聲判斷,隊長他們占據了上風。本以為圍剿會很快結束,但直到最後,隊長他們也沒能從教堂里走出來,而我和夏爾卻毫髮無損,甚至連槍都沒開過。」

  「夏爾和沃爾德難道沒發現我?」徐岌心生疑惑,當時他從教堂出來時,因為身體過於虛弱,倒是沒有關注過教堂外是否有人,但身為訓練有素的憲兵,夏爾和沃爾德很難不發現穿著治安服的徐岌。想到這,徐岌試探性地問,「你們在圍剿後難道沒收屍?」

  「收屍的事情當時交由10隊處理,我和夏爾依然守在教堂外。」

  「收屍完成後你們倆在幹什麼?」

  「跟著大部隊回鶴雲港了,有問題嗎?」沃爾德說罷,一臉疑惑地看向徐岌,他不懂徐岌為何會問這些看起來和他生病無關的問題。

  「你們難道沒看到治安所的人?」

  「治安所的人?有嗎?」

  看著處於懵逼狀態的沃爾德,徐岌暗自驚道:「我還以為他們忘了,他們兩個居然壓根沒看到過我!?不對!里奇直接和我說他在廢棄教堂見過我,他們兩個的記憶肯定被改動過。誰改動的呢?」

  「傑克先生,你怎麼了?」

  「沒什麼。」徐岌回過神來,沖沃爾德笑了笑,岔開話題,「下個問題,那個怪獸何時開始出現在你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