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意有所指

  徐岌拿起他昨夜放在裸床上,作為實驗道具的枕頭,繼續說道:「我推測兇手用枕頭裹著槍口,放在小男孩的胸膛上,然後開槍將其殺害。🐼♡ ❻9şĤǗX.ⓒόⓂ 🍮♪子彈擊穿枕頭,讓鴨絨掉出來,粘在傷口上的同時,血會濺到枕頭上,兇手為了掩蓋他的行兇手段,將帶血的枕頭帶走,來到這個房間,等待逃跑的時機。圍觀人群散去,我進入屋內查看,而伊利婭她們還沒趕到的這段時間就是他們逃跑的絕佳時機。其中一個兇手靠在窗台下的牆上,鞋底粘上了血,這一點從窗台上的帶血鞋印也能得到印證。兇手將帶血的枕頭丟了下去,然後站上窗台,對著枕頭跳了下去,他沒想到枕頭上帶血的那一塊地方剛好觸碰到了地磚,然後經過擠壓,才形成了那塊特殊的血印。這一點我昨天晚上我用手中的枕頭復現過,稍遠處的那塊地磚上的血印就是結果,探長你也可以試試。」

  「不用,我相信你的判斷。」

  「嗯。」徐岌點了點頭,指著那幾塊地磚繼續說道,「而且因為踩在枕頭上的緣故,枕頭將兇手鞋底的血給擦乾淨了,所以地磚上才沒有留下和窗台上一樣的帶血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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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克,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但你如何解釋著牆面上的血印和地上這灘血跡?兇手就算殺人,身上也不可能粘這麼多血吧?」尼貝爾聽完後適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兇手本身受傷了呢?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具體情況還得去向萊登求證,他畢竟和親自面對過兇手,要看他醒來後怎麼說。」徐岌低聲應著,這時奎爾特醫生拎著手提箱上了二樓,站在了貝萊森臥室門口。

  「尼貝爾探長,下面的一大一小兩具屍體我都檢查過了,從他們身體裡各發現了一枚子彈,而且我從小男孩的傷口裡,發現了幾根絨毛,像是鴨絨。」奎爾特醫生說著,走進臥室,將手提箱放在裸床上打開,取出一塊折迭起來的白布,攤在手上將其剝開,白布上出了兩枚子彈外,還黏著幾根淺灰色絨毛,這進一步印證了徐岌的說法。—(••÷[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辛苦了,對面的房間還有兩具屍體,你檢查完後做個總結。」尼貝爾點頭說著,奎爾特醫生將白布重新迭好,放入手提箱中,拿著手提箱徑直走近對面的臥室,檢查起庫克夫人的屍體。

  徐岌這時將門關上,沖伊利婭說道:「把萊登的槍給我。」

  伊利婭聽罷,打開綁在左腿上的槍套,將萊登的灰色手槍取了出來遞給徐岌。徐岌拿過槍後,檢查了一下手槍的槍口,發現昨夜他放進槍管里的鴨絨還在,於是將槍管里的鴨絨捻了出來,開口道:「這把槍是萊登的手槍,昨夜我在他的手槍槍管里發現了這根鴨絨。而且這把槍裡面沒有子彈。」

  「你的意思?」尼貝爾仿佛猜到了徐岌的想法,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我懷疑一樓那個小男孩是萊登殺的。」

  徐岌之所以將他這個基於現在已知線索得出的推測告知給尼貝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伊利婭信任尼貝爾,徐岌完全信任伊利婭,所以他選擇信任面前這個看起來剛正不阿的城東治安所唯一的探長。

  「證據呢?」尼貝爾沉聲說道,雖然伊利婭向他提到過,萊登在銀行秘密偷聽的事,但不能因此懷疑萊登的身份,身為治安官,他知道凡事要講證據,正所謂空口無憑。


  如果非要解釋,我認為只可能是萊登和羅恩以及庫克夫人都睡著了,而且睡得都很死。目擊者聽到下樓聲後不久,黑影便開了槍。黑影開完槍,跑上了二樓,隨後便是一陣連續的槍響,一共四槍。如果萊登還睡著,他被兇手打了兩槍,然後昏迷,他怎麼會躺靠在走廊上?難道是兇手對他射擊後,將其從房間拖到走廊,用來製造假象?這一點絕無可能,因為二樓一共五間房,除了庫克夫人受害的房間留有大量的血外,剩下的只有走廊上和這間臥室存在血跡,中槍的傷口會滲出大量的血,一旦拖動,會弄得到處是血,不說兇手能否在這麼短時間裡處理掉血跡,就算他們能弄掉,為何不連帶著將這間臥室里的血跡也擦乾淨?還在窗台上留下了帶血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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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克夫人和羅恩也是如此,羅恩的臥室在庫克夫人的臥室旁邊,如果都在睡覺的話,兇手在殺害羅恩後,將羅恩的屍體拖到庫克夫人的臥室,也會留下大量的血跡,所以不可能是睡覺。而且槍響時,目擊者並沒有聽到求救聲和慘叫聲。探長,你應該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偷襲或者死者在死之前被威脅了。」尼貝爾面色凝重地應聲,他得內心因為徐岌如此全面而且很有邏輯的分析出現動搖。

  「的確存在偷襲的可能,但考慮到庫克夫人和羅恩死在一間臥室,我覺得應該是黑影的同夥事先將庫克夫人和羅恩脅迫進一間房裡,後面再開槍射殺。」

  「繼續。」

  「在說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你問。」

  「探長一定對槍械十分了解,使用這種彈殼上刻著『Z』的子彈的手槍在什麼距離能射穿一個人成年女子的胸腔的同時,子彈還能鑽進另外一個人的胸膛,將其射殺?」徐岌問道,他嚴重懷疑這個時代的手槍能否穿體射擊。

  「手槍的威力太小,加上胸腔的骨頭非常多。也許兩個人貼身,槍口頂著第一個人的後背射擊,射入體內的子彈避免碰到骨頭,這樣可能會穿體擊中第二個人。」

  「子彈可否嵌入第二個人的心臟?」徐岌追問。

  「子彈的威力在穿體後大減,沒有可能再嵌入第二個人的心臟。」尼貝爾用肯定的口吻回應徐岌提出的問題。

  「可是羅恩的心臟里嵌著一枚子彈。」徐岌這時提醒道。恰好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尼貝爾走到門後將門打開,奎爾特醫生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白布,白布里只多了一枚子彈。

  「尼貝爾探長,這四具屍體我都檢查過了,一共發現三枚子彈,第三枚子彈在男孩心臟里發現的,很奇怪,躺在的中年婦人體內沒有發現子彈,可能是子彈穿膛了吧。」奎爾特醫生說著將白布遞給尼貝爾,然後繼續說道,「從屍體的外表上看,他們並沒有中毒或者窒息,初步判斷,槍擊就是他們的死因。」

  「還有其他發現沒?」

  「有。」奎爾特醫生點頭說道,他帶著尼貝爾進入到對面的房間,拿起羅恩的右手,將指甲縫展現在尼貝爾眼前,「我在他的指甲縫裡發現了一些帶血的皮肉,而這些皮肉是他自己的。」

  奎爾特醫生將羅恩的右手攤平,三個月牙形狀的帶血剜痕並排出現在掌心靠下的地方,見尼貝爾一臉困惑,他從手提箱中取出一把小刀,握著刀柄解釋道:「出現這種情況,首先是他很緊張,因此手握得非常緊,指甲陷入了皮肉中。根據剜痕出現的位置,我判斷當時他的手握著柄,就像我這樣,因為柄的緣故,剜痕才出現在靠下的位置,如果是空手握拳的話,剜痕應該出現在靠上的位置。至於是刀柄還是錐柄,或者其他的,我無法判斷。」

  「好的,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沒有,帶來的工具有限,我得將屍體運回去解刨,才能作出準確判斷。」

  「那就有勞醫生你了。」

  「職責所在,不過還得探長你派人幫我將這些屍體運走,我一個人可搬不動。」

  「這好辦,等他們幾個回來,我讓他們將屍體運到你的解剖室。」

  「那我先走一步。」

  「好的。」

  目送奎爾特醫生離去後,尼貝爾回到貝萊森的臥室,看著徐岌說道:「傑克,我現在有點相信你的猜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