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競技場離開後,塞雷斯和羅莎·羅琳德並沒有遇到什麼阻攔,即便是塞雷斯引發的爆炸也並沒有改變那些暴亂者的行動模式。
「這些人不是單純的暴亂,但也不像是在奪權,就算是蠻族部落的爭鬥,也不會這樣殘忍。」
羅莎·羅琳德領著他快速穿過巷道,朝著碼頭走去,途中跟塞雷斯聊起她的見聞:
「在我看來,他們甚至連泄憤都算不上,我親眼看到他們對屍體的病態玩弄,他們不惜用最沒有效率的手段去虐殺死者,以此傾聽他們自肺腑之中發出的痛苦哀嚎。」
「薩克雷奇多次提到儀式,我路過時也聽到角鬥士在討論有人通過殘虐殺戮獲得了晉升。」塞雷斯說:「就算沒有充足的證據,在我看來薩克雷奇和他的角鬥士也是在進行著某種違背公理和道義的祭祀。」
「那得看這些角鬥士敢不敢攻打芬奧多的大禮拜堂了。」羅莎·羅琳德隨意說道。
塞雷斯不動神色地問道:「你好像……對這座城市的屠殺並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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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說憤怒吧?」
羅莎·羅琳德瞥了他一眼,說道:「我說了,這地方不是我的祖國,我在這裡的確發展居住了一段時間,但只是為了賺錢和名譽,熟悉的夥伴和友人我都已經見過面提醒過,或者乾脆幫助他們離開了——剩下的人,對我來說並不比宿舍門口賣豬肉韭蔥餡餅的狼人大叔熟悉多少。」
「也許死者之中有你的支持者?」塞雷斯問:「你是很有名的比武冠軍吧?蟬聯了許多屆的比賽,應該有很多人會喜歡你。」
「不,不會的,在刺矛灣,沒有人會支持羅莎·羅琳德。」她淡淡說道。
塞雷斯好奇:「為什麼?」
「因為整個刺矛灣,就我一個不打假賽的。」
羅莎·羅琳德咧嘴一笑:「怎麼樣?沒想到吧!」
她正等著塞雷斯露出驚訝和欽佩的表情,但塞雷斯只是看了她一眼,疑惑地問道:「為什麼要打假賽?」
「——有錢啊!競技比賽天然就是最好的賭局,越是名氣大的角鬥士,相關的比賽賠率就越誇張。」羅莎·羅琳德毫不謙虛地說道:「說實話,到了我這個身份和地位,每一局涉及的數額,可是都頂得上那個花谷鎮半年的稅收了,只要我點點頭,這座城市隨便哪裡的別墅、莊園,我都能買的下來。」
羅莎·羅琳德單手叉腰,得意地笑著。
下一刻,塞雷斯立刻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打假賽?」
「咳——」
羅莎·羅琳德咳嗽一聲,扭頭質問起來塞雷斯:「那我應該打嗎?」
塞雷斯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他一本正經地考慮起來:「反正是賺錢的事情,除了奴隸,其他角鬥士打比賽也是為了賺錢,能輕鬆一點賺到錢,不是更好嗎?」
「喂,臭小鬼,你這是什麼腦筋?」羅莎·羅琳德剎住腳步,抬手戳了戳塞雷斯的胸口,沒好氣地說道:「你父母怎麼教育的你?道德,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就算對神靈不怎麼虔誠,那最起碼有點基本的道德品行吧?」
「我父母沒教過我這個。」塞雷斯坦白道:「我爸爸是個石匠,我媽媽出家當了祭司,除了一些能養活自己的手藝,他們的確沒有教過我別的。」
「嘖。」
羅莎·羅琳德拍了拍腦袋,雙手抱胸,無奈地說道:「我就說你這臭小鬼為什麼說話那麼惹人不快……好了,算你贏了,我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塞雷斯看著她,問道:「所以羅莎·羅琳德女士,你剛剛說你沒有參與角鬥士和賭場之間的交易,是想告訴我你的道德品行很好嗎?」
「喔哦,太噁心了——『極限天』啊!我求你了,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就一個耍槍弄劍的女流氓。你這麼誇我一句,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不行你往我衣領里瞅一眼吧,我就當你是為了占我便宜了才這麼說的。」
羅莎·羅琳德一抬雙手,立刻轉身去,繼續前行。
塞雷斯也不當回事,繼續跟上步伐。
羅莎·羅琳德如今的個子堪稱嬌小,連一米五不到的塞雷斯都比她高兩頭,在她面前像是個兄長,只是那一頭紅髮過於顯眼,如果要偽裝成兄妹,怎麼也得拿頭巾包裹起來。
她不吭聲,塞雷斯也不問話,他本就是個不怎麼擅長找話題的人。
就這麼走了一段時間後,羅莎·羅琳德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也不是責怪你,只是這座城市並沒有給我留下多好的印象,我討厭刺矛灣這地方,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毛孔都往外透著腐爛和惡臭——以至於不論是它被紅楓軍征服,還是被角鬥士叛亂屠殺,我都不會對此感到任何難過。」
「我第一次進城。」塞雷斯說:「這座城市很大,建設的很好,和平的時候應該挺漂亮,人口也很多,大概都有幾十萬人了,我這輩子還沒來到過這麼大的城市。」
「這哪裡算什麼大城市……至少也要百萬人口,才能算大呢。」
羅莎·羅琳德嗤笑,隨即說道:「噢矣,臭小鬼,你知道我剛剛對你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嗎?」
「你給說說。」塞雷斯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不是什麼好人,這點顯而易見,打比賽下死手、說話輕浮不著調、作為一個戰士卻對『破壞天』沒有太虔誠的信仰、為了償還人情甚至去接下刺殺的委託——甚至還執行失敗了。」
他們的身影倒影在拱橋下的水面,羅莎·羅琳德側著頭,嫌惡的面容在漣漪中蕩漾破碎。
她隨意指著道路另一邊的麵包店:「這家店的老闆娘為了提高銷量,不惜陪客人睡覺,還當著女兒的面,周圍的街坊商鋪不以為恥,反而把自己的妻子、女兒的裙子裁短,推出去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