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九卿之所以敢彈劾周澈,也確實是因為放權造成的遺留問題,如果換成董卓,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朝堂上提及此事。
恐怖統治在這一點上還是比較權威的,但相應的麻煩也很多,純粹是圖一時之快。
當然,周澈現在想做的事情也麻煩,但兩害相較取其輕。
他既然來到長安,玩上這款前所未有的經營模擬養成遊戲,就要接受該有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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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亂語,顛倒是非!」
楊彪可以接受周澈氣急敗壞把他們拖出去斬首,但絕對接受不了周澈玷污他們的名聲。
「臣蒙陛下信任,為陛下侍講,朝夕啟沃。」
「所教之言,乃王道之三綱,可求於天也,人道之五常,可治天下也。此不為匡扶社稷之道?」
「自遷都以來,百姓飽受流離之苦,四海崩亂之危,陛下省宮用,削靡費,與民同樂,休戚與共。此不為體恤萬民之心?」
說到這,楊彪頂著呂布的殺氣直視周澈,挺直腰杆壓著怒意質問:
「反倒是你,不思君報國,甲刃入禁,屢犯天威!安敢在此饒舌?」
自楊賜死後,其子楊彪就成為弘農楊氏的核心,才學品性無可挑剔,這番言論更是有理有據,聽得周忠頭皮發麻,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世家底蘊深不可測,縱使他對周澈再有信心,此刻也不免緊張起來。
世本無先覺之驗,人貴有自知之明。
周澈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他從來不會和軍中大將爭辯排兵布陣,更不會和朝中大臣謬論治國之策。
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建立在對任務的了解,對大勢的先知,還有一點點後世的知識上。
想要與楊彪辯論,就得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周澈看向楊彪,氣勢不弱:「弘農楊氏以清白傳家,強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對否?」
楊氏發家是從搶到項羽的一條腿開始,爾後愈發鼎盛,也出過一些著名典故。
比如提出四知文化作為楊氏內核的楊震,還有結草銜環中的主人公楊寶,楊氏代代恪守家風,在一眾中古世家裡也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此為曾祖四知之訓,又待如何?」
楊彪自然不可能否認,周澈嘴角上揚,他最喜歡這種不撒謊的對手了。
「既如此,敢問楊司空,陛下接到陣營任務一事,汝知否?」
「知曉。」
「那為何攛掇陛下隱瞞不報?」
「陛下任務,報與不報與你何事?」
「哼哼~」
集智發動。
周澈往前走了幾步,背對劉協,面向百官聲音冰冷問道:「汝等莫不是將陣營任務視作兒戲?」
周澈左手攥拳:「這是我大漢天下。」
周澈再張開右手五指,懸在左拳上方:「這是北方匈奴鮮卑烏桓、南方山越蠻夷孟人、西方羌族羌氐族西域,以及東方高句麗挹婁夫余。」
「倘若各州郡陣營任務數次失敗……」
說著,周澈把右手慢慢往下,抱住左拳。
「異族大舉入侵,胡人禍亂中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大漢社稷傾覆尚在其次,然我大漢百姓將盡淪異族之奴也!」
給百官留幾口喘氣的時間,周澈再說:「目下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他看了眼劉協:「陛下年幼心性天真,不知此間危害尚可理解,爾等不儘早出言勸阻,反讓陛下誑惑於我,是何用心?是何道理?」
「如若異族再侵,沒有箱中獎勵與之抗衡,長安失守,百姓失心,天下失望!」
「諸公!難辭其咎!」
哼,我背後站著的是人民,你背後站著的不過是區區天子,拿什麼跟我辯。
朝堂禁聲,呼吸加重,百官自然聽出來周澈是在危言聳聽誇大其詞,但說實話,他們確實忽略了這種可能性。
因為他們一直下意識把任務當做黃天天意對大漢的庇護。
畢竟第一個主線任務是剿滅黃巾,第一個世界任務又是除董扶漢,這麼想很正常。
所以這次陣營任務他們還沒有轉變思想,加上目前為止只有徐州輸過一次,根本生不出一點危機感。
楊彪聽完腦子嗡嗡的,沒想到周澈會從這個角度與他爭辯,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周京兆之言,乃杞人憂天。」
楊彪不知不覺換了稱呼,說:「大漢國祚強盛,北有袁紹公孫瓚,南有陶謙孫堅,西……」
他不情不願的看了眼呂布:「西有呂將軍神威,異族怎敢侵擾吾境。」
「況且陛下從未想過貪墨箱中獎勵,只是此物為陛下任務獎勵,當由陛下自行處置,外人不可插手。」
「噢?」
周澈伸出左手,劉協的近侍十分有眼力見,馬上把金箱子恭恭敬敬的雙手遞了過來。
「楊司空可知此次西羌入侵,長安戰況?」
「不知。」
這種事屬於軍機,連太尉和劉協都不會告訴,楊彪不知道是正常的。
「我軍陣亡3865人,重傷1155人,輕傷4250,陣斬羌族五萬餘人,余者歸降。」
周澈說話的時候走到楊彪面前,把金箱子往前一遞:「3865人,背後是3865戶百姓人家。」
「箱中獎勵的好壞,直接決定下一戰我軍能否減少傷亡,既然楊司空說當由陛下自行處置,那就請您交予陛下開啟吧。」
「…」
金箱子有54%的概率開到藍白,也就是派不上大用場的獎勵,也就意味著下次會有一半的概率會再次犧牲三千多將士,令三千多戶百姓流淚。
要是私下裡楊彪不會在乎,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他們不可能因為開不出好的獎勵,就把錯怪在自己身上。
但周澈是在公開場合說出這句話,就相當於是把三千多人的性命壓在上面,把因果強加給他與天子,是徹徹底底的陽謀。
楊彪看了眼劉協,果然,劉協的表情和眼神滿是抗拒,根本不敢開這個箱子。
楊彪心中嘆氣,他知道周澈的幸運值頂滿,確實更容易開出好東西。
可是有什麼用?
東西再好不歸天子所有,那就只會壯大呂布和周澈的實力,天子還能有出頭之日嗎?
要是天子此時能強硬一點,去賭兩成出金的概率就好了。
說不定,這是漢室復興成功率最大的一次機會,希望不是……最後一次。
唉~
楊彪低下頭顱,他其實可以繼續和周澈爭辯,但已經沒有意義,因為劉協……降了。
「陛下,臣知罪,甘願受罰。」
說完,楊彪拱手退回自己的位置,張馴伏完自知無力回天,跟著說了一句,也往後退。
其餘大臣見狀,紛紛退至兩旁,低頭不言。
劉協對周澈的恐懼在這一刻升至頂峰,他本以為今天就算不能對周澈怎麼樣,也能借百官口誅筆伐,讓周澈以後小心點別再揍他。
但現在看來,他的想法似乎落空了。
「不知周卿……想要如何懲處?」
「陛下。」
周澈換上恭敬的態度,接下來是清算時間。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楊彪張馴伏完三人不知詳情,且悔罪態度懇切,可從輕處罰。」
「罷免楊彪張馴侍講侍讀之位,伏完國戚干政削減爵位一等,日後無有應允,不得私入皇宮。」
這個懲罰確實不重,侍講侍讀對二人沒什麼影響,伏完從縣侯削到鄉侯也能接受,所以劉協馬上就答應了。
但張馴馬上察覺到問題,再次走出來問:「周京兆,陛下年幼,需大儒細心教導,不知君欲以何人擔此重任?」
要是周澈安排自己的心腹當劉協老師,灌輸各種亂七八糟的知識,他們悔之晚矣。
聽到這話,其他大臣也想到這個問題,神情開始緊張起來。
周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另一人,問:「種太常,此前丞相與你商議之事,可有定論?」
種拂猶豫半秒走了出來,遞上一份奏章說:「陛下,丞相欲重修太學,此為臣草擬的太學各職名單,請陛下過目。」
劉協這個時候很懂事,讓他給周澈看就行。
周澈接過之後再回答張馴的問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如今天下動盪,兵戈不止,陛下久居深宮與國不利,與民不安,當入太學,與天下士子共課之。」
正常情況下,天子也有伴讀的侍童侍讀,但大多都是功臣或者外戚高官子弟,經過嚴格挑選。
而且天子學習的時候,他們只能在一旁站著,坐下不合禮制,有悖君臣之道。
可他們聽出來,周澈的意思是讓陛下和天下士子同處一室學習,當真正的同窗。
張馴欲言又止,想用禮制拒絕,但又怕周澈安排奇怪的人教導天子,如果進太學,起碼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想到這,他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看向了王允,百官也是一樣。
因為司徒掌禮儀諸事,這件事歸王允負責。
咦?王允怎麼顫顫巍巍的,是病還沒有好嗎?
就在百官疑惑時,周澈再次開口:「陛下,臣還要劾奏司徒王允,欲施奸計,陷臣於不義。」
說著,周澈拿出八哥,仔細翻找貂蟬的語音記錄,他先小聲聽了幾句,確定不是私密的聲音,才公放出來。
撲通!
貂蟬還沒說話呢,王允就雙腿一軟倒在地上,當場暈死過去。
周澈沒有理會,他給過王允機會,不珍惜有什麼辦法。
大臣們聽完面色古怪,還是那句話,很多事情私下裡怎麼做都行,一旦公開,名譽掃地很正常。
別的不說,周澈和貂蟬共浴這件事就屬於德行敗壞,公開出來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更別說司徒的美人離間計了。
劉協接話問:「此事確實是司徒不妥,周卿想如何處置?」
「看在司徒為國效力多年的份上,罷其官職,送去槐里縣養老吧,臣不計較他的過錯。」
周澈不可能讓王允離開掌控,槐里縣是他的封地,安置王允他很放心。
「好,准奏。」
這下就算周澈的一些決定不合禮制,也不會有人再來反駁了。
「陛下入太學一事……」
劉協環顧一圈,見沒人說話,自是答應。
主要是他自己也想去接觸一下外面的世界,能和天下士子交流,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周澈面露笑容,繼續說:「陛下能想通,是萬民之福。」
「臣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表奏陛下。」
還有?
劉協和百官的心又被提了起來,朝中大臣互相看了看,猜不到周澈還想對付誰。
「周卿請講。」
「臣請陛下降罪己詔,以示天下。」
「這…這是自然。」
劉協答應的很快,沒有多少抗拒。
從漢高祖劉邦至今,漢朝皇帝下達的罪己詔超過百份,他寫就寫了,不算恥辱。
「朕當寫罪己詔,敘周卿之冤,但……」劉協猶豫著問:「但朕若有錯,卿與百官皆可直諫,朕願悉聽教誨,勿要…勿要過激。」
劉協不敢說太嚴厲的話,因為他還記得周澈說剩餘的三下暫緩不打。
其他大臣也跟著附和,說周澈想法是好的,就是行為有些悖逆,下次不能再這樣了什麼的。
周澈可以借坡下驢,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但他要是答應以後不打,那劉協不就白挨打了嗎。
「陛下可知臣心中之志?」
咕嘟~
雖然周澈沒有明說,但劉協已經從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自己要是再做錯,一定還會挨打!
「朕…朕不知周卿之志。」
周澈深呼一口氣,沉聲道:「昔年楊震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拒收十斤黃金,清白一生,名滿天下。」
「臣亦有四志,敢為天下先。」
「…」
這話口氣有點太大了,老子云,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周澈去掉一個不字,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滿朝文武都豎起耳朵,想聽聽周澈志向究竟有多高,敢與老子爭鋒。
但周澈沒說話,只是拿出一個有些眼熟的小喇叭。
【廬江周子湛發布一條世界信息,請玩家注意查收。】
百官愕然,迫不及待點開查看,結果看到第一句,身體仿佛就被一道驚雷命中,心神劇盪,竟連一句評語都想不出來。
甚至等他們回過神的時候,腦子裡產生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周澈……好像真有資格……揍天子。
……
【廬江周子湛:吾有四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今長安定都,理定綱常,重修太學,繕治館舍,收編五經舊典萬餘篇,設立博士,講經談業。
特此布告天下州郡,凡海內士子,無論出身貴賤,皆可入長安太學授業。
學成之後,自決去留,不限學子志向,不押學子為質,僅為大漢天下百姓,培育良才良將,以天子之名立下此諾。
————以下言論,僅針對大漢十三州異族————
陣營任務爾等選擇長安,可保性命無礙,倘若不選,夷滅三族,雖遠必誅!】
周澈不喜歡浪費,把該說的說完後,看見世界喇叭還有多餘的字符,就順便給自己再爭取一點利益,萬一有膽小的異族聽了呢。
不過就算沒有,周澈也打算執行他對呂布說的第二個計劃。
那就是……
寇可往,我亦可往!
等我打到你家門口,你要是還敢不選長安,祖墳都給你揚了。
反正異族入侵又進不去長安城,大不了換家,讓你完成任務掠奪長安的資源,我再搶回來就是了。
涼州和并州附近的異族可不少,周澈還指望他們多給自己刷幾個金箱子呢。
當然,這個計劃有一個前置條件。
周澈看了眼背包里的寶箱,微微一笑,是時候讓呂布轉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