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京兆尹的百姓提前很多天知道了異族會來的消息,所以在看見紅字警示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
長安附近幾個小縣的百姓很自覺的收拾細軟,跟著縣長以及五十名并州兵往長安走去。
這些士兵是周澈提前安排的,防止有人趁亂搞事情。
而長安郊外的百姓就顯得很輕鬆了。
因為長安十二座城門全部打開了,周澈和蓋勛也騎馬出城安撫百姓,說城門在異族來之前絕對不會關閉。
想提前進城避難就提前進,想留在家裡多住幾天也沒關係,朝廷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以他們兩個在百姓心中的威望,這番話的可信度非常高,百姓自然不會像徐州那樣如鳥驚獸散。
「尹丞,注意一些年紀大行動不便的百姓,讓城衛兵多加關照,還有生病的百姓儘量安置在獨立區域。」
「記得把長安醫師全部請過來,太醫署也別在宮裡吃閒飯,都給我出來幫忙,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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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周澈事無巨細的吩咐,蓋勛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感覺眼前的年輕人並不是權傾朝野,威壓百官,在三公九卿眼中比董卓還要恐怖的存在。
而是一位憂國憂民,心繫天下,在長安百姓眼中堪比聖人的存在。
「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
「那就好。」周澈對蓋勛還是比較放心的,深呼一口氣說:「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情隨時通知我。」
今天確實是他這半年以來最累的一天,比第一次見到貂蟬的那晚還要累一些。
「是!」
就在周澈轉身離開時,蓋勛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君侯!」
「還有什麼事?」
「勛以為,君侯若盡心輔佐天子,當做周公。」
周公,周公旦,武王姬發的弟弟。
就是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周公,也是明確禮別尊卑,樂和人心的周公。
而且周公當時也是攝政輔佐幼主成王,兩次東征平定天下,最後還政成王,贏得身前身後名,成為與孔子齊名的聖人。
蓋勛的意思不言而喻,如今漢朝的情況和周朝很相似,周澈如果願意,他完全有能力成為周公那樣的人物,名垂千古。
聽到這話,周澈輕笑一聲:「呵呵,先幫百姓避難吧,元固莫要高看於我。」
「我不是聖人,也非賢者,我只是廬江周子湛。」
蓋勛還想堅持,但周澈已經頭也不回的鑽進馬車,返回京兆尹府。
他嘆氣一聲,繼續引導百姓去安民營。
……
車內,貂蟬見周澈掀簾進來,眼睛裡多了另一種情愫,像是敬佩,又像是崇拜。
這是她第一次了解到百姓口中的周澈,也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周澈認真工作的樣子。
說實話,她現在已經沒辦法把周澈,和司徒口中的那個『周澈』聯繫在一起。
難道是司徒與周澈接觸太少,所以誤會了嗎?
等周澈坐下,貂蟬主動調整自己的坐姿問:「君侯,容妾與君按揉片刻,消解疲勞可好?」
「嗯。」
周澈順勢往貂蟬腿上躺去。
貂蟬趕緊用手托住,慢慢放在自己腿上,再問:「君侯舒適否?」
舞姬的腿可不瘦弱,這點周澈非常確定,因為他體驗過幾次,很能吸收衝擊力。
「嗯。」
聽到回應,貂蟬才用玉指按壓周澈頭部穴位,手法不算嫻熟,但周澈能感覺到她真的在努力幫助自己緩解壓力。
如果這也是美人計的一環,那她確實很成功。
不久後,馬車停下。
周澈意猶未盡的從貂蟬身上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說:「按的不錯,感覺舒服多了。」
「幫君候解勞,是妾身分內之事。」
貂蟬主動貼了上來,用手再幫周澈揉脖子:「君候日後若有需要,隨時喚妾便是。」
「那你去讓女婢準備浴斛,陪我共浴吧。」
聽到這話的貂蟬身子一僵,輕輕應了一聲,便飛快離開馬車前往府內。
幸好現在天色較暗,外人看不見她臉頰上泛起的紅暈。
周澈緊跟著走下馬車,伸了個懶腰,神情怡然自得。
今天的勞累非常值得!
三輔之地是他開啟盛世的基本盤,必須足夠穩定,不能輕易被一些小事情擊垮。
這次異族如期而至落入陷阱,可謂是一舉三得。
不僅能獲得特別好的獎勵,還能讓呂布觸發轉職任務,關鍵是可以徹底穩定三輔百姓的民心。
特別是被鎮門獸吸引過來的移居長安百姓,他們對三輔歸屬感不強,時常與本地人發生衝突。
這次如果能讓他們和本地人共同經歷一場劫難,應該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摩擦,省去很多麻煩。
呼~
周澈深呼吸,往府內後院走去。
這時,一隻黑鳥從天邊飛來,落在他的肩膀上,嘴裡發出呂布的聲音。
「子湛,我已經到京兆尹的地界了,只收到警示消息,沒有觸發任務。」
以赤兔馬的速度,呂布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長安,但他帶過去的兵馬可能還得晚個三四天。
周澈沒有在意這件事,如果呂布和他都沒觸發陣營任務,那肯定是劉協觸發了。
問題不大,陣營任務的獎勵是寶箱,誰觸發都一樣。
「陛下,您觸發的陣營任務應當有天眼特權,可觀京兆尹輿圖,陛下無事可以研究研究,臣明日當赴陛下面前覲見。」
八哥飛往未央宮,周澈繼續往府內走。
剛到後院,聽下人說熱水已經打滿,八哥就飛了回來,嘴裡傳出劉協稚嫩的聲音。
「周卿此言何意?朕實不知啊。」
「…」
冷風吹過,吹涼了周澈躁動又火熱的心。
劉協居然想要貪掉我的任務獎勵,誰給他出的主意?誰給他的勇氣?
周澈百思不得其解,決定去當面問問。
這種事沒辦法放在朝議上問,而且周澈也等不到明天。
「過來,我有事要出府,告訴貂蟬等我……算了,不必等我,她累了就去歇著吧。」
「是。」
女婢快步走進側屋,周澈轉身離開,對著八哥說:
「帶五百人隨我入宮,覲見天子。」
……
京兆尹府和未央宮都在城南,距離很近。
周澈甚至沒有坐馬車,而是騎著馬來到南宮門前。
守門將士立刻拿起兵器,想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夜闖皇宮。
但等他看清來人後,立刻把武器收了回去,誠惶誠恐的說:「京兆尹恕過!您未乘車駕難以辨認,有失敬迎!」
周澈出行很少騎馬,一般都是坐車,所以他們第一眼沒認出來。
「無妨,今日有誰來見過天子。」
「楊司空、張司農、伏侍中三人一起來過,申時三刻離開。」
呵,我說呢。
兩個老師一個親家,連太尉黃琬和其他九卿都不叫,是鐵了心要硬抗到底?
周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劉協不會以為自己不知道陣營任務有寶箱這件事吧?
他覺得任務不能公示,只要他一口咬定沒有觸發任務,自己就拿他沒有辦法?
唉~
不一會,高順帶著五百陷陣營跑了過來。
雖然周澈可以調其他人,但這種事還是叫高順過來比較保險。
「去溫室殿。」
高順根本不會多問一句閒話,帶著士兵穿過前殿,中殿,直奔劉協的寢宮,將其團團圍住。
然後親自確認房間和周圍有沒有刀斧手埋伏,他才返回周澈面前,告知裡面安全。
周澈大步走進去,對著床榻上的劉協拱手作揖:「臣拜見陛下。」
咕嘟~
劉協沒敢從錦衾里出來,緊張的問:「卿…卿為何深夜帶兵進宮?」
「陛下,方才傳訊臣或許沒有說清楚,臣再問一句,陛下可曾觸發陣營任務?」
「沒有,只看到警示文字。」
劉協回答的很快,幾乎不做思考,說明在周澈來之前,他已經思考了很久。
事實正是如此。
但讓劉協做出這種決定的人,其實是周澈。
自從上次周澈以強硬手段替換禁軍後,那句今時不同往日就流傳開來,劉協從中領悟到個人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也解鎖了面板並擁有強力技能,周澈和呂布焉敢不將他放在眼裡?
所以,劉協在觸發陣營任務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隱瞞。
只不過他自己不敢下決心,於是叫來最親近的三人商議,看看他們是否支持。
結果自然不用多說,既然掌控兵權這條路走不通,那任務獎勵未嘗不是一條明路。
而且任務獎勵能放在虛擬背包里,周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從查起。
聽到劉協說話的語氣,周澈就知道他的想法。
揮手讓高順和他的士兵離遠一點後,周澈走到床榻前,語重心長道:
「陛下,呂氏春秋中有一篇盜鐘掩耳,可曾聽聞?」
「朕未…未曾聽聞。」
「看來陛下的侍講和侍讀有些不盡責。」周澈嘴角上揚:「沒關係,就讓臣來為陛下講讀這段典故吧。」
劉協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但講讀典故他又不知道哪裡危險,也不敢拒絕,只能點了點頭。
周澈展露笑容:「請陛下用雙手掩住雙耳。」
「啊?講讀典故為何掩耳?」
「臣恐陛下難以理解,便想用言傳身教的方式指導,請陛下用雙手掩住雙耳!」
周澈再次強調,劉協下意識捂住耳朵。
下一秒,周澈掀開錦衾,對著劉協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劉協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第二個巴掌就已經繼續落下。
朕……被打了?
被打了應該是什麼反應?
護駕?還是哭?
劉協不懂,他這輩子別說經歷,連聽都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但劉協不需要懂,身體會做出最自然的反應。
淚水滑落,哭聲傳出,縱使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高順聽見,身上也開始滲出冷汗。
他趕緊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溫室殿三百米之內,違令者斬!
五分鐘後……
劉協的骨頭沒有想像中硬,打到第七下的時候就主動求饒,說出實情。
「陛下貴為天子,怎敢以謊言相欺。」
「朕知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周澈心情好點一點:「本該鞭打十次,看在陛下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可……」
「可取消?」
「可暫且記下。」
這話差點讓劉協又哭了出來。
周澈沒空照顧他的心情,退後幾步說:「夜深了,陛下早些休息,這幾天就不要上朝了,等擊退異族再開朝議吧。」
「好,依卿之言。」
「臣告退。」
說完,周澈轉身離開。
高順表情十分嚴肅的走過來,先向周澈保證他和他的陷陣營絕對不會多嘴,然後再詢問要不要把溫室殿的宮人全部弄死,以免傳出蜚語。
周澈搖頭,鞭打天子的後果有多嚴重,他比誰都清楚。
他確實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威逼劉協交出獎勵箱子,哪怕過程麻煩一點,起碼後果不會這麼嚴重。
畢竟這件事一旦曝光,再觸發一次《周澈之亂》的世界任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既然做了,自然是有底氣不怕外人知曉。
打一次,一勞永逸,周澈覺得……很划算!
………………
京兆尹府。
周澈身心疲倦的返回府邸。
溫酒銅盞的冷卻時間已經結束,但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不想補充精力。
嗯?
就在他走到後院時,發現側屋內的燭光依然亮著。
「府君。」女婢快步上前說:「蟬姬一直在等您回來,浴水尚溫。」
「退下吧。」
周澈揮退女婢,走進屋內。
屋內蒸汽裊裊,貂蟬依靠在窗戶旁眺望夜色,朦朧中的她配合月光亦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超凡出塵。
「君候!」
看見周澈進來,貂蟬臉上早已沒有一點扭捏與羞澀,她落落大方的走至近前,把手放在周澈的腰上說:
「妾身幫君候寬衣。」
「嗯。」
貂蟬一邊解開衣袋,一邊找話題:「君候深夜出府,可是因城北百姓安置問題?」
「不是,進宮揍了天子一頓。」
「…」
我肯定是在屋裡待太久,有些熱昏頭了。
貂蟬以為自己聽錯,但周澈沒有停止抱怨,繼續說:「我在外面又是設陷阱騙異族,又是安撫長安百姓。」
「天子倒好,不聲不響就要摘桃子,揍一頓算輕的了。」
「…」
這次貂蟬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司徒也沒有騙她,周澈……真是佞臣!
就在貂蟬失神的時候,她已經被周澈抱起來,放進了浴斛里。
「君候!衣服…衣…」
「穿著好看。」
貂蟬輕咬嘴唇,不再言語,只是一味的在心裡提醒自己,周澈是佞臣,周澈是佞臣。
周澈是…是…哦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