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之下，吾乃一代劍神。」
「九天十地，吾之所向，皆無不往。」
「不，只有吾才是天下共尊，萬世無敵！」
「……」
「選一個吧，只有這樣爾才能獲得真正的機緣，不再受眼前的困境所惑。」
隨之，一道道天之古音仿佛穿過了萬古時空一樣，在陳穩的腦中炸開。
同時間，不斷地在陳穩的魂海中衝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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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這一刻，陳穩終於忍不住了，一口血水便噴了出來。
這……
凌清宮眉頭輕皺。
好見過很多天才子弟沉於參悟的狀態，但從沒有見過像陳穩這個樣子的。
這反應太過於劇烈了。
尤其是陳穩臉部的猙獰，可以看得出，此時他的狀態極其的不妙。
趙清風和莫等閒也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前者嘴角扯著一抹笑，他雖不知陳穩的反應為何會如此大。
但只要陳穩表現得越不堪，那他最後贏的機會率也會越大。
至於陳穩最後的死活，他根本就不關心。
後者則眉頭輕擰，臉上有著淡淡的擔憂之色。
選一個？
陳穩腦子裡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念頭在迴蕩。
「對，就是選一個。」
「吾等的都屬於爾的機緣，有吾等的協助，爾一定能登臨天下。」
機緣？
陳穩那猩紅的眼睛，不由閃過一抹亮光。
對啊，他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機緣的嗎。
現在機緣就近在咫尺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念及此，陳穩不由伸出神念，朝一個方向探去。
「對，吾就是萬古劍神，吾能在劍道助爾一路飛升，成就新一代的劍神。」
那極具誘惑力的古音，再一次傳入陳穩的耳中。
轟！
陳穩渾身一震，腦中那僅存的意識，也在漸漸消散。
探出的神念也在慢慢加快，原本殘餘的猶豫則慢慢變成了堅定。
這一刻，陳穩仿佛真的做出了選擇。
同時間，一張巨大的鬼臉在前方緩緩地幻化，並張開一個血盆大口來。
在這鬼臉上能看到的只有邪惡與貪婪，根本看不到一點正氣。
看著越來越近的神念，鬼臉上所湧現的貪婪和邪惡更甚了。
如果它可以主動出手，那早就已經撲上去了。
不……這不是你要的選擇。
你要問自己想要什麼，而不是別人能給予你什麼。
問問自己的內心吧，內心的反應才是你最真實的反饋。
而就在神念即將觸及鬼臉的瞬間，一道聲音於陳穩的心頭響起。
這聲音並不來自仙紅芍，也不來自任何一個人，而來自陳穩的內心。
而這一連串的反問，於陳穩的腦中炸開。
如同一顆炮彈落入平寂的湖面上一樣，炸起了驚濤駭浪。
對，我不能就這麼胡亂作出選擇。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並不是。
陳穩那在消散的意識，再一次回攏，如同於火種一樣，不斷地擴大。
也在這時候，那探伸出去的神念戛然而止。
鬼臉瞬間瘋狂了起來，「爾還在等什麼，機緣稍縱即逝，爾真的想錯過這一個機會嗎？」
「滾蛋。」
陳穩猛然抬起猩紅的雙目，獰聲大吼道。
「不……」
在陳穩的一記咆哮下，那些幻像如同灰煙一樣散去，那一個個意識世界也在接連崩塌。
尤其是那張鬼臉，臉上全是不忿之色，半空中只有那不甘的獰吼聲在迴蕩。
它就差那麼一點，便能將陳穩的神念吞噬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但它沒有想到，都那個時候的陳穩還能從瀕臨崩潰的意識世界中回過神來。
而這時候，陳穩那被扯到各個世界的意識，也在慢慢地回攏。
呼。
陳穩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剛剛，他差一點就淪陷了。
在極盡危機和腦子要炸開的情況下，他所有的念頭只剩下擺脫固境。
在那一聲聲的誘惑下，他差點就做出了選擇。
但好在內心的聲音在最後一刻提醒他，讓他不至於淪陷。
「還可以。」仙紅芍的聲音悠悠傳來。
「剛剛那是什麼？」陳穩不由開口問道。
仙紅芍這次並沒有隱瞞：「內心的幻象。」
「內心的幻象？」陳穩眉頭一皺。
「簡單來說，這就是問心，在你觸及那些聖紋的瞬間，內心的欲望和邪念便會被無限放大。」
「而這個幻象的強弱，也在於你內心欲望與邪念的強弱與否。」
「如果你沒能堪破這一關，那聖碑上的機緣便與你無緣。」
「何為聖，本質就是超凡，超越凡塵的本質，從中得以極盡升華。」
「而問心問的就是雜念，問的就是能否戰勝自我，還好你跨過去了。」
仙紅芍一一向陳穩解釋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這還真的危險啊。
陳穩不由長長吐了一口濁氣來。
如果再來一次，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戰勝自己的欲望與邪念。
同時，他也更進一步地認識到了自己。
原來他自身還殘存著如此可怕的邪念的。
也許是知道陳穩在想什麼，仙紅芍再次開口道：「人的欲望與邪念，都是隨著變強而不斷積累的。」
「你若真的做到了無欲無求，那不是已經認命了，就是已經站在所有規則之上了。」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在意這些，有它們的存在，才能更好地推著你前進。」
「明白了。」陳穩重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是這麼一想而已，這些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行了，現在的你可以選擇機緣了，但我還是那句話，遵循內心的選擇。」
「哪怕最後會因此失去再多，你內心依舊不會覺得遺憾和不甘。」
「我等修道之人，修的就是心安與問心無愧。」
仙紅芍看著陳穩，鄭聲地囑咐道。
「嗯，我明白了。」陳穩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繼續吧。」仙紅芍丟下這一句話後，便沉寂了下去。
陳穩收斂心神，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前方。
這一次，聖碑再度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一連片聖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道閃動著不同光芒的聖印。
難不成，這就是那位前輩所說的十道機緣。
陳穩的眼睛頓時大亮。
至於那道是天地人機緣是哪一道，他並不清楚。
但他也不打算去深究這些。
正如仙紅芍所說的那樣，有些時候沒有必要刻意去追求，而遵循內心選擇便可。
念及此，陳穩便再一次沉下心來，並將無上觀想法與魂海中的道種驅動到了極致。
他的想法很簡單，眼睛看到的東西也許會騙人，但身體的選擇永遠是最契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