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開】

  「你.....咳咳。」

  領域之內,是悽慘的宿儺。

  白髮和血黏在一起,像是暗紅色的綹,又像是誰用筆蘸了硃砂在白絹上拖出的痕。

  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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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建模不錯。

  不過此刻,她頂著一張誰都不服的臉,眼尾皺巴在一起,強撐起笑容。

  【詛咒之王】

  【瀕臨死亡】

  【時隔千年,再度感受到了敗北的預兆】

  可是。

  本來對乙骨態度還有點『認可』的宿儺,在感受到乙骨能對自己造成威脅後立刻就換了一副嘴臉。

  我死敵撈開始。

  「為了勝過我,你倒是倒是挺拼的。」

  「你翻來覆去就會這一句嗎?」

  乙骨也罕見地回了一句,抖了抖自己發顫的手。

  【星之怒】的質量不會反映在肉體上,剛才那一下乙骨自己的手也斷了。

  不過他的傷並不嚴重,反轉術式效率充足。

  「你輸了,宿儺。」

  「再打下去,你很快就會敗北。」

  乙骨很陰戾地看著宿儺。

  「需要我提醒你嗎?」

  「我也複製過【咒靈操術】,只要你的狀態足夠差,我就能將你收服,無論是同化還是進化都沒有用。」

  以語言打擊士氣,是很簡單有效的戰法。

  不過對於詛咒之王似乎....並不夠看。

  「呵呵。」

  宿儺勉強站起。

  他這種咒術師,哪怕是心臟被挖空了也能戰鬥——當然,狀態嚴重下滑。

  此刻的宿儺,狀態甚至未必有十五指高。

  而這樣狀態的他——

  「想撐到彌虛葛籠破碎?」

  【的確】

  【哪怕到了這個程度,只要乙骨的領域破碎,宿儺以十五指的強度,仍有機會擊殺熔斷的乙骨。】

  但——

  乙骨面色再度暗沉下去。

  「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

  說罷,他立刻消失在原地。

  乙骨和宿儺再度於領域的四處閃現,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宿儺完全被壓制了,幾乎就是在挨打。

  宿儺只能夠關注領域外的鬥爭。

  他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也持續進行著空性結界的操作,距離里香彌虛葛籠被破壞——最多不超過十秒。

  【十秒】

  乙骨不斷切換著術式。

  就連乙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拿到的術式,因此宿儺也應接不暇。

  乙骨的術式太多了,根本無法防範。

  那又如何?

  【第七秒】

  【解】!

  宿儺的這一次斬擊,又是久違的【空間斬】。

  沒有咒詞和手勢引導,斬擊本身的速度並不快,被乙骨輕鬆躲過,不過少年一回頭就發現了問題。

  ——宿儺目的不是殺乙骨。

  咔嚓...

  「我都說了,你的領域破綻太多了。」

  宿儺如法炮製,直接用斬擊,斬碎了領域內大片的刀刃!

  乙骨的每一把刀硬度都堪比咒具,但是空間斬根本不看硬度。

  乙骨的術式需要以刀刃作為複製媒介,沒了刀,乙骨就無法發揮出領域的優勢!

  詛咒之王,哪怕在這種絕境下也能找出最優解!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由得佩服自己,對乙骨露出陰冷猙獰的笑容。

  然後——

  「什!?」

  【第六秒】

  朝後退的宿儺,忽然感覺自己背後如遭雷擊。

  是,是烏鴉!

  一直在領域上空盤旋負責直播的烏鴉——朝著宿儺撞過來了!

  【以生命為束縛,將烏鴉的輸出提高到足以觸及特級。】

  【冥冥的招牌攻擊【神風】】

  這件事情高專的眾人都知道。

  也就是說,乙骨提前複製了冥冥的術式!

  沒錯。

  戰鬥開始前,乙骨就已經注意到了烏鴉的重要性。

  它們相當於這場決鬥的『攝像頭』,因此哪怕是宿儺也未曾太過於注意領域內的烏鴉!

  而乙骨,也就偏偏要在宿儺以為自己奪回一點優勢,稍微鬆懈的瞬間痛下殺手。

  (區區烏鴉!!)

  宿儺咳血,但完全不懼。

  (烏鴉的傷害雖然可觀,但依舊不足以扳倒我!只要繼續躲開乙骨本人的攻擊,等到彌虛葛籠被拆掉!)

  【第五秒】

  宿儺橫向移動,結果剛走兩步——

  噗嗤。

  灼痛而後襲來。

  噌——

  血肉,被硬生生刮開。

  「這是!」

  ——宿儺並未見到過這個術式的持有者。

  【杜魯夫的術式——可以將式神的移動軌跡製作為領域】

  烏鴉,並不只是停留在乙骨身邊。

  【事實上,自從死滅回遊開啟之後,乙骨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烏鴉振翅的畫面。】

  【夏油傑與天王戰鬥時——同樣有著烏鴉的描寫。】

  【乙骨憂太.....一直以【烏鴉操術】注視著各大戰場。】

  【因此,才會在接觸不多的情況下,複製了杜魯夫,禪院直哉的術式。】

  用烏鴉捨生撞擊宿儺,同時以烏鴉飛行的軌跡本身化作必中結界???

  這也太作弊了吧?!

  【無為轉變】+【幻獸琥珀】

  【投射咒法】+【星之怒】

  【烏鴉操術】+【領域構築】

  乙骨憂太!!!你這傢伙!!就這麼想贏嗎!!

  宿儺大怒。

  但是憤怒之餘,也有震撼。

  乙骨對於術式的應用實在太過於精湛,不是說思路,而是單純的技術問題。

  因為以上這種應用,至少需要使用兩種術式,乙骨憂太手上沒有劍刃,是怎麼可能——

  宿儺驟然大驚。

  「.....你,一直都能做到嗎?」

  ——————————————————

  「術式的混用!」

  羂索依舊是潮紅臉,興奮勁。

  她曾經說過————

  【那麼,一般人最多能存儲的術式數量呢?】

  【答案是【四】,人腦最多存儲的數量為【四個術式】。我的換腦術式為其中之一的情況下,我還能夠使用其他三種術式。】

  【並且,與乙骨的複製術式不同,因為我並非是將術式存儲於外部,而是自己的大腦內,所以術式甚至可以同時使用】

  換而言之。

  (只要把術式,不是交給里香,而是選擇存儲於自己的腦內就可以了吧?)

  乙骨此刻,就是在自己的腦內復用術式!

  「到了這一步!也還有底牌嗎!乙骨憂太!!!!」

  太棒了!

  斯巴拉西!

  當初救下乙骨,還教他術式,給他打基礎真是做對了!

  羂索大喊,雙手握拳上下蹦躂。

  「我想看的,就是這個啊!」

  不需要劍刃,乙骨憂太,也能和羂索一樣,用上包括『複製術式』本身之內的三種術式!

  現代的『異才』!

  即將斬下詛咒之王的首級!

  ————————————————————

  (不過,使用多種術式並不一定是最優解。)

  乙骨趁著宿儺被軌跡限制移動的時候再度襲殺而來,兩下就挑掉了宿儺的腰子和一隻手臂。

  (因為是由我負責輸出供給,兩個術式的復用必然會導致輸出效率下降,所以必須在領域內,所有術式本身自帶【120%增幅】的情況下,復用術式的性價比才會得到體現。)

  (哪怕如此,復用術式本身對大腦的負擔也很大,甚至會產生僅次於領域展開的熔斷效應,並且不是任何術式都能完成復用。)

  (所以,要留給宿儺【已經確信乙骨憂太必須持劍複製才能同時使用兩個術式】的印象後再突然出手。)

  【第二秒】

  乙骨憂太欺身壓上,宿儺背後兩側都被杜魯夫術式的軌跡包圍,但詛咒之王再度靈機一動。

  【簡易領域,展開】

  抵消掉了杜魯夫術式的效果,她得以後退,躲過一發平斬,只是被劃破了腹部一層血肉。

  而也是這一下。

  彌虛葛籠的破碎,只剩下最後一秒。

  乙骨終於拿出了自己的招牌術式。

  「【不,要,動】!」

  「嗚!!!」

  咬牙,詛咒之王疲於應對諸多術式的大腦,終於在戰鬥的末梢,鬆懈了對於『咒言』的戒備。

  而乙骨蓄力完成的【星之怒】。

  再一次,直擊宿儺。

  砰!!!!

  血霧飛濺。

  宿儺整個身體被打成碎肉。

  「咳啊!!!」

  面色徹底扭曲,內臟和骨頭在空中凝滯。

  即便是詛咒之王的反轉術式——也難以恢復的傷勢!

  【彌虛葛籠與伏魔御廚子同時破碎】

  【詛咒之王也抵達了極限】

  【這場戰鬥....似乎已經分出了勝負。】

  但在那一刻。

  明確自己以拳頭擊碎詛咒之王的乙骨憂太。

  哪怕彌虛葛籠破碎,也仍舊打算以自己的肉身硬抗領域效果的祈本里香。

  以及直播間內瞪大眼睛的觀眾。

  沒有任何一人。

  沒有任何一人.......注意到,從很早開始之前,詛咒之王所完成的布置。

  除了——————

  「.....果然不對。」

  極少開口的伏黑甚爾,此刻宛如dio般靠牆站得筆直。

  在這場決戰之前,羂索負責匯總宿儺的招數,而伏黑甚爾也曾經把自己知道的有用信息告知。

  其中包括一名咒術師的名字。

  【萬】

  那個女人,曾經在死前,以生命為束縛,完成了最後的術式。

  甚爾早就把這個情報告知高專眾人。

  最開始,他們還有警戒著的,但高水平的戰鬥一直在持續,讓人應接不暇,已經沒人記得了。

  現在,在所有人都期盼著乙骨勝利的時候,只有甚爾不免疑惑——

  宿儺的【那個武器】去哪了?

  ————————————————

  「!!!」

  乙骨看著宿儺,眼睛瞪大。

  因為宿儺,在狼狽地凸白眼後.....還在笑。

  「【龍鱗】」

  這傢伙!要做什麼!

  手都沒了,還要用術式嗎!?!

  不可能!

  乙骨從羂索那裡聽說過宿儺千年前的手牌。

  斬擊術式,以及一個火焰術式。

  後者的開啟相當緩慢,而且要以領域本身作為條件。

  乙骨用封閉領域限制住後,就一直都在防備著斬擊。

  可是此刻....

  無論哪個術式,宿儺都應該無法使用了才對。

  「【反發】」

  但宿儺....

  仍舊在詠唱。

  純黑的背景之中,白字顫抖浮現。

  「【成雙之流星】」

  底牌,掀開。

  【開】

  咒力流動,乙骨警戒。

  但眼前宿儺並未做出什麼特別的動作。

  (難道說————!)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乙骨面色驚變,大喊。

  「里香!阻止他!」

  ————————————————————————

  咔。

  東京,新宿。

  位於新宿上空三公里高的天穹之上,是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空性結界的外殼。

  而在外殼邊緣的半空,似乎吊掛著什麼,因太陽光而閃爍著。

  那是....

  【萬留下來的那個,給我掛上去。】

  宿儺曾對里梅所說的【那個】。

  那似乎是武器。

  外型類似於金剛杵,把手的上下兩端分別由「十」及「ㄨ」的造型組成。

  其名為——

  【特級咒具.神武解】

  而他的作用,是釋放雷電。

  很弱小對吧?

  其實不然。

  雷電術式的輸出水平很高,如果正面轟在日下部身上,後者只會成為半塊焦炭。

  只是在這巔峰局似乎派不上用場,所以大家也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但....

  所有人忽略的這個剎那。

  卻沒有人注意過——

  【雖然封閉領域限制了術士的進入和外出,但是卻並不限制咒力的輸送和控制。】

  【就像宿儺控制外部的空性結界解體彌虛葛籠的同時,他也在控制空性結界不斷收攏著】

  【所有人,都只是注意了乙骨與宿儺的領域,就連烏鴉也忽略了,或者說,壓根無法捕捉到幾乎囊括整個新宿的空性領域的大小收縮。】

  【而宿儺的目的...是【收集】】

  【方才,因為【極之番】,涉谷,連帶著作為戰場的新宿被硬生生划去了大半部分。】

  【物質在超高溫作用下化作建築蒸汽,但是在經過幾人的戰鬥後,被放任不管的氣體,又開始了迅速降溫,形成大約微米級超細固體粉塵雲。】

  【宿儺通過擴張空性結界,以密度為標準限制物質進出的方式,將那些粉塵盡數收集收縮。】

  【最終,將所有被破壞,數億噸的粉塵搬運到宿儺僅僅只有六百米半徑的開放式領域邊緣。】

  【然後....】

  ——既然能夠操控結界,自然也可以操作停留在外的咒具。

  只要『觸發』即可。

  【咒詞不過是為了增強輸出,讓其能夠跨越數公里距離觸及領域邊緣。】

  【以【神武解】作為點燃物。】

  當粉塵已經聚集,那麼是否需要宿儺以手投射火箭根本沒有區別。

  【粉塵爆炸的本質是懸浮微粒的快速表面燃燒。火焰逐層傳播,釋放熱量。】

  【開放空間下,因為爆炸會迅速被無限空氣稀釋,壓力無法累積。因此,能量多以熱輻射和火球形式低效釋放。】

  【可宿儺通過【天元】的技術修改了空性結界本身的硬度,體積固定使燃燒熱量完全轉化為內能,引發劇烈的等容升壓,能量釋放效率........接近100%。】

  【即為——】

  【超壓爆裂】

  隱約意識到這一點,乙骨立刻打算讓唯一來得及的里香阻止。

  可正是因為里香將籃球領域吞入腹中,一旦她移動,粉塵的位置也會跟著移動。

  曾經的妙手,如今成為敗筆。

  ——

  【那一刻,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雷電與粉塵的相互靠近。】

  充斥天地的紅芒,覆蓋所有人的雙眼。

  接近太陽表面的溫度,以及能夠碾碎一切的【壓力】。

  本該持續封閉的【空性結界】,幾乎在爆炸點燃的瞬間就出現裂縫,而隨之而來的衝擊,讓城市在這難以想像的偉力面前化作齏粉。

  原本是能夠硬抗任何傷害的詛咒女王,也在這樣的攻擊之下抵達極限。

  而乙骨的領域外殼更是被破壞殆盡,乙骨和宿儺,貼臉承受了那份毀滅一切的自爆。

  轟轟轟轟!——!——————————

  【——————————————————————————】

  等待一切停息.......

  新宿,似乎已經不再存在現代建築。

  高樓蕩然無存,刺鼻的蒸汽瀰漫在整個城市上空。

  部分建築物內側的殘骸,此刻歪斜地扎在熔岩平原上,現場,已然沒有一堵牆還在直立。

  乙骨憂太半跪在那片焦土中央,失去了一隻手,而身體也已經千瘡百孔。

  如果不是【無為轉變】和【無限咒力】和【反轉術式】,再加上里香在最後一刻以肉身阻擋大部分爆炸傷害,他根本無法活下來。

  而哪怕是如此.....

  他喘著粗氣,剩下完好的眼睛勉強穿過熱浪,看見朝自己走來的詛咒之王。

  詛咒之王聲音輕佻。

  他同樣被燒了個半死,但——仍留有戰力。

  「不選定任何對象,無限制的【開】,但是,似乎受傷的程度不太一樣呢。」

  最後一刻,通過反轉勉強拼湊出人形的宿儺,此刻衣不蔽體,大搖大擺地走來。

  「不過,結果好就行了吧?」

  宿儺看著乙骨,勝券在握後,眼中又恢復了欣賞。

  「千年來,我還沒有見過比我更強的咒術師。」

  「這還是我,第一次自爆。」

  「我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你了吧,乙骨憂太。」

  直播間內,所有的咒術師都只能直呼。

  這不科學。

  如果是屬於自身的咒力,傷害降低也很正常,但宿儺的無限制自爆,是以粉塵爆炸為原理的純粹物理傷害。

  宿儺更差的肉體狀態,怎麼可能扛的下來?!

  難道......

  「.....是【適應】。」

  羂索作為金牌解說,又很快明白了。

  「宿儺利用了天元的【不死】術式,提前對自己使用過類似自爆的傷害,讓肉體自然適應這份死亡的因素。」

  「這是人嗎!他不是詛咒之王嗎!怎麼會這麼多賴皮招數啊!」

  有學生吐槽。

  鹿紫雲也已經閉上了眼睛。

  在她看來,乙骨憂太已經給出了滿分的答卷。

  剩下的.....

  ————————————————

  「就交給我吧。」

  聲音在視野開闊的新宿迴蕩不止。

  「喂喂餵。」

  宿儺裝作不耐煩地轉頭,但臉上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擋不住。

  「我現在心情很好,能別來打擾我嗎?」

  在宿儺看向的方向,那裡,是重新出現在戰場之上的【最強】

  五條悟凌空站立,居高臨下。

  而辛美爾則是一個閃現就來到了乙骨身旁。

  以宿儺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阻止,她甚至都已經看不清辛美爾的動作了。

  「老師....」

  「沒事了,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交給我們。」

  辛美爾是真有些心疼地給乙骨完成簡單治癒。

  這一次戰鬥是乙骨主動提出的。

  他希望————如果五條悟和辛美爾老師在受到一定重創之後,哪怕還有作戰能力,也先離開戰場,由自己接管。

  辛美爾知道乙骨變強了很多,更知道他這麼說的意思。

  ——他想要證明,哪怕不依靠老師,下一代的學生也已經成長到足以守護咒術界。

  雖然似乎還是宿儺更勝一籌,但是辛美爾完全不覺得乙骨失敗了。

  「之後會好好誇你。」

  辛美爾抬起乙骨,眨眼間又與五條悟擦肩而過。

  「交給你。」

  「ok~」

  五條悟同樣看了眼乙骨,又很快收回視線,目光淡漠,卻也有著平時在五條悟身上完全看不出來的慍意。

  「呵呵,真可怕。」

  宿儺歪嘴,笑容邪佞。

  【雖然落敗,通過乙骨憂太的奮鬥,五條悟,似乎重新恢復了作戰能力。】

  【非常為乙骨憂太的落敗而哀悼,下一個趕到戰場的是——】

  【現代最強咒術師】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