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青年離去，陳情眼眸深邃平靜。
《論語·為政》裡面有句話：君子不器。
簡單直譯就是君子不應像器具那樣局限於單一功能或用途。
但文字歷盡歲月，不會只有一層含義。
它可能會被曲解，也可能會有多重解釋。
比如說，哈基米，被人重定義，賦予多重含義。
而在此刻，陳情心中的君子不器，便是君子不應成為他人手中的器具。
但是可惜，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或者也可以說，人的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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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合作，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與這位青年，走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教育。
陳情認得清自己，並沒有什麼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暫時只能成為器。
這其實沒什麼不好。
人不怕被利用，只怕沒有價值。
成為棋手，暫時還沒那個必要。
走好自己的新路就行。
大道終究殊途同歸，只要這條新路走到最後，也能成為棋手。
何況他的年紀已經大了。
二十歲，看著年輕，其實難再有重選道路的機會。
現在就很好，起碼和許多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甚至，還在這條新路上領先了幾步。
可若是想和那青年一樣走同一條路，不投個好胎，基本不可能。
硬著頭皮去走，別說幾十年了，就是三代齊心，說不得也就只能獲得那青年現有的成績。
走上新路，做【器】，其實就是最優解，也是此世最大的幸運。
所以陳情覺得，自己最好只是【器】，同時也要有做【器】的本分。
誰都可以用，但誰都不能拉攏，偏用。
這並非牆頭草，而是公用，冰冷，無個人喜好的【器】。
新路前途似錦，但也前路不明。
一旦打上個人標籤，麻煩會很大。
靈潮未至，談站隊，實在太早太早。
其實若非自身有特殊性，陳情自認甚至連站隊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這是個特殊的世界，也正處於特殊的節點。
他只感嘆自己的幸運，對此也極為珍惜，暫時不想與過高的人物沾惹瓜葛。
至於巨鯨血肉，陳情自有渠道進行申請。
實驗班實驗班，這並非口頭上說說。
他這種特殊存在，願意帶頭嘗試，縱使有人不願陳情急功近利，怕有未知風險，卻也還是得到了機會。
陳情進了東海岸的一家研究院，研究人員送上一小杯巨鯨血供他品嘗。
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巨鯨肉，被打的粉碎，好似分子料理。
服食之後，陳情當即演練導引術，力求消化巨鯨血肉。
轟隆！
腹中雷鳴，好似一個炸彈爆開。
洶湧的熱意直衝全身，陳情整個身體都好似膨脹起來，要再度漲大漲高那麼一兩圈。
他的肌膚逐漸發紅，青筋炸起，體表溫度暴漲！
即使眼神再如何平靜，此刻他的面容也極為猙獰！
「不...不好！」
他心驚，他顫抖。
「嘔~」
他迅速做出措施，將胃中巨鯨血肉吐出。
「快！快！」
紅燈爆閃，醫療人員湧入。
「安排洗胃！」
折騰好長一會，陳情身體特徵才恢復平穩。
他半靠在床上，神色略顯蒼白，眼眸卻極為有神。
「不用擔心，只是巨鯨血肉能量太過龐大，我消化不了。
好比蛇吞象。
好在謹慎，服食不多。
不然，還真可能被撐死。」
陳情神志清醒，開始寫報告，將自身體驗交代上去。
一些大人物急忙致電慰問，既關心陳情的身體，也確實對這份報告感興趣。
在陳情之前，其實已然有人服食過巨鯨血肉。
不過所得結果截然不同。
有普通人乃至剛柔境存在嘗試，巨鯨血肉服食後，只會讓人腹絞痛，拉肚子。
好似吃了人體所不能吸收的異物，一點都未被消化。
吃什麼拉什麼，原封未動的出來。
有研究人員將排泄物拿去分離化驗，檢測到巨鯨血肉與吃進去時分毫不差。
陳情與杜暉通訊之時，說了自己的猜測：
「這很可能是某種神話生物，生命等級遠超人類。
實力過低，要麼消化不了，要麼就可能被撐死。
我這種實力，正好就卡在那種服食過多就可能被撐死的位置。
這頭深海巨鯨的血肉很奇特，裡面應該含有強大的靈氣能量。
也許真正走到神勇之境的武者，可以進行嘗試。」
「好，我會親自試試！」
杜暉很激動，直言自己將立即出發，親自前來品嘗神話生物的血肉。
當世神勇強者少的可憐，全國明面上都不過五指之數。
他也想抓住機會，他也想快人一步！
陳情看似在體質上與神勇武聖沒多大區別，可實際上，也就一個體質能相提並論而已。
他消化不了的東西，真正的神勇者說不定就有能力消化！
這猜測陳情未立即寫上報告，為的就是給杜暉爭取時間，讓他第一個受益。
若真能消化，說不定實驗班和修行班的權重將小幅度下降。
不過陳情並不在意，有些事畢竟不可阻擋。
藉機為自己謀個人情，也算不錯。
杜暉權限更大，來的速度更快。
但沒多久，杜暉就一臉可惜的來看望陳情。
「不成，便是神勇武聖，也無法消化。
若非有你之前的教訓，我說不得也得躺下。」
陳情愕然：
「您也不行？！
生命等級差這麼多？！」
杜暉搖頭嘆息：
「可能不止生命等級的問題。
修行的真義，其實就是生命的進化。
我早該想到的。
你現在雖與真正神勇者相差甚遠，但本質上其實一般無二。
這也是為何我說一步超凡後，重走築基五步輕而易舉的原因。
你消化不了，我自然也差點。」
見陳情沉默，杜暉繼續：
「這頭巨鯨，絕不止【餐霞】那麼簡單。」
餐霞，便是一步超凡的目的。
一些殘存史料就記載，古老的時代，餐霞採氣，才是真正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當然，按陳情的理解，無非就是練氣而已。
吞吐靈氣，大抵如此。
不過卻沒這麼簡單。
神勇者保底能活一百二十載，甚至有記錄活到了一百五。
而餐霞之人，據傳大多都是兩百往上。
這幾乎就是凡人極限的兩倍。
餐霞食氣，洗鍊完身心，就是仙凡之隔，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