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王奐按部就班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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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孩童時期的王爽奐,王奐必須每天按時去學堂上課。
而最近因為擔心杜彩玉身體的緣故,王奐決定每天放學都按時回家,以讓她的心情能好一些。
之前王奐跟王台明定的目標是,通過嘗試避免杜彩玉的死亡,來掌握「時間」的規律。
因此,王奐認為讓杜彩玉保持一個好心態,無疑有助於他們的實驗成功。
這也導致了,王奐根本沒有做其他的事情的時間。
加之自那之後,三伯再也沒有來找過王奐,所以王奐這幾天幾乎什麼也沒有做。
但他明白,三伯一定在思考之後行動的策略。
也就只能每晚溫習超凡知識,如今已能熟練掐出赦氣訣,這是王奐最近唯一的進展。
但是今天,王奐決定去做些什麼。
根據新式的教育規定,原本私塾每月一號和十五號的兩次休沐,增加到每月四次。
十一月二十三號,正是本月的最後一次休沐。
王奐放假一天,他決定不能浪費難得的時光。
在陪了杜彩玉一個上午之後,她主動提出,讓王奐自己外出玩耍。
王奐立即決定,前往二姑的宅邸。
回溯到這具身體之後,王奐還沒有見過二姑呢。
憑藉十二年後的記憶,王奐來到一處小院。
當感受到院中陰氣逼人後,王奐登時確定,二姑依舊住在這個院子裡。
院子完全沒有人打理的樣子,看來王家人早就對二姑放棄治療了。
來到屋檐下,王奐嘗試敲響門扉。
無人回應,但王奐還是主動推門而入。
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正在屋子中奔走穿梭,也不知在忙碌什麼。
當王奐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女人那對鼓出的眼睛,立刻轉了過來。
不用說,此人就是二姑王光蕙。
此時的二姑大概三十歲上下,王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年齡段的她。
二姑樣貌有種病體的清癯,但只要不看她的眼睛,還是能瞧出她有幾分柔弱之美。
王奐不禁唏噓,如果她的丈夫還活著的話,此刻的她必然各方面都惹人羨慕。
只是,王家大宅,就是一個充滿不幸的地方。
王奐立即問候道:「侄兒給二姑請安來了。」
王光蕙又盯著王奐瞧了片刻,最終就像沒有聽見王奐說什麼那樣,繼續剛才的怪異行動。
這點倒是跟十二年後的二姑一致,她只會對特定的話題有反應。
王奐這次前來,主要有兩個目的。
其一,乃是調查有關王昪的事情。
儘管眼下王奐沒有要應付八蓮咒印的煩惱,但是,咒印可能可以牽扯出蓮湖更本源的東西。
何況,王奐依舊不知道,十二年後給王清和原主下咒之人,究竟是誰。
那人此刻很可能已經開始潛伏在蓮湖之中,謀劃著名什麼勾當。
如果王奐打算在回溯中行動,此人必定是他的阻礙,他必須得想辦法將之揪出來。
而與八蓮咒印最近的王昪,乃是王奐必須要調查的對象。
其二,則是向二姑討要一枚賜福。
根據十二年後的情報,有人持續給二姑製作賜福。
王奐就算從二姑這裡要走一枚,她也很快會獲得一個新的。
眼下這具身體實在缺乏自保能力,王奐覺得獲得一個賜福防身很有必要。
於是,王奐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對王光蕙說:
「二姑,我想向你打聽二爺爺王昪的事情。」
王光蕙的動作果然停下,然後死死盯著王奐,似乎在思考王奐打算詢問什麼。
王奐立即追問:「二爺爺有給你留下什麼遺物嗎?」
二姑眯起眼:「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王奐決定說出一些情報,引誘二姑:
「我覺得二爺爺的死有蹊蹺!」
此言一出,二姑立即走上前來,抓住王奐衣領,一把將王奐拎起。
王奐實在沒有想到,看著明明骨瘦如柴的二姑,竟然有這麼大力氣!
「你知道些什麼?」
王奐道:「只是聽說二爺爺死前行為有些怪異,想問問你怎麼看……」
二姑聽完,這才將王奐放下,然後緩緩朝著明堂深處走去。
王奐落地之後,忍不住咳嗽了兩下。
這瘋子二姑,下手沒輕沒重的。
忽然二姑回頭說:「我原來不懂,也覺得我爹臨死前的行為很反常,不明白那麼與世無爭的一個人,怎麼會那麼神經質。但現在我懂了,我感同身受。」
聽到這裡,王奐心中暗喜,這一趟當真沒有白來,於是馬上追問:
「所以二姑,你懂什麼了?」
「害怕!」二姑說道,「我爹那時是害怕了!我爹已經是發現有人想要害他,才會疑神疑鬼!他們所有的行為,都只是在保護自己!有鬼!我們身邊有鬼!這座宅子裡有鬼!」
聽到二姑又開始說胡話,王奐趕緊安慰:
「二姑,這個世界沒有鬼,你不必害怕!」
「但還有比鬼還可怕的人!有人想要害我,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他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的丈夫,現在衝著我來了!」
被迫害妄想症?這就是王光蕙發瘋的原因嗎……王奐忙問:
「二姑,你知道是誰想要害你嗎?」
「王台明!」
聽到這個名字,王奐心裡咯噔一下。
因為他清楚,這些人的死,很可能都跟三伯有關。
但是,至少想要害王昪的人,絕對不是王台明。
根據利用心石得到的情報,王台明跟王昪甚至可能是合作關係!
對了,直到十二年後,二姑也依舊堅定地認為,三伯是她厄運的源頭。
二姑究竟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王奐立即追問:「二姑,你有什麼依據嗎?」
「我親耳聽到的!」
王光蕙瞪大雙眼,擠著嗓子說道,
「王台明要殺我丈夫,最後我丈夫真的死了!」
王奐很好奇,二姑究竟聽到了怎樣的內容。
但王奐卻覺得,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只是……如果二姑此刻的話還有一些可信度的話。
那麼最有價值的情報,無疑是王昪在臨死前的怪異,乃是他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感受到了威脅。
所以,王昪想要煉製金丹,追求永生和成仙,也是出於對某個人的恐懼?
那麼,讓王昪如此害怕的人,究竟是誰呢?
王奐意識到,或許王家還有著隱藏得更深的秘密。
只是,眼下二姑又進入了胡言亂語的狀態,估計很難再問出什麼話。
而且,王奐認為,至少在王昪的事情上,二姑身上已經沒有可挖掘的情報了。
王奐立即安慰二姑平復下心情,並說道:
「二姑,我感覺最近也有人想要害我,我該怎麼辦?」
王光蕙盯著王奐看了幾秒,然後沖向明堂最深處,從一隻王奐熟悉的木箱裡,翻出一個白色的織物掛墜,遞給王奐:
「這個護身符你拿著。」
這麼簡單?王奐沒有想到,,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自己只是稍微引誘,二姑就真的將賜福給他了。
王奐立即道謝:「多謝二姑。」
誰知,王光蕙卻伸出手,在王奐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溫柔:
「孩子不該捲入這些陰謀當中,如果我的孩子沒有死,也該像你這般大了……」
……
走出二姑的院落後,王奐不禁回頭朝院門裡看了一眼。
王奐實在想不到,瘋子二姑,竟然還有這樣另一面。
他回想起少女時期的王光蕙,那的確是個情感充沛、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或許二姑,本性是個極其溫柔之人吧……
王奐不免對二姑更加同情。
像二姑這樣的人,不該擁有如此悲慘的一生……
「唔……」王奐沉沉嘆氣。
他知道,對於這件事,自己什麼也改變不了。
王奐將二姑贈送的那個吉祥物拿出來,仔細端詳一番,上面果然有一個圓點,卻並未連成線段。
嗯?這難道就是賜福和降煞的差別?
不管如何,他這次拜訪二姑的兩個目的,都算達成了。
王奐立即趕回去,剩餘的時間,他都陪在杜彩玉身邊。
儘管對王奐而言,杜彩玉不算自己真正的母親。
不過,杜彩玉那濃烈而純粹的母愛,還是挺令王奐動容的。
逗這樣一個人的開心,王奐內心還是挺樂意的。
直到這天結束,王台明依舊沒有來尋找王奐。
也不知道王台明,最近在研究什麼。
不過,從王台明隨口就能說出一些西方的數學理論,王奐就能猜到,這同樣是個博學之人。
難道要精進超凡手段的最終方法,還是得依賴科學?
無論怎樣,目前的王奐只能選擇等待。
翌日,王奐又得去學堂上課。
對於這些淺顯的知識,王奐當真覺得無聊,不過他還不能不來。
上午的課上完之後,梁冬伶照理送來午餐。
王奐剛剛吃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前方。
王奐微笑道:「憶可啊,有事嗎?」
不得不說,女生的確比男生發育得早,此刻的憶可在王奐看來異常高大。
至於最高的,則是憶可的媽媽史夫人。
所以該說是基因好?
張憶可將頭稍稍扭向一邊,臉頰也略微有點泛紅:
「我只是來告訴你,若是你娘再得病,你要求我幫忙,我可以幫你去治療她。」
聽到這有些可愛的傲嬌發言,王奐努力忍住不笑出聲,小時候的張憶可,實在太可愛了:
「憶可,你懂醫術嗎?」
「當然!」張憶可雙手叉腰點頭,「我娘同意我學醫了,何先生負責教我!」
「恭喜你,憶可,」王奐微笑道。
張憶可在鼻子下方揉了揉,表情顯得有些得意:
「何先生是我們張家最好的郎中,他說會將所有的醫術都傳授給我。」
「那真是太好了,憶可,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郎中!」
此言一出,張憶可驚訝地望著王奐,片刻後,她詢問道:
「你真是這麼想的?」
「當然!」王奐用力點頭。
畢竟十二年的張憶可,醫術的確可靠,而且還掌握了一些西醫的知識和技術。
張憶可的小臉蛋變得更紅了,輕哼了一聲,然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奐笑了笑,小孩子還真是純粹,什麼都寫在臉上。
不過,觀察這些小孩子的反應,也的確是王奐在學堂里找到的唯一一件樂趣。
終於熬過一個下午之後,王奐終於等到放學。
王奐馬上找到李初月:「初月姑娘,有空嗎,我有些事情想要諮詢你一下。」
「好,」李初月用力點頭。
王奐道:「你知道什麼安全的地方嗎,我不想被別人聽到我們的談話。」
李初月馬上提議:「那去我的房間如何?」
王奐輕輕點頭,隨後便跟著李初月,前往她的閨房。
李初月現在住的地方,跟十二年後乃是同一處。
不過屋子裡的擺設,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最明顯的還是李初月的書房,裡面雖然也有許多書,但大多數都是古籍,沒有國外的科學文獻。
原本放了一桌子的化學儀器,此刻自然也不存在。
李初月請王奐坐下:「奐哥哥,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王奐點點頭,然後立即掏出那隻賜福:
「初月姑娘,你認識這個嗎?」
李初月僅僅掃了一眼,便回答道:
「認得,這是賜福。」
果然,只要是有關超凡方面的問題,儘管只是年幼李初月,也絕對可靠。
王奐立即追問:「這是什麼賜福,有什麼功效?」
「這是月德賜福,承月德貴人福光庇佑,可逢凶化吉,福壽綿長。」
王奐點點頭,看來二姑手中的,還真是好東西啊!
隨後,王奐將賜福小心收好。
抬起頭,發現初月姑娘一直靜靜盯著自己。
回想起來,王奐最近一直在想辦法與李初月打好關係,以獲取她的信任。
王奐能夠明顯感受到,她對王奐的態度,已經沒有他剛剛回溯到原主小時候那般牴觸。
這算是來之不易的回報嗎?
不過,王奐覺得自己有一件事一直拖著沒做。
儘管對李初月做出卑劣行為的乃是原主,而非王奐。
但在李初月看來,占據這具身體的王奐,跟原主乃是同一個人。
無論王奐眼下如何彌補,此前這具身體對初月姑娘心靈造成的傷痕都不會消失。
眼下正好只有他們兩個人,王奐覺得,有必要對李初月進行一次誠懇的道歉。
「初月姑娘,我有話想對你說,」王奐注視著李初月。
李初月輕輕點頭。
「對不起初月姑娘,我以前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
然而,李初月卻連連搖頭:
「我不在意的,奐哥哥,你不必道歉。」
「不,我在意,初月姑娘,我必須向你道歉!」
王奐將頭埋下,然而李初月卻沒有任何反應。
良久後,王奐忍不住抬頭打量李初月的表情。
畢竟這個姑娘的心思,王奐一直猜不透。
然而,李初月卻一直瞪大著雙眼,盯著王奐一動不動。
王奐輕聲呼喚:「初月姑娘?」
李初月像是回過神來一般,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
王奐問:「你果然無法原諒我嗎?」
「不!奐哥哥,如果非要我說原諒不原諒的話,我當然原諒你了,我只是很驚訝,我發現了兩件事情。」
王奐好奇詢問:「哪兩件事情?」
「你好像真的很在乎我!」
王奐輕輕微笑:「我當然在乎你啦,那還有一件事呢?」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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